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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驗尸

驚鴻鑒

驚鴻鑒 愛吃素的咸魚 2026-02-26 16:05:40 懸疑推理
京城南隅,一座荒廢的沈家別院。

蛛網封存了往日的繁華,塵埃掩蓋了昔日的榮耀。

阿九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一間還算干凈的廂房,又不知從哪兒弄來了清水和幾個干硬的饅頭。

沈驚鴻坐在木盆邊,用布巾仔細擦拭著身體。

水很冷,刺得她皮膚泛起一層雞皮疙瘩,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平靜。

鏡子里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,眉眼如畫,卻因長期的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而帶著一絲怯懦。

但現(xiàn)在,那雙杏眼里,只剩下冰湖般的沉靜。

“小姐,您……還好嗎?”

阿九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,站在門口,神色忐忑。

這是他跑遍了半個京城才買來的補藥。

沈驚鴻沒有回頭,聲音清冷:“我沒事。

以后,別叫我小姐了,叫我驚鴻。”

“是……驚鴻?!?br>
阿九應著,將藥碗放在桌上,又忍不住道,“我們接下來怎么辦?

靖王……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?!?br>
“他不會放過一個死人,更不會想到死人會回來。”

沈驚鴻穿上阿九找來的粗布衣衫,長發(fā)用一根木簪簡單束起,瞬間從一個貴女變成了清瘦的平民少女,“在他發(fā)現(xiàn)之前,我們必須站穩(wěn)腳跟,找到他的破綻?!?br>
“怎么找?”

阿九一臉茫然。

沈驚鴻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雙干凈的手上。

“我唯一的武器,就是這里。”

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“和這里。”

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還有你的劍?!?br>
接下來的兩天,阿九負責打探消息,沈驚鴻則將自己關在房里,用炭筆在破舊的紙上默寫著她腦中的現(xiàn)代法醫(yī)學知識:尸斑形成時間、角膜混濁度、不同死因的**特征……這些超越時代的知識,將是她最鋒利的刀。

第三天傍晚,阿九神色慌張地跑了回來。

“驚鴻,出事了!

城西富商王員外,昨夜暴斃家中!

縣太爺己經驗過尸,定為飲酒過度,心疾猝死,明日就要下葬了!”

“一個富商的生死,與我何干?”

沈驚鴻頭也不抬。

“不!”

阿九急道,“王員外是京城有名的善人,他的家人根本不信!

他身體一向硬朗,怎會突然心疾發(fā)作?

王家己經貼出告示,懸賞五百兩,尋求能查明真相的能人!”

五百兩。

沈驚鴻寫字的筆終于停了下來。

五百兩,足夠他們撐過很長一段時間,甚至可以收買一些有用的消息。

更重要的是,這是一個機會,一個讓她“沈驚鴻”這個名字,重新回到京城視野的機會。

“帶我去看看?!?br>
她站起身,眼中閃過一絲**。

王家府邸燈火通明,卻一片愁云慘淡。

沈驚鴻和阿九混在前來湊熱鬧的“能人”中,毫不起眼。

管家見她一個弱不禁風的少女,本想驅趕,卻被沈驚鴻一句“人命關天,死者為大”說得啞口無言,只得放行。

王員外的**停在偏房的門板上,蓋著白布。
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氣和**初腐的氣味。

幾個郎中圍著**,束手無策,只是搖頭嘆息。

縣太爺?shù)呢踝骷航浭展?,正坐在一旁喝茶,見又來人,不耐煩地揮揮手:“都看過了,心疾猝死,王家節(jié)哀吧,別再折騰了?!?br>
沈驚鴻沒有理會他,徑首走到門板前,對王家主母福了一福:“夫人,可否容我一看?”

王夫人淚眼婆娑,見她是個小姑娘,本不抱希望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
沈驚鴻深吸一口氣,伸手掀開了白布。

**面色青紫,嘴唇略有發(fā)紺,確實像是窒息或心梗的癥狀。

周圍的看客發(fā)出一陣低呼。

但沈驚鴻的目光,卻越過了死者的臉,落在了他的脖頸上。

那里,有一道極淡的、呈新月形的淤痕,隱藏在衣領之下。

若非她擁有現(xiàn)代法醫(yī)的專業(yè)眼光,幾乎不可能發(fā)現(xiàn)。

她的手指輕輕拂過死者冰冷的皮膚,感受著皮下組織的細微變化。

接著,她又掰開死者的嘴,聞了聞,再檢查他的指甲。

整個過程,她專注而冷靜,仿佛不是在處理一具**,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解剖。

阿九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,下意識地又開始摩挲手臂上的傷疤。

“如何?”

王夫人顫聲問。

沈驚鴻站起身,環(huán)視一周,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個喝茶的仵作身上。

“這位師傅,你斷定王員外是心疾猝死,不知可曾檢查過他的脖頸?”

仵作一愣,隨即嗤笑道:“胡鬧!

脖子好好的,又無勒痕,檢查什么?”

“是嗎?”

沈驚鴻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,“王員外頸后,有一道寬約一指的半月形壓痕。

此痕非繩索所勒,而是用手臂從后方扼住頸部,用力壓迫頸動脈和氣管所致。

兇手力道極大,且動得人體要害,一擊致命?!?br>
此言一出,滿堂皆驚!

王夫人沖上前,顫抖著撥開丈夫的衣領,果然看到了那道淡淡的淤痕,頓時癱軟在地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!

兇手是誰?”

沈驚鴻的目光轉向王員外的指甲:“死者指甲縫里,有少量深藍色的織物纖維,并非他身上所穿的衣物。

這說明,他死前曾與身穿深藍色衣物的人有過激烈搏斗?!?br>
她又走到桌邊,端起王員外生前喝剩的酒壺聞了聞。

“酒里沒有毒。

但現(xiàn)場有股若有若無的脂粉香,不是尋常熏香,而是一種名為‘醉生夢死’的西域奇香。

此香少量吸入能助興,但若與烈酒同飲,則會讓人西肢發(fā)軟,神志不清?!?br>
她頓了頓,轉過身,目光如刀,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
“所以,真相是:兇手與王員外熟識,席間用‘醉生夢死’香使其放松警惕,再勸其飲下烈酒。

待王員外藥性發(fā)作,無力反抗時,兇手從后方用一擊鎖喉,將其偽裝成心疾猝死的假象。

而這位兇手,是一位身穿深藍色衣物、身上帶著‘醉生夢死’香的……女人。”

話音落定,滿室死寂。

所有人都被她這番條理清晰、邏輯縝密的推斷給震住了。

那個仵作更是面如土色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阿九看著自家小姐的背影,眼中充滿了敬畏和自豪。

這還是那個柔弱的小姐嗎?

這分明是下凡的神明!

就在這時,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“好一個牙尖嘴利的黃毛丫頭!

本官的案子,也容你來置喙?”

眾人回頭,只見一個身穿官服、面色倨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,正是本縣縣令。

他身后跟著幾名衙役,氣勢洶洶。

縣令看了一眼**,又瞥了一眼癱倒的王夫人,冷笑道:“王家節(jié)哀不順,竟聽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妖女胡言亂語!

來人,把這妖女給本官拿下,關進大牢,嚴刑拷問,看她究竟是何居心!”

“我看誰敢!”

阿九“鏘”的一聲拔出腰刀,護在沈驚鴻身前,眼神凌厲如鷹。

縣令臉色一變:“反了!

公堂之上,竟敢持刀行兇!”

氣氛瞬間劍拔弩張。

沈驚鴻卻一把按住阿九的肩膀,示意他冷靜。

她迎著縣令的目光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
“大人,您還未驗尸,便斷定我是胡言亂語,未免太草率了些吧?”

“本官就是法!”

縣令怒道。

“好?!?br>
沈驚鴻點點頭,向前一步,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,“那我就與大人賭一局。

若我能證明王員外死于他殺,且指認出兇手,大人不僅要為我洗刷冤屈,還要在京城公告,承認你斷案無能。

若我輸了,任憑大人處置,絕無二話?!?br>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縣令因心虛而微閃的眼神,補充道:“怎么,大人…不敢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