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省總隊通信集訓隊的訓練場上，五月的太陽已經(jīng)有了不容置疑的分量，明晃晃地懸在頭頂，把水泥地炙烤得滾燙，蒸騰起一股干燥的、混雜著塵土和汗水的獨特氣息。

空氣凝滯不動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感。

何敘白站在隊列里，嶄新的迷彩作訓服緊貼著皮膚，脊背上已經(jīng)沁出一層薄汗，黏膩膩的，讓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。

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背，試圖讓衣服和后背之間多一點空隙。

隊列前方，集訓隊馮隊長聲如洪鐘，正在進行開訓動員。

“同志們！”

馮隊長目光如電，掃過每一張年輕而緊繃的臉龐，“五十天！

有線、無線兩大塊硬骨頭！

攀登固定、收放被復(fù)線、密語收發(fā)……每一項都是硬功夫，都是保暢通、打勝仗的**子！

你們這些新兵蛋子，別以為下了連隊就萬事大吉，通信兵的門檻，這才剛抬腳！

誰慫了，誰趴下了，趁早滾蛋！”

話音鏗鏘，砸在水泥地上仿佛能濺起火星。

何敘白的心也跟著重重一跳，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。

他悄悄抬起眼，視線掠過前面戰(zhàn)友的后腦勺，落在遠處訓練場角落——那里，一堵灰白色的高墻突兀地矗立著，在刺目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森嚴。

那就是馮隊長口中反復(fù)強調(diào)的“攀登固定”訓練墻，六米的高度，在平坦的訓練場上拔地而起，像一道冷酷的試煉之門。

墻面上光禿禿的，沒有任何借力的凸起或縫隙，只有頂端固定著用于模擬固定電話線的金屬環(huán)。

何敘白的目光停留在那墻面上，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悄然攥住了他的胃。

“何敘白！”

點名冊上終于叫到了他的名字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要把肺里所有的燥熱都壓下去，猛地向前一步跨出隊列，腳跟并攏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：“到！”

聲音努力拔高，卻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
“文化摸底，全隊第一！”

馮隊長看著花名冊，語氣里帶著點難得的贊許，隨即目光銳利地轉(zhuǎn)向他，“好苗子！

到了訓練場，別給我光動筆桿子！”

“是！”

何敘白再次挺胸，大聲回應(yīng)。

隊列里投來幾道含義不同的目光——有欽佩，也有審視，甚至角落里似乎響起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
何敘白感覺自己的臉頰微微發(fā)燙。

文化課第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