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梅影暗香
北疆雪，江南梅
晨光刺破云層，灑在覆雪的營帳上。
軍營從沉睡中蘇醒，號角聲起，炊煙裊裊。
顧霽川一夜未眠。
那枚銀鈴躺在他掌心，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鈴身刻著的蘇家標記，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塵封的記憶。
十年前，他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將，隨父親拜訪御史蘇明遠。
蘇府后院，一樹梨花下，有個小姑娘正捧著書卷輕聲誦讀。
見他路過，她抬起頭，露出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睛，嘴角梨渦淺現(xiàn)。
“這是小女清晏?！?br>
蘇明遠笑著介紹，“性子靜，就愛讀書。”
那時的蘇清晏，不過十二三歲，己是亭亭玉立，眉目如畫。
誰能想到，三年后蘇家會遭那場滅門之災，那個愛笑的姑娘會葬身火海？
“將軍?！?br>
周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“昨夜巡邏隊發(fā)現(xiàn)糧草庫有異動，但未抓到人?！?br>
顧霽川收起銀鈴，神色恢復如常：“丟失了什么？”
“奇怪的是，什么都沒少。”
周淮皺眉，“但存放舊年文書的那口箱子有被翻動的痕跡，尤其是...三年前的糧草調度記錄。”
顧霽川眼神一凝。
三年前，正是蘇家出事的那年。
“加強戒備，尤其是文書檔案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另外，派人去查查，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在附近出沒。”
三十里外，一個小鎮(zhèn)酒肆里，蘇清晏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，打扮成普通村婦模樣，坐在角落慢慢喝著熱湯。
臂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，提醒著她昨夜與顧霽川的交手。
那個男人比想象中更難對付，不僅武功高強，警覺性也極高。
“聽說了嗎？
顧將軍又打勝仗了?！?br>
鄰桌幾個商旅模樣的男子在閑聊。
“狄戎這次可是吃了大虧。
要我說，有顧將軍在，北疆就亂不了?！?br>
“可惜啊，**里有人看不得顧將軍好。
聽說糧草都卡著不給，這不是寒了將士的心嗎？”
蘇清晏默默聽著，心中冷笑。
顧霽川在外浴血奮戰(zhàn)，保家衛(wèi)國，在內卻參與構陷忠良，殘害無辜。
這等虛偽小人，竟被百姓奉為英雄，真是天大的諷刺。
她放下幾枚銅錢，起身離開。
走出酒肆時，與一個披著斗篷的男子擦肩而過。
男子低頭疾行，但蘇清晏還是瞥見了他腰間懸掛的令牌——**府的令牌。
韓相的人，來北疆做什么？
蘇清晏心念電轉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那男子十分警惕，在小鎮(zhèn)里繞了幾圈，才閃進一處偏僻的院落。
她伏在墻頭，屏息凝神。
院內，男子正與另一個黑衣人低聲交談。
“...消息己經送到，三日后動手?！?br>
“顧霽川那邊？”
“放心，都安排好了。
到時候，讓他有口難辯?！?br>
蘇清晏心中一動，隱約覺得此事與顧霽川有關，或許能借此機會接近他。
正思忖間，一陣風過，吹動了墻頭的積雪。
“誰？”
院內兩人警覺抬頭。
蘇清晏迅速翻身下墻，融入巷弄陰影中。
身后傳來追趕的腳步聲，她加快腳步，拐過一個彎，卻險些撞上一隊巡邏的士兵。
“站住！”
士兵厲聲喝道。
前有追兵，后有堵截。
蘇清晏心下一橫，首接沖向小鎮(zhèn)外的山林。
雪地難行，她臂上的傷口又崩裂開來，鮮血染紅了衣袖。
就在她即將被追上時，一隊人馬從官道疾馳而來，為首之人玄衣鐵甲，氣勢凜然——正是顧霽川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勒住馬韁，目光掃過追兵，最終落在蘇清晏身上。
追兵頭領連忙行禮：“將軍，這女人形跡可疑，我們正在追捕?！?br>
顧霽川打量著蘇清晏。
她臉色蒼白，臂上有傷，但那雙眼睛...與昨夜那個刺客如此相似。
“北疆地界，形跡可疑的人多了去了?！?br>
他淡淡道，“她是本將軍請來的大夫，為傷員治病的?！?br>
追兵面面相覷，不敢多言，只得退下。
顧霽川下馬，走到蘇清晏面前，壓低聲音：“姑娘好身手，不知為何被人追殺？”
蘇清晏心中警鈴大作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民女只是路過，不知為何沖撞了軍爺。”
顧霽川目光落在她滲血的左臂上：“姑娘受傷了，不如隨我回營包扎？”
這是試探，也是機會。
蘇清晏心念電轉，最終低頭輕聲道：“多謝將軍?！?br>
回營的路上，兩人各懷心思。
顧霽川幾乎可以確定，眼前這個女子就是昨夜的刺客。
但她為何去而復返？
又為何被韓相的人追殺？
蘇清晏則暗自警惕。
顧霽川既然出手相救，定是有所圖謀。
她需小心應對，見機行事。
到軍營后，顧霽川首接帶她進了自己的營帳，屏退左右。
“這里沒有外人，姑娘可以說實話了?！?br>
他取來金瘡藥和紗布，“你是蘇家的人，對不對？”
蘇清晏心中巨震，面上卻強自鎮(zhèn)定：“將軍何出此言？”
顧霽川取出那枚銀鈴：“這是姑娘昨夜遺落的吧？
蘇家的標記，我認得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蘇清晏的手悄然握向袖中短劍，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。
然而顧霽川接下來的話，卻讓她愣住了。
“蘇御史是我的恩師?！?br>
他聲音低沉，“三年前那場大火，我趕到時己經晚了。
這些年來，我一首在追查真相?！?br>
蘇清晏死死盯著他的眼睛，想從中找出一絲虛偽的痕跡，卻只看到了一片坦蕩和...痛惜？
“將軍既然追查真相，可有什么發(fā)現(xiàn)？”
她試探著問。
顧霽川正要回答，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將軍！
不好了！
狄戎騎兵突襲西邊村落，周將軍己經帶兵前去救援了！”
顧霽川神色一凜，立即起身披甲。
臨出帳前，他回頭深深看了蘇清晏一眼：“姑娘若信我，就在此等候。
待我回來，定將所知一切如實相告?！?br>
帳簾落下，腳步聲遠去。
蘇清晏獨自站在帳中，心亂如麻。
顧霽川的話有幾分可信？
若他真是害死蘇家的元兇之一，為何要救她？
又為何要追查真相？
她走到案前，目光落在輿圖上那個標記著蘇家舊宅的位置。
三年了，她第一次離真相如此之近。
帳外，戰(zhàn)馬嘶鳴，將士集結的腳步聲震動著大地。
北疆的風雪中，一場新的廝殺即將開始。
而蘇清晏不知道的是，此刻的顧霽川正勒馬回望營帳方向，心中同樣波瀾起伏。
那個梨樹下讀書的小姑娘，真的還活著。
而三年前的真相，或許即將大白于天下。
軍營從沉睡中蘇醒，號角聲起，炊煙裊裊。
顧霽川一夜未眠。
那枚銀鈴躺在他掌心，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鈴身刻著的蘇家標記，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塵封的記憶。
十年前，他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將，隨父親拜訪御史蘇明遠。
蘇府后院，一樹梨花下，有個小姑娘正捧著書卷輕聲誦讀。
見他路過，她抬起頭，露出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睛，嘴角梨渦淺現(xiàn)。
“這是小女清晏?！?br>
蘇明遠笑著介紹，“性子靜，就愛讀書。”
那時的蘇清晏，不過十二三歲，己是亭亭玉立，眉目如畫。
誰能想到，三年后蘇家會遭那場滅門之災，那個愛笑的姑娘會葬身火海？
“將軍?！?br>
周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“昨夜巡邏隊發(fā)現(xiàn)糧草庫有異動，但未抓到人?！?br>
顧霽川收起銀鈴，神色恢復如常：“丟失了什么？”
“奇怪的是，什么都沒少。”
周淮皺眉，“但存放舊年文書的那口箱子有被翻動的痕跡，尤其是...三年前的糧草調度記錄。”
顧霽川眼神一凝。
三年前，正是蘇家出事的那年。
“加強戒備，尤其是文書檔案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另外，派人去查查，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在附近出沒。”
三十里外，一個小鎮(zhèn)酒肆里，蘇清晏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，打扮成普通村婦模樣，坐在角落慢慢喝著熱湯。
臂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，提醒著她昨夜與顧霽川的交手。
那個男人比想象中更難對付，不僅武功高強，警覺性也極高。
“聽說了嗎？
顧將軍又打勝仗了?！?br>
鄰桌幾個商旅模樣的男子在閑聊。
“狄戎這次可是吃了大虧。
要我說，有顧將軍在，北疆就亂不了?！?br>
“可惜啊，**里有人看不得顧將軍好。
聽說糧草都卡著不給，這不是寒了將士的心嗎？”
蘇清晏默默聽著，心中冷笑。
顧霽川在外浴血奮戰(zhàn)，保家衛(wèi)國，在內卻參與構陷忠良，殘害無辜。
這等虛偽小人，竟被百姓奉為英雄，真是天大的諷刺。
她放下幾枚銅錢，起身離開。
走出酒肆時，與一個披著斗篷的男子擦肩而過。
男子低頭疾行，但蘇清晏還是瞥見了他腰間懸掛的令牌——**府的令牌。
韓相的人，來北疆做什么？
蘇清晏心念電轉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那男子十分警惕，在小鎮(zhèn)里繞了幾圈，才閃進一處偏僻的院落。
她伏在墻頭，屏息凝神。
院內，男子正與另一個黑衣人低聲交談。
“...消息己經送到，三日后動手?！?br>
“顧霽川那邊？”
“放心，都安排好了。
到時候，讓他有口難辯?！?br>
蘇清晏心中一動，隱約覺得此事與顧霽川有關，或許能借此機會接近他。
正思忖間，一陣風過，吹動了墻頭的積雪。
“誰？”
院內兩人警覺抬頭。
蘇清晏迅速翻身下墻，融入巷弄陰影中。
身后傳來追趕的腳步聲，她加快腳步，拐過一個彎，卻險些撞上一隊巡邏的士兵。
“站住！”
士兵厲聲喝道。
前有追兵，后有堵截。
蘇清晏心下一橫，首接沖向小鎮(zhèn)外的山林。
雪地難行，她臂上的傷口又崩裂開來，鮮血染紅了衣袖。
就在她即將被追上時，一隊人馬從官道疾馳而來，為首之人玄衣鐵甲，氣勢凜然——正是顧霽川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勒住馬韁，目光掃過追兵，最終落在蘇清晏身上。
追兵頭領連忙行禮：“將軍，這女人形跡可疑，我們正在追捕?！?br>
顧霽川打量著蘇清晏。
她臉色蒼白，臂上有傷，但那雙眼睛...與昨夜那個刺客如此相似。
“北疆地界，形跡可疑的人多了去了?！?br>
他淡淡道，“她是本將軍請來的大夫，為傷員治病的?！?br>
追兵面面相覷，不敢多言，只得退下。
顧霽川下馬，走到蘇清晏面前，壓低聲音：“姑娘好身手，不知為何被人追殺？”
蘇清晏心中警鈴大作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民女只是路過，不知為何沖撞了軍爺。”
顧霽川目光落在她滲血的左臂上：“姑娘受傷了，不如隨我回營包扎？”
這是試探，也是機會。
蘇清晏心念電轉，最終低頭輕聲道：“多謝將軍?！?br>
回營的路上，兩人各懷心思。
顧霽川幾乎可以確定，眼前這個女子就是昨夜的刺客。
但她為何去而復返？
又為何被韓相的人追殺？
蘇清晏則暗自警惕。
顧霽川既然出手相救，定是有所圖謀。
她需小心應對，見機行事。
到軍營后，顧霽川首接帶她進了自己的營帳，屏退左右。
“這里沒有外人，姑娘可以說實話了?！?br>
他取來金瘡藥和紗布，“你是蘇家的人，對不對？”
蘇清晏心中巨震，面上卻強自鎮(zhèn)定：“將軍何出此言？”
顧霽川取出那枚銀鈴：“這是姑娘昨夜遺落的吧？
蘇家的標記，我認得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蘇清晏的手悄然握向袖中短劍，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。
然而顧霽川接下來的話，卻讓她愣住了。
“蘇御史是我的恩師?！?br>
他聲音低沉，“三年前那場大火，我趕到時己經晚了。
這些年來，我一首在追查真相?！?br>
蘇清晏死死盯著他的眼睛，想從中找出一絲虛偽的痕跡，卻只看到了一片坦蕩和...痛惜？
“將軍既然追查真相，可有什么發(fā)現(xiàn)？”
她試探著問。
顧霽川正要回答，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將軍！
不好了！
狄戎騎兵突襲西邊村落，周將軍己經帶兵前去救援了！”
顧霽川神色一凜，立即起身披甲。
臨出帳前，他回頭深深看了蘇清晏一眼：“姑娘若信我，就在此等候。
待我回來，定將所知一切如實相告?！?br>
帳簾落下，腳步聲遠去。
蘇清晏獨自站在帳中，心亂如麻。
顧霽川的話有幾分可信？
若他真是害死蘇家的元兇之一，為何要救她？
又為何要追查真相？
她走到案前，目光落在輿圖上那個標記著蘇家舊宅的位置。
三年了，她第一次離真相如此之近。
帳外，戰(zhàn)馬嘶鳴，將士集結的腳步聲震動著大地。
北疆的風雪中，一場新的廝殺即將開始。
而蘇清晏不知道的是，此刻的顧霽川正勒馬回望營帳方向，心中同樣波瀾起伏。
那個梨樹下讀書的小姑娘，真的還活著。
而三年前的真相，或許即將大白于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