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怔愣地抬頭，認(rèn)真地看著她:“這房子我死也不賣，你別想了?！?br>
索性，我也把話一一說破。

“你既然有能力給你婆婆買鐲子，給老公買西裝，我不相信你窮得要吃不起飯了?！?br>
“霜霜，媽不求你給我點(diǎn)什么，也不希望晚年自己過得不好。不管是去打工，還是賣房子，我一個都不會做。”

我難受地揉了揉眉心。

“大山村是個什么吃人地我比你更清楚?！?br>
夏霜啞口無言。

原本的心虛轉(zhuǎn)瞬即逝。

眼底盡是對我的不解和埋怨。

“說到底你就是冷血無情，因為一個鐲子要跟我斤斤計較，你都累慣了，再累一點(diǎn)有什么不行?！?br>
“你可是我媽，你想辦法幫我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”

神色越發(fā)激動，她有些口無遮攔。

“難不成你以后不要靠我養(yǎng)老了?！”

我看著她怒火中燒質(zhì)問我的模樣。

只覺得心底的寒意更甚，我嘆了口氣。

“沒什么要說的就早點(diǎn)走吧，趁著天亮，我不留你了?！?br>
夏霜走了。

把多多留了下來，我上去追，只剩下一**車尾氣。

不大點(diǎn)的孩子，我就是再心狠也不可能不疼多多。

揉了揉發(fā)酸的肩膀，我走去廚房給多多做飯。

多多乖巧，吃了飯，把口袋里的巧克力幣給我:“外婆吃巧克力！這是多多給外婆的禮物?！?br>
“多多只給外婆吃哦，爸爸媽媽和奶奶都沒有。”

我苦澀一笑，接了過去。

如果我沒有看到女兒朋友圈照片的話，我想我現(xiàn)在肯定會很開心。

可惜我看見了。

我看見百般疼愛的外孫多多，為了給奶奶準(zhǔn)備禮物，特意花自己的零花錢做了一束漂亮的手工花。

女兒則帶著她的好婆婆去做美容護(hù)膚。

女婿給自己媽媽買上好補(bǔ)品。

只有我，唯一的禮物是這一塊巧克力。

心底陣陣酸澀。

一夜未眠。

一大早，我去了菜市場買菜。

丈夫去世得早，我一個人把女兒拉扯長大。

那時候，為了彌補(bǔ)父親的欠缺，我把能給的愛和物質(zhì)條件都給了夏霜。

一直到她結(jié)婚生子，這些年也會偷偷給她塞錢。

還記得夏霜生多多那年，沒人照顧，差點(diǎn)倒在手術(shù)臺上。

我以一年不吃葷的條件去求神拜佛，女兒生產(chǎn)完，一邊打工一邊照顧她。

給她擦拭惡露，幫她涂藥，做飯。

思緒回到現(xiàn)在，我提著一筐菜回家，剛開門。

卻聽見房間傳來噼里啪啦亂翻動的聲音，我嚇一跳。

匆忙走過去，卻只看見跳跳舉著***夏霜笑:“媽媽，外婆存款一分錢沒有~咦~”

“好了我已經(jīng)完成任務(wù)了。你快接我走吧，再也不想待在這個小破地方了，外婆身上還有老人味，臭臭的?！?br>
我一震。

只感覺渾身上下都痛，難受得厲害。

百般疼愛的外孫，原來對我也只有厭惡。

多多聽到動靜，扭頭看見我。

眼底卻沒有一絲心虛，反而笑嘻嘻。

“外婆回來啦，有沒有買我最愛喝的酸奶和炸雞?”

我沉默走進(jìn)廚房，提著那袋很重的排骨，給多多燉了碗排骨湯。

多多挑食，覺得我煮湯太淡，不好喝。

摔掉筷子，湯水濺落，他躺在地上到處滾，一邊哭喊:“我要吃炸雞！你快去給我買！”

“外婆**我！”

第一次，我任憑他哭鬧，給夏霜打去電話，讓她來接孩子。

否則我直接把多多丟在外頭！

見我語氣冰冷。

夏霜急了，到底是趕了過來，一邊不忘指責(zé)我:“多多還那么小，童言無忌啊，你自己要當(dāng)真?！?br>
“媽，不是我說你，你做飯本來就不好吃，又不花時間多練習(xí)廚藝。多多不喜歡吃正常。”

“你走！我不歡迎你！”

夏霜不服氣，惡狠狠瞪我:“這是我爸的房子，你憑什么讓我走！”

“要不是你賺不到大錢給我兜底，我也不會混成現(xiàn)在這樣！還要被婆家看不起！”

“有你這樣的媽我只覺得難堪！”

啪！

我重重一巴掌，扇在夏霜的臉上。

淚水再也忍不住泄堤。

“你要對我那么大的怨恨，那就斷絕母女關(guān)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