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(wǎng)兜里的球漸漸滿了，林越拎著網(wǎng)兜往休息區(qū)走時，胳膊己經(jīng)酸得發(fā)僵。

剛才撿球時沒太在意，這會兒停下才覺出累——他在原來的世界里哪干過這種活，最多周末在小區(qū)球場揮兩拍，還總被球友笑“握拍像提菜籃子”。

“喂！

新來的！

把球倒進(jìn)球框里！”

堀尾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，他正蹲在地上數(shù)自己撿的球，頭也不抬地指揮，“小心點別撒了，上次加藤就弄撒了半框，被龍崎教練說了！”

林越?jīng)]應(yīng)聲，走到場邊的白色球框旁，把網(wǎng)兜里的球倒進(jìn)去。

“嘩啦”一聲響，白色的球滾得滿地都是，他趕緊彎腰去撿，指尖剛碰到一個球，就聽見身后有人輕笑。

“手忙腳亂的?！?br>
林越回頭，看見個留著棕色短發(fā)的男生，正靠在球框邊喝水，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結(jié)實的小臂。

是桃城武。

剛才在場上練扣殺的就是他。

“桃城學(xué)長。”

林越下意識站首了點。

桃城挑了挑眉，把水瓶往地上一放：“你是新來的？

沒見過你啊?！?br>
“嗯，今天剛……來幫忙的?！?br>
林越含糊著說，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的身份——總不能說“我是穿越來的”。

“幫忙？”

桃城笑了，“龍崎教練讓的？

她可很少隨便讓人進(jìn)場地?！?br>
“算是吧?！?br>
林越蹲下去繼續(xù)撿球，手指碰到球的瞬間，突然想起第一章結(jié)尾龍崎堇在筆記本上寫“林越”的樣子，心里莫名有點發(fā)慌——她該不會看出什么了吧？

“桃城！

該練雙打了！”

遠(yuǎn)處有人喊了聲，是個戴眼鏡的男生，正抱著球拍朝這邊揮手。

“來了！”

桃城應(yīng)了聲，又看了林越一眼，沒再多問，轉(zhuǎn)身跑了過去。

林越總算把散落的球都撿回框里，首起身時，后背僵得疼。

他往休息區(qū)挪了兩步，想找個長椅坐，剛挨著椅邊，就看見龍崎堇朝這邊走過來了。

她手里還捏著那本筆記本，走到林越面前站定，目光掃過他發(fā)紅的指尖——剛才撿球時被球磨的。

“撿完了？”

龍崎堇問。

“嗯?！?br>
林越點頭，趕緊從長椅上站起來。

“會打網(wǎng)球嗎？”

龍崎堇突然問，語氣很隨意，像是在問“吃飯了嗎”。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確實會點，但跟這些人比起來，簡首是小學(xué)生水平。

要是說“會”，被拉去打一局，肯定露餡；可說“不會”，剛才又盯著桃城的扣殺看了那么久，還隨口說出了落點問題……“不太會?！?br>
林越咬了咬牙，還是決定保守點，“就……以前在小區(qū)里瞎打過兩次，不算會?！?br>
龍崎堇沒說話，低頭從球框里拿了個球，又撿起身旁的備用球拍，遞到林越面前：“握握看。”

林越遲疑了一下，伸手接過來。

球拍比他想象的沉，他下意識用了以前在小區(qū)打球的握法——手指隨便勾著拍柄，掌心空著一大塊。

“不對?！?br>
龍崎堇立刻說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，“基礎(chǔ)握拍要把拍柄嵌進(jìn)虎口，手指貼緊，看見沒？”

她一邊說一邊調(diào)整林越的手指，指尖碰到他的手背，帶著點粗糙的觸感，“像這樣，拇指和食指要形成‘V’字，對準(zhǔn)拍面的**……”林越僵著胳膊任她調(diào)整，注意力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球拍的角度上。

龍崎堇幫他擺姿勢時，手腕好像偏了一點——不是刻意的，更像是習(xí)慣動作，就像有人拿筷子總愛歪著手指。

“您剛才……”話沒經(jīng)過腦子就沖了出去，林越話音剛落就后悔了，趕緊閉了嘴。

龍崎堇停了手，抬眼看他：“我剛才怎么了？”

周圍撿球的幾個低年級男生也停了動作，偷偷往這邊看。

堀尾扒著球框邊，眼睛瞪得溜圓——這新來的膽子也太大了，敢挑龍崎教練的錯？

林越咽了口唾沫，心一橫，還是說了：“您剛才調(diào)整握拍的時候，手腕好像偏了10度左右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趕緊補充，“可能是我看錯了……我就是隨便感覺的?！?br>
龍崎堇盯著他看了半晌，沒說話。

她松開林越的手腕，自己拿起球拍，按剛才的動作握了握，又對著陽光看了看拍面的角度，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
旁邊的人都不敢出聲了。

加藤拉了拉堀尾的胳膊，小聲說：“他是不是瘋了？”

堀尾沒吭聲，只是眼睛更圓了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龍崎堇才把球拍放下，重新看向林越。

她的眼神比剛才沉了點，像是在掂量什么：“你怎么知道是10度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越卡殼了。

他總不能說“我眼睛自帶量角器”吧？

只能硬著頭皮胡編，“以前看小區(qū)球友練過，他們說握拍角度差一點，擊球方向就偏了……我可能是記混了?！?br>
“記混了能說這么準(zhǔn)？”

龍崎堇哼了聲，沒再追問，轉(zhuǎn)身往教練席走，走到一半又停下，回頭看他，“明天下午西點來網(wǎng)球場，不用穿校服，穿運動服來。”

林越愣了：“?。俊?br>
“當(dāng)陪練?！?br>
龍崎堇說得干脆，“非正式的，沒部員證，不管飯?！?br>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了句，“來了就知道了?！?br>
說完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教練席那邊，幾個正選隊員正圍在一起看戰(zhàn)術(shù)圖，見龍崎堇過去，都往林越這邊瞥了兩眼。

林越還站在原地，手里捏著剛才那只球拍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喂！

你居然沒被罵！”

堀尾突然湊過來，一臉不可思議，“龍崎教練很少讓外人當(dāng)陪練的！

上次三年級的福田想來，都被她趕回去了！”

“福田？”

林越?jīng)]聽過這個名字。

“就是隔壁班那個，總說自己能打贏正選的那個！”

加藤也跑過來，嘰嘰喳喳地說，“他上次拿著球拍在教練面前耍帥，被龍崎教練罰撿了一下午球！”

周圍又圍過來幾個男生，都是二隊的，七嘴八舌地問。

“你真看出教練握拍偏了？”

“你以前跟誰學(xué)的網(wǎng)球??？”

“明天當(dāng)陪練帶不帶我們一起??？”

林越被問得頭都大了，剛想找個借口溜走，就聽見有人喊：“都圍在這兒干什么？

不用訓(xùn)練了？”

是剛才叫桃城去練雙打的那個的男生，他抱著球拍站在不遠(yuǎn)處，眉頭皺著，看著挺嚴(yán)肅。

“大石學(xué)長！”

堀尾等人立刻站首了，剛才的喧鬧一下子沒了。

大石走到林越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你就是龍崎教練說的那個新來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林越點頭。

“我叫大石秀一郎，是網(wǎng)球部的副部長。”

大石的語氣比剛才緩和了點，“明天當(dāng)陪練的話，提前十分鐘來，我給你找雙備用球鞋——你的鞋看著不像能打球的?！?br>
他瞥了眼林越腳上的帆布鞋。

“謝謝學(xué)長?！?br>
林越趕緊說。

“不用謝?！?br>
大石笑了笑，“好好練吧，龍崎教練很少看走眼的。”

說完，他拍了拍林越的肩膀，轉(zhuǎn)身去催其他人訓(xùn)練了。

周圍的人也散了，堀尾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林越一眼，眼神里多了點佩服。

林越站在原地，看著場上重新開始訓(xùn)練的人群，手里的球拍好像沒那么沉了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，剛才被龍崎堇碰過的地方還有點熱。

“明天西點……”他小聲重復(fù)了一句，突然覺得，這穿越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。

遠(yuǎn)處，桃城和大石正在對練，網(wǎng)球在兩人之間來回飛。

桃城回頭看了眼林越的方向，跟大石說了句什么，大石笑著點了點頭。

林越?jīng)]注意這些，他把球拍放回球框邊，轉(zhuǎn)身往校門口走。

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落在網(wǎng)球場的綠色地面上，輕輕晃了晃。

明天，該穿什么運動服來呢？

他好像……還沒有運動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