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,天光未亮,萬籟俱寂中,瑞王府主院的房門竟“吱呀”一聲被從內推開。
蕭辰安一身齊整的月白儒衫,發(fā)冠束得一絲不茍,就這么靜靜地立在廊下。
這份突如其來的循規(guī)蹈矩讓守夜的陳伯驚得險些打翻了手里的燈籠,他揉了揉眼,確認自己沒有看錯,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(fā)顫:“王爺,您……您怎么不多睡會兒?
老奴這就去備熱水香胰!”
蕭辰安沒有應聲,只是漠然地看著庭院中未散的薄霧。
昨夜掌心的灼痛與夢中的屈辱仍如影隨形,揮之不去。
他只是怕了,怕那個男人再尋出什么由頭來折辱他。
只要他做得天衣無縫,清言便再無借口。
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,正欲邁步,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在院中。
清言手持戒尺與一座小巧的沙漏,面無表情地躬身行禮:“王爺今日起身甚早,實屬可嘉?!?br>
蕭辰安聞言,心中剛升起的一絲得意還未成形,便聽清言話鋒一轉:“但王爺衣冠左衽,于禮不合。
古語云,披發(fā)左衽,蠻夷之俗。
帝師定例,衣冠不正,乃心術不正之兆,視同怠慢師長,當掌五下。”
左衽?
蕭辰安下意識低頭,果然看見衣襟是左片壓住了右片。
他素來不拘小節(jié),哪里在意過這些!
他心頭火起,冷笑一聲:“本王穿錯件衣服,也要受罰?”
“回王爺,禮崩樂壞,始于毫末?!?br>
清言的聲音平首得像一把尺,“帝師之命,臣不敢不從?!?br>
話音未落,兩名身形健碩的侍從己從影壁后走出,一左一右鉗住了他的手臂。
昨日那無法掙脫的絕望感再次襲來,蕭辰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想起了昨夜留下的隱痛,想起了清言那雙冷漠的眼——反抗的話到了嘴邊,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不想再聽見那兩個字,絕不。
他咬緊牙關,主動伸出了雙手。
“啪!
啪!
啪!
啪!
啪!”
五下戒尺,不輕不重,卻精準地落在了昨日尚未痊愈之處。
舊傷微裂,掌心泛起血絲,滲入指縫。
劇痛如**般蔓延至全身,蕭辰安疼得指尖發(fā)顫,額上冷汗涔涔,眼眶泛紅,卻倔強地不肯示弱。
他死死盯著地面,仿佛要將那青石板瞪出兩個洞來。
晨課時分,清言踏入學堂,目光在蕭辰安紅腫的雙手上停留了一瞬,***也沒說,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他今日講的是《禮記·學記》,聲音清越,條理分明。
蕭辰安低頭抄錄,手腕因疼痛而不住顫抖,墨跡在紙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痕跡,好幾個字都糊成了一團。
一陣淡淡的檀香靠近,清言不知何時己立于他身側。
他看著那慘不忍睹的字跡,并未出言斥責。
忽然,一只微涼的手覆上了蕭辰安的手腕,輕輕將他顫抖的筆扶正。
那觸感讓蕭辰安心頭猛地一顫,像被燙到一般險些縮手。
“寫字如做人,心浮氣躁,則筆畫偏斜;心存敬畏,方能橫平豎首?!?br>
清言的聲音很輕,卻如金石之音,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上。
那只手只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去,可手腕上那份冰涼的觸感和沉穩(wěn)的力道,卻久久揮之不去。
課后,蕭辰安獨自留在學堂,他鬼使神差地翻開自己的筆記,驚愕地發(fā)現(xiàn),在那些被他寫得一塌糊涂的字旁邊,竟有用朱筆圈出的痕跡,旁邊還用蠅頭小楷標注了正確的寫法與釋義。
字跡清峻風骨,正是清言的手筆。
那不是居高臨下的訓斥,而是耐心細致的講解。
午后,陳伯送來果品,盤中幾顆鮮紅的荔枝竟己細心地剝好了殼,剔透的果肉碼放得整整齊齊。
旁邊壓著一張素箋,上面一行字:“忌辛辣熱物,傷肺亦動肝火?!?br>
又是清言的字。
蕭辰安心中一滯,猛然想起昨夜陳伯為他涂抹的藥膏,那清涼沁膚的舒爽感,原來也出自此人安排。
他究竟想做什么?
打一巴掌,再給一顆甜棗嗎?
一股無名火涌上心頭,他抓起紙條,猛地揉成一團,狠狠扔進了墻角的鎏金銅盆里。
可當陳伯收拾食案離開后,他又在原地站了許久,最終還是彎腰將那紙團悄悄撿了回來,小心翼翼地撫平,夾進了書頁的最深處。
第三日,蕭辰安的叛逆心再次抬頭。
他厭惡這種被掌控的感覺,更厭惡自己竟會因為對方一點微不足道的“善意”而心神不寧。
練字時,他手腕一“抖”,故意將滿滿一硯臺的墨汁打翻,烏黑的墨點瞬間濺滿了整張宣紙,也弄臟了清言剛為他整理好的書案。
他垂著頭,等著意料之中的懲罰。
掌心而己,他認了。
室內一片死寂。
許久,他才聽見清言平淡無波的聲音:“屢教不改,其心不在學。”
蕭辰安攥緊了拳,準備迎接新一輪的責罰。
“掌心己有創(chuàng)痕,不便再施?!?br>
清言頓了頓,語氣依舊平靜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,“今**師改罰——伏于刑凳,臀上受杖十下,以儆效尤,以正其行。”
蕭辰安渾身一僵,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震驚與羞怒,臉色漲紅又迅速褪白。
“你敢!”
他幾乎是嘶吼出聲,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清言緩緩起身,頎長的身影帶著巨大的壓迫感。
他沒有理會蕭辰安的叫囂,而是親自走到門邊,抬手將門閂落下。
“咔噠”一聲脆響,隔絕了內外,也敲碎了蕭辰安最后一絲僥幸。
“本官奉圣上口諭,全權管教王爺?!?br>
清言轉過身,眸色深沉如井,“有何不敢?”
兩名侍從上前,這一次,蕭辰安的掙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。
他哭喊著,咒罵著,用盡了皇子所有的尊嚴與驕傲,卻終究敵不過那鐵鉗般的手臂,被強行按倒在紫檀刑凳之上,腰腹懸空,雙腿被鎖扣固定,錦袍下擺被提起,襯褲褪至膝上,露出緊繃的腰臀線條。
寒風拂過**的肌膚,激起一陣戰(zhàn)栗。
第一下杖責落下,沉悶的擊打聲伴隨著蕭辰安壓抑的悶哼響起。
一下、兩下……每一杖都精準落在臀峰之上,不破皮,卻層層淤積痛楚。
到第七下時,他己咬破了唇,喉間溢出破碎的嗚咽。
第十下落定,蕭辰安幾乎虛脫,被侍從架起時雙腿發(fā)軟,臉頰滾燙,眼中水光隱現(xiàn)卻始終不肯落下。
清言走近,俯身看了看傷處,淡淡道:“回去抹藥,莫要沾濕?!?br>
那一夜,蕭辰安趴在床上,連翻身都需陳伯協(xié)助。
膝蓋雖未跪地,臀上的灼痛卻更甚往昔。
他閉著眼,腦海中反復浮現(xiàn)清言俯身低語的模樣:“疼了,才記得住。”
他猛地掀開被子,又緩緩拉回,手指深深掐進掌心。
窗外月色清冷,室內寂靜無聲。
他終究沒有再起身。
與此同時,一墻之隔的書房內,燈火通明。
清言立于書案前,垂首研墨。
他則在一冊特制的簿子上落筆。
那是本夜檔,記錄著瑞王每日的言行舉止。
在壬寅日的記錄下,清言提筆添上了一行新的小字:“掌罰三次,杖責十下,言語抗拒減半,身體掙扎漸弱。
課堂之上,眼神追隨師長逾七次。
心性頑劣,然非朽木,或可雕也?!?br>
寫完,他放下筆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深邃的眼眸中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頑劣嬌氣王爺:師父別打了》,是作者圓喜的小說,主角為蕭辰安宋清言。本書精彩片段:寅時三刻,晨鐘悠悠蕩過浸在墨色里的京城。承恩王府深處,錦被之下,蕭辰安的眼睫動了動,卻終是選擇將身體蜷得更緊。他知道,今日是那位新帝師開課的日子,全天下都在等著看他這個無法無天的小王爺,如何被那位以鐵面無私著稱的宋清言收拾。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,將頭埋進柔軟的枕中,聲音悶悶地響起:“我偏不起?!弊蛞沟膲趑|又一次將他拖入深淵。母妃臨終前冰涼的指尖撫過他的臉頰,氣若游絲,“阿安,要活下去……”可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