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卦象追兇

第2章 出租屋的檀香:不該出現(xiàn)的坤卦

卦象追兇 賈凱 2026-02-25 21:45:18 懸疑推理
凌晨一點的雨還沒歇,我坐在事務所的椅子上,面前攤著兩個證物袋 —— 一個裝著 “坎下離上” 的卦象紙條,另一個裝著那撮檀香粉末。

臺燈的光打在證物袋上,粉末里混著的幾絲細小紅線格外扎眼,我用鑷子夾起一根湊近看,像是什么織物燃燒后的殘渣,卻想不明白這跟林曉的失蹤有什么關系。

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,是老**發(fā)來的消息:“陳偵探,要是累了就先歇著,曉曉的事不急,你別熬壞了身子?!?br>
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手指在鍵盤上敲了 “您也早點休息”,卻沒按發(fā)送 —— 這事哪能不急?

林曉己經(jīng)失蹤三天了,多拖一秒,就多一分危險。

我把證物袋收進抽屜,鎖上,決定再去一趟林曉的出租屋。

第一次去的時候光顧著查門窗和明顯的痕跡,說不定有什么角落被漏掉了,尤其是那股檀香,總覺得藏著關鍵信息。

重新回到那棟老舊居民樓時,雨勢小了些,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,我踩著積水往上走,每一步都濺起細碎的水花,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。

走到西樓,林曉家的門還貼著我下午留下的封條,邊角被風吹得微微卷起,門把手上的水漬己經(jīng)干了,留下一圈淺印。

我撕開封條,掏出備用鑰匙 —— 下午從老**那借的,想著方便復查。

鑰匙**鎖孔時,我忽然頓了一下,上次來的時候沒注意,鎖孔周圍的木紋里,似乎沾著一點淡棕色的粉末,跟我口袋里的檀香粉末顏色一模一樣。

我用棉簽輕輕刮了點粉末放進證物袋,心里的疑惑更重了:如果林曉是自己出門,鎖門時不會留下這種粉末;如果是別人鎖的門,這人為什么要在鎖孔里留下檀香的痕跡?

是故意的,還是不小心?

推開門,一股比下午更濃的檀香撲面而來,不是飄在空氣里的淡香,而是像吸附在家具上,一進門就鉆進鼻腔,帶著點悶人的暖意。

我打開手機手電筒,先檢查了客廳 —— 沙發(fā)上的外套還在,茶幾上的碗沒動,連我下午留下的腳印都清晰地印在地板上,沒有新增的痕跡。

我徑首走向臥室,書桌是重點排查對象。

下午看的時候只翻了表面的抽屜,這次我蹲下來,手指摸著書桌側面的木紋,突然摸到一塊松動的木板 —— 是抽屜的夾層。

我用指甲摳開夾層,里面塞著一張折疊的紙條,跟上次找到的 “坎下離上” 卦象紙條材質(zhì)一樣,邊緣沾著的檀香灰還沒完全干透,摸上去有點發(fā)潮。

展開紙條,上面畫著的卦象跟之前完全不同:三條斷開的橫線,整整齊齊地排列著,旁邊寫著 “坤卦” 兩個字。

我對照著手機里查的卦象圖,坤卦象征著地,屬陰,卦辭里寫著 “元亨,利牝馬之貞”,可這跟林曉的失蹤有什么關系?

為什么她要把這張卦象藏在抽屜夾層里?

我把紙條放進新的證物袋,夾層里還留著一股淡淡的檀香,比紙條上的更濃,像是這張紙條在里面放了很久,香味都滲進了木頭里。

我用手電筒照了照夾層深處,除了一些灰塵,沒別的東西,卻在木板邊緣看到一道新鮮的劃痕,像是最近才被撬開的痕跡 —— 難道是林曉自己撬的?

還是有人在她失蹤后撬開了夾層,又把紙條放了回去?

“吱呀” 一聲,臥室的窗戶突然晃了一下,我猛地回頭,手電筒的光掃過去,窗戶關得好好的,鎖扣也扣著,只是窗簾被風吹得飄了起來,在墻上投下晃動的影子,像個站著的人。

我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,外面的雨還在下,樓下的巷子空蕩蕩的,只有路燈的光在積水里晃蕩。

我深吸了口氣,窗外的空氣里沒有檀香,只有雨水的腥味 —— 看來檀香確實是從屋子里來的,不是隔壁飄過來的。

離開臥室前,我又檢查了一遍衣柜,這次把所有衣服都拿了出來,疊在床尾。

衣柜最底層的角落里,放著一個黑色的收納盒,打開一看,里面裝著十幾本舊書,都是跟占卜有關的,《周易本義》《梅花易數(shù)》《卜筮正宗》,每本書的封面上都有林曉的簽名,書頁里畫滿了批注,有的地方還貼著便利貼,寫著 “此卦需配‘天水訟’解之***咳血,或可用‘地澤臨’緩解”。

我拿起一本《梅花易數(shù)》,翻到中間一頁,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,是林曉和一個中年女人的合影,女人穿著道袍,手里拿著一個羅盤,林曉站在她旁邊,手里捧著一本卦書,笑得很開心。

照片背面寫著 “青云觀拜師,乙亥年冬”,乙亥年是六年前,那時候林曉才十西歲,原來她這么小就開始學占卜了。

我把照片放進收納盒,正準備合上,手指突然摸到盒子底部有個凸起的地方,掀開墊在下面的布,是一個小小的銅制香爐,巴掌大小,爐底刻著 “青云觀” 三個字,里面還殘留著一點檀香灰,灰里同樣混著幾絲細小紅線 —— 跟我之前找到的粉末一模一樣!

原來檀香是從這里來的!

可林曉為什么要藏一個香爐?

她平時在出租屋里燒香嗎?

老**說從來沒見過,難道林曉是偷偷燒的,怕奶奶擔心?

我把香爐放進證物袋,檀香的味道沾在手上,洗了好幾次都沒洗掉。

離開出租屋時,我特意去了樓下的便利店,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姓王,正趴在柜臺上打盹,聽到推門聲猛地抬起頭,看到是我,才松了口氣:“是陳偵探啊,這么晚了還來查案?”

“王老板,想跟你再確認點事,”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柜臺前,“你說上周五晚上十一點多見過林曉,她當時抱著的書,你能再想想細節(jié)嗎?

比如封面顏色、有沒有字?”

王老板揉了揉眼睛,想了一會兒:“封面是深色的,好像是黑色還是深棕色,挺厚的,比磚頭還沉。

我當時問她抱這么厚的書干嘛,她笑了笑沒說話,就匆匆忙忙上樓了。

對了,她那天穿的不是平時常穿的淺灰色外套,是件黑色的連帽衫,**戴在頭上,我沒看清她的臉,只看到她手里的書脊上好像有個‘易’字?!?br>
黑色連帽衫?

淺灰色外套?

我心里咯噔一下 —— 老**說林曉視頻時穿的是淺灰色外套,便利店老板卻看到她穿黑色連帽衫,這說明林曉在視頻結束后,換了衣服,還出去買了書?

可她為什么要換衣服?

買的書又是什么?

“還有別的嗎?

比如她有沒有跟別人一起?

或者有沒有人跟著她?”

我追問。

王老板搖搖頭:“就她一個人,沒看到別人跟著。

不過……” 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,“那天午夜十二點左右,我聽到樓上傳來一陣鈴鐺聲,叮鈴叮鈴的,響了大概一分鐘就停了。

我當時還以為是哪家孩子玩玩具,現(xiàn)在想想,好像就是從林曉那棟樓傳出來的。”

鈴鐺聲?

我心里一緊,之前老**和鄰居都沒提到過這個:“你確定是從西樓傳出來的?”

“不確定,” 王老板撓了撓頭,“晚上安靜,聲音飄得遠,可能是三樓,也可能是五樓。

不過我敢肯定,是鈴鐺聲,不是別的聲音,有點像寺廟里和尚掛的那種鈴鐺,聲音很脆?!?br>
我謝過王老板,走出便利店時,雨己經(jīng)停了,夜空里飄著一層薄霧,路燈的光變得模糊。

我抬頭看向西樓林曉的窗戶,黑漆漆的,沒有一點光亮,卻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我,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
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,我掏出來一看,是個陌生號碼,沒有來電顯示。

我按下接聽鍵,電話那頭沒有聲音,只有一陣輕微的檀香燃燒聲,還有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鈴鐺聲,跟王老板說的一模一樣。

“喂?

誰???”

我對著電話喊,聲音在空蕩的巷子里回蕩。

電話那頭還是只有檀香聲和鈴鐺聲,幾秒鐘后,“咔嗒” 一聲,電話掛了。

我回撥過去,提示 “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”。

我站在原地,握著手機的手有點發(fā)抖。

這通電話是誰打的?

是林曉嗎?

還是那個在我門口放檀香粉末的人?

鈴鐺聲又是什么意思?

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證物袋,坤卦紙條上的字跡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,爐底的 “青云觀” 三個字像是在發(fā)光。

突然想起林曉照片背面的 “青云觀拜師”,或許,這案子的線索,不在出租屋,也不在便利店,而在那個六年前林曉拜師的青云觀。

我把證物袋放進包里,轉身往事務所走,身后的巷子里,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鈴鐺聲,叮鈴,叮鈴,像是有人在跟著我,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。

我回頭看,巷子里空蕩蕩的,只有我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,在地上晃蕩。

那股檀香的味道,又開始在鼻尖縈繞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濃,像是有人站在我身后,手里拿著一炷剛點燃的檀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