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雨注意到他掌心躺著枚銀戒，戒面刻著朵木槿花，和芝麻糖包裝紙上的圖案分毫不差。

信封上的膠水痕跡還新，顯然是最近才封上的。

"她走前總說，等禾雨能聞著桂花香炒糖色，就把真相告訴她。

"老人把信封推過來，手指劃過封口處的木槿花火漆印，"去年立冬我來的時候，你正在教對面阿婆的孫女包薺菜餛飩，圍裙上沾著面粉，跟二十年前的秀芳一模一樣。

"雨聲在耳邊突然放大。

禾雨想起去年冬至，母親住院前最后一次下廚，熬湯時忘了放鹽，卻笑著說："人老了，記性像漏了底的面碗，可有些事啊，刻在骨子里，怎么都忘不了。

"那時她沒注意到，母親枕頭底下藏著張泛黃的車票，發(fā)車地正是西城巷 19 號。

信封里的信紙帶著淡淡的槐花香，是母親常用的蜂花皂味道。

禾雨指尖劃過熟悉的字跡，在第二行突然怔住："禾雨，你襁褓里的碎花毯子，是用我第一件工裝褲改的，褲腳還留著 1987 年在面粉廠燙的疤。

"她猛地抬頭，老人已經撐著傘走進雨幕，青布衫的背影與母親相冊里那張泛黃合影重疊 —— 照片里，年輕的母親摟著個穿工裝的女人，兩人手腕上都有片柳葉形的燙疤，身后是寫著 "國營西城巷面粉廠" 的木牌。

信紙背面洇著水痕，模糊的地址旁多了行小字："毯角繡著你的生日，是我在產房外聽見的第一聲雷響。

"禾雨的視線落在自己手腕內側，那里有塊淡粉色的胎記，形狀像片舒展的木槿花瓣 —— 原來母親說的 "天賜的印記"，從來都不是玩笑。

廚房傳來咕嘟聲，***在砂鍋里翻涌，桂花香混著醬香鉆進鼻腔。

禾雨解開圍裙帶子，觸感粗糲的棉麻布料上，還留著母親指甲掐過的月牙形痕跡。

她忽然想起上個月整理衣柜時，在母親毛衣口袋里發(fā)現(xiàn)的芝麻糖紙，同樣的月白色，同樣的木槿花繡紋，背面用鉛筆寫著："禾雨別怕，媽媽在面粉廠認識的陳阿姨說，胎記長在手腕的孩子，都是被月亮選中的。

"雨聲漸歇時，禾雨重新系好圍裙。

她取出母親留下的黃銅炒勺，舀出兩勺冰糖放入鍋中，看著糖粒在熱油里慢慢融化，泛起琥珀色的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