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尾聲，暑氣尚未完全退場，午后的陽光透過走廊邊高大的香樟樹，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搖晃的光影。

初二新學期分班己經(jīng)過去一個月，新鮮感逐漸褪去，新的集體正緩慢地醞釀著屬于自己的氛圍。

牟影握著掃帚，不緊不慢地清掃著走廊上的落葉。

她身姿挺拔，即便是做著最普通的打掃工作，也透著一股沉靜的專注。

長長的微卷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，陽光跳躍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，長長的睫毛垂下，像兩把小扇子，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。

“影子，這邊我掃完了！”

一個清亮又帶著點慵懶的聲音響起。

胡小麗拎著簸箕走過來，她身材高挑，簡單的校服也掩不住那雙令人羨慕的長腿。

她皮膚是健康的奶白色，五官明艷大氣，眼尾微挑，自帶一股“生人勿近”的氣場。

此刻，她正用下巴點了點干凈的那片區(qū)域，示意牟影可以收工了。

“嗯，馬上就好?！?br>
牟影抬起頭，對她笑了笑，臉頰上兩個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(xiàn)，**的嘴唇彎起柔和的弧度。

蘇梅梅正拿著抹布仔細擦拭欄桿，她聞聲也轉(zhuǎn)過頭來，溫婉地笑了笑。

她長得也很漂亮，是那種毫無攻擊性的、如水般的清秀，性格文靜，說話總是細聲細氣。

她和牟影、胡小麗是小學同學，如今又分在同一個班，關系自然親近。

“小麗，你動作真快?！?br>
蘇梅梅輕聲說。

“那當然，這種體力活，講究效率?！?br>
胡小麗揚了揚眉毛，帶著點小得意。

她目光一轉(zhuǎn)，落到牟影身上，語氣帶了點調(diào)侃，“倒是我們牟大小姐，掃個地都像在完成藝術品，慢工出細活?！?br>
牟影正要回話，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從教室里沖了出來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，力道之大，讓她差點沒拿穩(wěn)掃帚。

“牟影！

牟影！

快看快看！”

是她的前桌林薇。

女孩兒一張圓臉，因為奔跑和興奮泛著紅暈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
她性格活潑自來熟，開學沒多久就和前后左右的同學打成了一片。

“看什么呀？

毛毛躁躁的?！?br>
胡小麗蹙了蹙眉，她對這種過于咋呼的行為向來不太感冒。

林薇沒在意，兀自興奮地指著走廊盡頭的方向，壓低了聲音，像是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：“就那邊！

那個靠著欄桿、皮膚特別白的男生！

看見沒？

帥吧！

我的天，我之前怎么沒發(fā)現(xiàn)我們年級還有這號人物！”

牟影順著她纖細的手指望去。

走廊盡頭，三五個男生正聚在一起說笑。

她的目光輕易就被其中一道身影攫住了。

他背對著這邊，身姿清瘦挺拔，穿著干凈的藍白色校服。

午后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身上，讓他**在外的脖頸和手腕的皮膚，呈現(xiàn)出一種近乎冷調(diào)的白皙。

與旁邊幾個曬成小麥色的男生對比鮮明。

“我剛剛?cè)ソ粩?shù)學作業(yè)路過，近距離看到了！

睫毛超長，鼻子又高又挺！

關鍵是，他看起來好乖啊！”

林薇繼續(xù)在她耳邊興奮地絮叨，“我決定了，我給他取了個外號，就叫‘乖乖’！

怎么樣？”

“乖乖？”

胡小麗嗤笑一聲，毒舌本色盡顯，“光看個背影就能看出乖？

林同學，你的判斷力是不是太草率了點？”

林薇不服氣地嘟了嘟嘴：“反正就是感覺很干凈，很溫和嘛！”

就在這時，那個背對著她們的男生，似乎是被同伴的玩笑話逗樂，微微側(cè)過頭，露出了小半張優(yōu)越的側(cè)臉輪廓。

然后，像是感應到了什么，他毫無預兆地，轉(zhuǎn)過了身，目光首首地朝她們這個方向望來。

或者說，是望向了剛才被林薇強行拉出來，正一臉茫然順著指引看過去的牟影。

西目相對。

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凝滯。

牟影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正臉。

林薇沒有夸張，他的眉骨很高，襯得眼窩有些深，睫毛長而密，在陽光下像鍍了一層金邊。

鼻梁高挺如峰，濃密的眉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俊。

他的眼神很干凈，但并非林薇所說的“乖”，那里面有一種更復雜的東西，像是溫和禮貌下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，疏離而遙遠。

他的心猛地一跳，一種從未有過的、陌生的悸動感，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，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
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**加速流動的微弱聲響。

他也看到了她。

在那個瞬間，周陽覺得周圍同伴的喧鬧聲仿佛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
走廊那頭，站著三個女生。

他的目光越過那個一臉興奮指著這邊的陌生圓臉女孩，也忽略了旁邊那個抱著手臂、表情略帶審視的高挑女生，最終落在了中間那個握著掃帚的女孩身上。

她站在那里，身姿亭亭，像是喧鬧**里獨自安靜的一幀電影畫面。

長發(fā)微卷，扎成利落的馬尾，幾縷碎發(fā)柔柔地貼在頰邊。

皮膚白得晃眼，在秋日的陽光下，幾乎能看到臉上細微的絨毛。

她的眼睛很亮，帶著點被打擾的茫然，像受驚的小鹿，清澈見底。

彎彎的眉毛，小巧**的唇微微張著，似乎有些無措。

最抓人的是，當她因這突如其來的對視而下意識地微微蹙眉時，那神情里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和執(zhí)著。

和他周圍那些或咋咋呼呼、或羞澀閃躲的女生完全不同。

很漂亮。

這是他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。

“周陽，看什么呢？”

旁邊的男生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，擠眉弄眼地看向女生們所在的方向。

周陽倏然回神，臉上那片刻的失神迅速被慣有的溫和面具所取代。

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，語氣平淡無波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：“沒什么。”

他轉(zhuǎn)回身，重新面向同伴，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(fā)生。

只是無人知曉，那驚鴻一瞥的印象，如同被按下了保存鍵，清晰地烙印在了某個角落。

走廊這頭，牟影在他移開視線的瞬間，也飛快地垂下了眼睫，掩飾住眼底翻涌的陌生情緒。

心跳依舊失序，握著掃帚的手心，微微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
“看到?jīng)]看到?jīng)]？

他剛才是不是看過來了？”

林薇還在激動地搖晃她的手臂。

胡小麗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，她看了看那邊己經(jīng)恢復如常的周陽，又看了看身邊耳根微微泛紅、強作鎮(zhèn)定的好友，紅唇微勾，意味深長地說了句：“哦？

‘乖乖’？

我看……不見得吧?！?br>
蘇梅梅也察覺到了些許不尋常的氣氛，她安靜地看著牟影，眼中帶著一絲溫柔的關切。

秋風穿過走廊，拂動少女們的發(fā)絲和衣角，也悄悄地將一顆名為“喜歡”的種子，帶進了其中一個人的心田，悄然埋下。

故事，就從這一眼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