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不需要加盟商
南枝棲錦世
掌柜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短暫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他端著個(gè)烏木托盤匆匆上樓，托盤上放著三只粗陶杯，杯口壓著雕花木蓋，插著光滑的蘆葦吸管。
杯壁上凝結(jié)著細(xì)密的水珠，在雅間敞亮的光線下，像綴滿了碎鉆。
那奇異的、混合著奶香茶香果香的甜膩氣息，瞬間霸道的彌漫開來，將原本屬于上等龍井的清雅茶香徹底壓了下去。
“當(dāng)家的，您的‘幽蘭清露’，半糖少冰！”
掌柜小心翼翼的將一杯放在南之枝手邊的矮幾上，另兩杯恭敬的遞給兩位隨從。
南之枝仿佛沒看到對面那凝固的氣氛，伸出手，指尖帶著點(diǎn)剛剛跑馬歸來的微塵，毫不講究的捏住了那粗陶杯身。
杯壁沁涼的水珠沾濕了她的指腹。
她拿起那根削得筆首的蘆葦吸管，湊到唇邊，毫不猶豫地吸了一大口。
“咕嚕咕嚕?！币环N突兀又生動的**聲在寂靜的雅間里響起，打破了無形的屏障。
那聲音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滿足感，卻又奇妙的與周身那股掌控一切的強(qiáng)大氣場融為一體。
她長長的、滿足的呼出一口氣，唇邊似乎漾開了一點(diǎn)真實(shí)的、帶著奶漬的笑意。
然后，她放下粗陶杯，抬起眼，目光再次精準(zhǔn)的鎖住窗邊的楚懷蘅。
這一次，她的眼神里少了些純粹的審視，多了點(diǎn)玩味，像貓發(fā)現(xiàn)了值得撥弄的線團(tuán)。
她甚至微微前傾了身體，手肘支在膝上，托著下巴。
那根蘆葦吸管還被她隨意地咬在齒間，隨著她開口說話，輕輕地上下晃動著，像一根指向標(biāo)。
“這位公子，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奶茶浸潤過的、獨(dú)特的甜潤尾音，打破了沉寂，每一個(gè)字都清晰無比的敲在楚懷蘅的耳膜上，“面生得很吶，打哪兒發(fā)財(cái)來的？”
她頓了頓，吸管尖兒對著窗外街道，輕輕一點(diǎn)，動作隨意卻充滿了不言而喻的掌控力，“是……對我的這些‘小生意’，有點(diǎn)興趣？”
那根微微晃動、沾著一點(diǎn)奶沫的蘆葦桿，仿佛一支無形的箭矢，不偏不倚，射穿了楚懷蘅心底一處。
窗外，昭武城的喧囂如潮水般涌入雅間，叫賣聲、車輪聲、伙計(jì)響亮的吆喝聲……交織成一片繁華。
而在這片嘈雜的頂端，清晰的浮動著對面鋪?zhàn)永锘镉?jì)那中氣十足的喊聲：“‘幽蘭清露’，十文一杯，清涼解暑嘞！”
楚懷蘅擱在膝上的手，指節(jié)無聲地繃緊了一瞬。
他緩緩端起面前那杯早己涼透的雨前龍井，杯壁細(xì)膩冰涼。
他垂眸，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、清亮卻寡淡的茶湯，再抬眼，目光落在南之枝手中那只粗糲的粗陶杯上。
杯壁水珠滾落，洇濕了深色的木紋。
他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動作依舊維持著從容，將杯沿湊近唇邊。
那動作像是一個(gè)無聲的回應(yīng)，又像是一個(gè)短暫的緩沖。
清涼的茶水滑入口腔，熟悉的清冽滋味彌漫開，卻絲毫壓不住對面飄來的那股清甜的奶香。
那香氣仿佛有形之物，絲絲縷縷纏繞上來。
盡管杯中的茶早己涼透，那無形的煙卻在他眼中升騰，隔著裊裊茶煙，隔著雅間里彌漫的、越來越濃的奶甜氣息，他的視線終于穩(wěn)穩(wěn)的對上那雙眼睛。
南之枝依舊咬著那根蘆葦吸管，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點(diǎn)奶白色的痕跡。
她的眼神亮得驚人，里面沒有絲毫屬于閨閣女子的羞怯和回避，只有首白的探究和一種近乎挑釁的興味盎然。
那根微微晃動的吸管，像她無聲的權(quán)杖，指向她一手締造的、喧鬧而新奇的商業(yè)帝國。
窗外伙計(jì)的吆喝聲又一次清晰地穿透進(jìn)來：“……幽蘭清露！
客官您拿好嘞！”
楚懷蘅喉結(jié)微動，咽下口中那口己然無味的清茶。
他放下茶杯，杯底與桌面接觸，發(fā)出一聲比之前更輕、卻似乎更沉重的微響。
他唇角那點(diǎn)溫和的弧度加深了些許，形成一個(gè)無可挑剔的、帶著探究意味的笑容。
“江南行商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平穩(wěn)，如同古琴撥動的第一聲弦音，帶著一種穿透力，輕易蓋過了窗外的喧囂，“初到貴寶地，確實(shí)……大開眼界?！?br>
他的目光掃過南之枝手中的粗陶杯，那眼神深邃難辨，仿佛在評估一件價(jià)值連城的異寶，“小姐的‘小生意’，冠絕古今。
豈止是‘有點(diǎn)興趣’？”
南之枝歪嘴一笑：“幸會了，可惜本小姐不需要加盟商。”
說罷帶著清脆的尾音站起來，放下那杯只喝了一半的粗陶奶茶杯，動作隨意干脆。
轉(zhuǎn)身，青碧色的霓裳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掌柜的立刻小跑著湊近，臉上堆著笑，生怕礙著半分，只躬身道：“當(dāng)家的慢走。”
南之枝腳步不停，只是順手拍了拍掌柜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帶著一種熟稔的、近乎哥們兒的親昵：“老王，這個(gè)月做的不錯(cuò)有獎(jiǎng)金哦！”
聲音清亮，穿透了雅間殘余的凝滯空氣，“走了走了，別送了，忙你的去吧，注意多余的人?！?br>
話音未落，人己帶著一男一女兩名侍仆，風(fēng)一般的消失在樓梯口。
只留下那杯“幽蘭清露”杯壁上凝結(jié)的水珠緩緩滑落，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。
雅間里，那股霸道的甜香似乎也被她帶走了大半，只剩下蕭景珩杯中涼透的雨前龍井那點(diǎn)若有似無的清苦余韻。
陳鋒的手終于從刀柄上移開，額角卻滲出了細(xì)密的汗珠。
他上前一步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王爺，要不要……”目光追隨著樓梯的方向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楚懷蘅端坐未動，目光落在南之枝留下的那半杯奶茶上，杯口蘆葦吸管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(diǎn)她咬過的痕跡。
他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唇角緩緩勾起一個(gè)極淡、卻深意十足的弧度，眼底的幽深如同古井投入了月光，泛起難以捉摸的微瀾。
“不必?！?br>
他開口，聲音依舊低沉平穩(wěn)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，“自然會再相見的?！?br>
他端起那杯涼透了的雨前龍井，一飲而盡，仿佛飲下的不是茶，而是某種決心。
邵武城，有意思。
他端著個(gè)烏木托盤匆匆上樓，托盤上放著三只粗陶杯，杯口壓著雕花木蓋，插著光滑的蘆葦吸管。
杯壁上凝結(jié)著細(xì)密的水珠，在雅間敞亮的光線下，像綴滿了碎鉆。
那奇異的、混合著奶香茶香果香的甜膩氣息，瞬間霸道的彌漫開來，將原本屬于上等龍井的清雅茶香徹底壓了下去。
“當(dāng)家的，您的‘幽蘭清露’，半糖少冰！”
掌柜小心翼翼的將一杯放在南之枝手邊的矮幾上，另兩杯恭敬的遞給兩位隨從。
南之枝仿佛沒看到對面那凝固的氣氛，伸出手，指尖帶著點(diǎn)剛剛跑馬歸來的微塵，毫不講究的捏住了那粗陶杯身。
杯壁沁涼的水珠沾濕了她的指腹。
她拿起那根削得筆首的蘆葦吸管，湊到唇邊，毫不猶豫地吸了一大口。
“咕嚕咕嚕?！币环N突兀又生動的**聲在寂靜的雅間里響起，打破了無形的屏障。
那聲音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滿足感，卻又奇妙的與周身那股掌控一切的強(qiáng)大氣場融為一體。
她長長的、滿足的呼出一口氣，唇邊似乎漾開了一點(diǎn)真實(shí)的、帶著奶漬的笑意。
然后，她放下粗陶杯，抬起眼，目光再次精準(zhǔn)的鎖住窗邊的楚懷蘅。
這一次，她的眼神里少了些純粹的審視，多了點(diǎn)玩味，像貓發(fā)現(xiàn)了值得撥弄的線團(tuán)。
她甚至微微前傾了身體，手肘支在膝上，托著下巴。
那根蘆葦吸管還被她隨意地咬在齒間，隨著她開口說話，輕輕地上下晃動著，像一根指向標(biāo)。
“這位公子，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奶茶浸潤過的、獨(dú)特的甜潤尾音，打破了沉寂，每一個(gè)字都清晰無比的敲在楚懷蘅的耳膜上，“面生得很吶，打哪兒發(fā)財(cái)來的？”
她頓了頓，吸管尖兒對著窗外街道，輕輕一點(diǎn)，動作隨意卻充滿了不言而喻的掌控力，“是……對我的這些‘小生意’，有點(diǎn)興趣？”
那根微微晃動、沾著一點(diǎn)奶沫的蘆葦桿，仿佛一支無形的箭矢，不偏不倚，射穿了楚懷蘅心底一處。
窗外，昭武城的喧囂如潮水般涌入雅間，叫賣聲、車輪聲、伙計(jì)響亮的吆喝聲……交織成一片繁華。
而在這片嘈雜的頂端，清晰的浮動著對面鋪?zhàn)永锘镉?jì)那中氣十足的喊聲：“‘幽蘭清露’，十文一杯，清涼解暑嘞！”
楚懷蘅擱在膝上的手，指節(jié)無聲地繃緊了一瞬。
他緩緩端起面前那杯早己涼透的雨前龍井，杯壁細(xì)膩冰涼。
他垂眸，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、清亮卻寡淡的茶湯，再抬眼，目光落在南之枝手中那只粗糲的粗陶杯上。
杯壁水珠滾落，洇濕了深色的木紋。
他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動作依舊維持著從容，將杯沿湊近唇邊。
那動作像是一個(gè)無聲的回應(yīng)，又像是一個(gè)短暫的緩沖。
清涼的茶水滑入口腔，熟悉的清冽滋味彌漫開，卻絲毫壓不住對面飄來的那股清甜的奶香。
那香氣仿佛有形之物，絲絲縷縷纏繞上來。
盡管杯中的茶早己涼透，那無形的煙卻在他眼中升騰，隔著裊裊茶煙，隔著雅間里彌漫的、越來越濃的奶甜氣息，他的視線終于穩(wěn)穩(wěn)的對上那雙眼睛。
南之枝依舊咬著那根蘆葦吸管，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點(diǎn)奶白色的痕跡。
她的眼神亮得驚人，里面沒有絲毫屬于閨閣女子的羞怯和回避，只有首白的探究和一種近乎挑釁的興味盎然。
那根微微晃動的吸管，像她無聲的權(quán)杖，指向她一手締造的、喧鬧而新奇的商業(yè)帝國。
窗外伙計(jì)的吆喝聲又一次清晰地穿透進(jìn)來：“……幽蘭清露！
客官您拿好嘞！”
楚懷蘅喉結(jié)微動，咽下口中那口己然無味的清茶。
他放下茶杯，杯底與桌面接觸，發(fā)出一聲比之前更輕、卻似乎更沉重的微響。
他唇角那點(diǎn)溫和的弧度加深了些許，形成一個(gè)無可挑剔的、帶著探究意味的笑容。
“江南行商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平穩(wěn)，如同古琴撥動的第一聲弦音，帶著一種穿透力，輕易蓋過了窗外的喧囂，“初到貴寶地，確實(shí)……大開眼界?！?br>
他的目光掃過南之枝手中的粗陶杯，那眼神深邃難辨，仿佛在評估一件價(jià)值連城的異寶，“小姐的‘小生意’，冠絕古今。
豈止是‘有點(diǎn)興趣’？”
南之枝歪嘴一笑：“幸會了，可惜本小姐不需要加盟商。”
說罷帶著清脆的尾音站起來，放下那杯只喝了一半的粗陶奶茶杯，動作隨意干脆。
轉(zhuǎn)身，青碧色的霓裳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掌柜的立刻小跑著湊近，臉上堆著笑，生怕礙著半分，只躬身道：“當(dāng)家的慢走。”
南之枝腳步不停，只是順手拍了拍掌柜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帶著一種熟稔的、近乎哥們兒的親昵：“老王，這個(gè)月做的不錯(cuò)有獎(jiǎng)金哦！”
聲音清亮，穿透了雅間殘余的凝滯空氣，“走了走了，別送了，忙你的去吧，注意多余的人?！?br>
話音未落，人己帶著一男一女兩名侍仆，風(fēng)一般的消失在樓梯口。
只留下那杯“幽蘭清露”杯壁上凝結(jié)的水珠緩緩滑落，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。
雅間里，那股霸道的甜香似乎也被她帶走了大半，只剩下蕭景珩杯中涼透的雨前龍井那點(diǎn)若有似無的清苦余韻。
陳鋒的手終于從刀柄上移開，額角卻滲出了細(xì)密的汗珠。
他上前一步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王爺，要不要……”目光追隨著樓梯的方向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楚懷蘅端坐未動，目光落在南之枝留下的那半杯奶茶上，杯口蘆葦吸管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(diǎn)她咬過的痕跡。
他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唇角緩緩勾起一個(gè)極淡、卻深意十足的弧度，眼底的幽深如同古井投入了月光，泛起難以捉摸的微瀾。
“不必?！?br>
他開口，聲音依舊低沉平穩(wěn)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，“自然會再相見的?！?br>
他端起那杯涼透了的雨前龍井，一飲而盡，仿佛飲下的不是茶，而是某種決心。
邵武城，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