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宮墻太高
什么？駙馬竟是被降罪宮女？
腦子寄存處。
新人作者，請大家輕點(diǎn)噴我！
如果有錯誤感謝大家指正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嘉平十二年十一月。
大楚的冬日常落冷雨，浣衣局的青石板總像抹了層冰。
慕書瑤跪在檐下搓洗皇后的云錦裙，皂角泡透的水漫過手背，凍得指節(jié)發(fā)紅發(fā)僵，卻不敢停——申時前送不回宮，是要挨板子的。
“書瑤，歇會兒吧。”
蓮兒偷偷塞給她個烤紅薯，熱氣透過粗布巾燙著掌心，“公主殿下去御花園了，今天許是用不上咱們伺候。”
慕書瑤咬了口紅薯，甜味剛漫到舌尖，就見遠(yuǎn)處宮道上走來抹明黃身影。
是大楚的云瑤公主姜云熙，她撐著把描金傘，裙角沾著些泥點(diǎn)，像是剛從假山后鉆出來。
慕書瑤慌忙低頭，卻聽見她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：“這裙角的繡線松了，你能替我縫補(bǔ)嗎？”
慕書瑤抬頭時，正撞見姜云熙眼里的狡黠。
那是件月白色常服，裙角繡著半朵玉蘭，針腳歪歪扭扭，倒像是云瑤自己縫的。
慕書瑤不知道為什么公主要找自己，明明公主身邊可以服侍的人這么多，自己只是一個浣衣宮女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笨手笨腳的。”
她慌得起身，膝蓋在石板上磕出悶響。
刺骨的疼，一定是青紫了，她想。
姜云熙蹲下身，指尖輕輕拂過她凍裂的手背，指尖劃過傷口的感覺，讓慕書瑤微微顫抖。
“你縫得比尚服局用心?！?br>
她從袖中摸出個小銀盒，里面是罐蜜膏，“涂這個，不疼?！?br>
蜜膏帶著淡淡的蘭花香，細(xì)膩地滲進(jìn)皮膚干裂的紋路里，那點(diǎn)暖意順著指尖一路爬進(jìn)心口，燙得慕書瑤指尖都有些發(fā)顫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銀盒揣進(jìn)粗布衣襟，冰涼的盒面貼著滾燙的皮肉，倒成了種奇異的慰藉。
抱著姜云熙那件月白裙裾往回走時，料子上繡著的半朵玉蘭蹭過手腕，軟得像方才落在她手背上的指尖。
“喲，這是得了公主什么好東西？”
剛跨進(jìn)浣衣局的門檻，蓮兒就湊了上來，她手里還攥著半截未擰干的帕子。
目光掃過慕書瑤泛紅的耳垂，蓮兒笑得更促狹了，“看這臉紅的，公主待你可是不同呢，旁人可沒這福氣得公主親手給的蜜膏。”
慕書瑤慌忙把裙裾往臂彎里緊了緊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布料上的針腳，那是云瑤自己繡壞的地方，歪歪扭扭卻透著股鮮活氣。
“別胡說?！?br>
她的聲音細(xì)若蚊蚋，低頭去看自己凍得發(fā)僵的腳尖。
“公主只是心善，見我手凍裂了，才給了些蜜膏罷了?！?br>
“心善？”
蓮兒挑眉，伸手戳了戳她發(fā)燙的臉頰，“那公主怎么不給我這凍得流膿的手背抹點(diǎn)？
怎么不給旁人帶東西？”
說著朝廊下努了努嘴，“你且等著瞧，不出三日，公主準(zhǔn)還來?！?br>
慕書瑤只當(dāng)她是打趣，沒放在心上，抱著姜云熙的裙裾一針一針繡起來。
花紋一點(diǎn)點(diǎn)浮現(xiàn)在裙擺上。
晚上精疲力盡躺在床上，慕書瑤腦中還是在想今天的反常。
平時沒有一點(diǎn)交集的三公主姜云熙為什么會突然認(rèn)識自己這個小宮女呢？
想著想著，就睡著了。
沒成想第二日午后，姜云熙真的又來了。
她依舊撐著那把描金傘，裙角沾著些細(xì)碎的槐花瓣，進(jìn)門就揚(yáng)著手里的素色帕子：“書瑤！”
聽見聲音，慕書瑤連忙放下針線跪下：“參見公主殿下。”
姜云熙笑盈盈的，揮手讓身邊的旁人退下：“書瑤，我的裙裾怎么樣了？
我這帕子的流蘇松了，你替我縫兩針。”
慕書瑤趕忙回：“回稟公主，裙裾奴婢己經(jīng)繡好了，這便拿過來。”
一邊伸手接住姜云熙手里的帕子。
帕子是上好的軟緞，流蘇卻確實(shí)松垮，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扯過的。
慕書瑤剛應(yīng)下，就見姜云熙己經(jīng)自來熟地坐在了廊下的石階上，手肘撐著膝蓋，支著下巴看她。
“還叫我公主呢，以后首接叫我云瑤好不好？”
她笑著說，目光卻沒離開過慕書瑤穿針引線的手。
“奴婢不敢首稱公主名諱?！?br>
慕書瑤小心翼翼回。
“本公主這么說便是決定了，你以后便稱我云瑤?！?br>
姜云熙看起來心情很好。
等慕書瑤縫好帕子遞過去，云瑤忽然從袖袋里摸出個油紙包，塞到她手里：“御膳房剛剩的桂花糕，我不愛吃甜的，你嘗嘗?！?br>
油紙包還帶著余溫，慕書瑤剛要推辭，就見云瑤己經(jīng)拆開了紙包，捏起一塊桂花糕往她嘴邊送：“快吃，涼了就不好吃了?！?br>
糕餅的甜香混著她身上的蘭花香撲面而來，慕書瑤躲不開，只能張嘴接住，軟糯的糕體在舌尖化開，甜意順著喉嚨往下滑，暖得人鼻尖都有些發(fā)酸。
“宮外是不是有能吹鳳凰的糖畫？”
云瑤忽然問道，指尖無意識地捻著帕子上的流蘇，“我聽宮人說，城南的小販?zhǔn)挚汕闪?，一勺糖稀能畫出百種樣子。
還有護(hù)城河，冬天凍得結(jié)結(jié)實(shí)實(shí)，能跑馬車呢?！?br>
慕書瑤咬著桂花糕點(diǎn)頭，她進(jìn)宮前曾見過一次糖畫，那鳳凰翅羽翻飛，確實(shí)好看。
云瑤卻輕輕嘆了口氣，目光望向浣衣局高高的院墻，眼神里帶著點(diǎn)向往：“可惜我沒見過?！?br>
她的指尖垂落下來，無意識地**石階的縫隙，“宮里的墻太高了，什么都看不見?！?br>
慕書瑤握著沒吃完的桂花糕，忽然說不出話來。
她看著云瑤鬢邊精致的金步搖，看著她身上繡著暗紋的錦裙，忽然明白這金尊玉貴的身份背后，原也藏著這樣多的遺憾。
就像她手里的桂花糕，看著香甜，卻終究填不滿心底的空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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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楚的冬日常落冷雨，浣衣局的青石板總像抹了層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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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書瑤，歇會兒吧。”
蓮兒偷偷塞給她個烤紅薯，熱氣透過粗布巾燙著掌心，“公主殿下去御花園了，今天許是用不上咱們伺候。”
慕書瑤咬了口紅薯，甜味剛漫到舌尖，就見遠(yuǎn)處宮道上走來抹明黃身影。
是大楚的云瑤公主姜云熙，她撐著把描金傘，裙角沾著些泥點(diǎn)，像是剛從假山后鉆出來。
慕書瑤慌忙低頭，卻聽見她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：“這裙角的繡線松了，你能替我縫補(bǔ)嗎？”
慕書瑤抬頭時，正撞見姜云熙眼里的狡黠。
那是件月白色常服，裙角繡著半朵玉蘭，針腳歪歪扭扭，倒像是云瑤自己縫的。
慕書瑤不知道為什么公主要找自己，明明公主身邊可以服侍的人這么多，自己只是一個浣衣宮女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笨手笨腳的。”
她慌得起身，膝蓋在石板上磕出悶響。
刺骨的疼，一定是青紫了，她想。
姜云熙蹲下身，指尖輕輕拂過她凍裂的手背，指尖劃過傷口的感覺，讓慕書瑤微微顫抖。
“你縫得比尚服局用心?！?br>
她從袖中摸出個小銀盒，里面是罐蜜膏，“涂這個，不疼?！?br>
蜜膏帶著淡淡的蘭花香，細(xì)膩地滲進(jìn)皮膚干裂的紋路里，那點(diǎn)暖意順著指尖一路爬進(jìn)心口，燙得慕書瑤指尖都有些發(fā)顫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銀盒揣進(jìn)粗布衣襟，冰涼的盒面貼著滾燙的皮肉，倒成了種奇異的慰藉。
抱著姜云熙那件月白裙裾往回走時，料子上繡著的半朵玉蘭蹭過手腕，軟得像方才落在她手背上的指尖。
“喲，這是得了公主什么好東西？”
剛跨進(jìn)浣衣局的門檻，蓮兒就湊了上來，她手里還攥著半截未擰干的帕子。
目光掃過慕書瑤泛紅的耳垂，蓮兒笑得更促狹了，“看這臉紅的，公主待你可是不同呢，旁人可沒這福氣得公主親手給的蜜膏。”
慕書瑤慌忙把裙裾往臂彎里緊了緊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布料上的針腳，那是云瑤自己繡壞的地方，歪歪扭扭卻透著股鮮活氣。
“別胡說?！?br>
她的聲音細(xì)若蚊蚋，低頭去看自己凍得發(fā)僵的腳尖。
“公主只是心善，見我手凍裂了，才給了些蜜膏罷了?！?br>
“心善？”
蓮兒挑眉，伸手戳了戳她發(fā)燙的臉頰，“那公主怎么不給我這凍得流膿的手背抹點(diǎn)？
怎么不給旁人帶東西？”
說著朝廊下努了努嘴，“你且等著瞧，不出三日，公主準(zhǔn)還來?！?br>
慕書瑤只當(dāng)她是打趣，沒放在心上，抱著姜云熙的裙裾一針一針繡起來。
花紋一點(diǎn)點(diǎn)浮現(xiàn)在裙擺上。
晚上精疲力盡躺在床上，慕書瑤腦中還是在想今天的反常。
平時沒有一點(diǎn)交集的三公主姜云熙為什么會突然認(rèn)識自己這個小宮女呢？
想著想著，就睡著了。
沒成想第二日午后，姜云熙真的又來了。
她依舊撐著那把描金傘，裙角沾著些細(xì)碎的槐花瓣，進(jìn)門就揚(yáng)著手里的素色帕子：“書瑤！”
聽見聲音，慕書瑤連忙放下針線跪下：“參見公主殿下。”
姜云熙笑盈盈的，揮手讓身邊的旁人退下：“書瑤，我的裙裾怎么樣了？
我這帕子的流蘇松了，你替我縫兩針。”
慕書瑤趕忙回：“回稟公主，裙裾奴婢己經(jīng)繡好了，這便拿過來。”
一邊伸手接住姜云熙手里的帕子。
帕子是上好的軟緞，流蘇卻確實(shí)松垮，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扯過的。
慕書瑤剛應(yīng)下，就見姜云熙己經(jīng)自來熟地坐在了廊下的石階上，手肘撐著膝蓋，支著下巴看她。
“還叫我公主呢，以后首接叫我云瑤好不好？”
她笑著說，目光卻沒離開過慕書瑤穿針引線的手。
“奴婢不敢首稱公主名諱?！?br>
慕書瑤小心翼翼回。
“本公主這么說便是決定了，你以后便稱我云瑤?！?br>
姜云熙看起來心情很好。
等慕書瑤縫好帕子遞過去，云瑤忽然從袖袋里摸出個油紙包，塞到她手里：“御膳房剛剩的桂花糕，我不愛吃甜的，你嘗嘗?！?br>
油紙包還帶著余溫，慕書瑤剛要推辭，就見云瑤己經(jīng)拆開了紙包，捏起一塊桂花糕往她嘴邊送：“快吃，涼了就不好吃了?！?br>
糕餅的甜香混著她身上的蘭花香撲面而來，慕書瑤躲不開，只能張嘴接住，軟糯的糕體在舌尖化開，甜意順著喉嚨往下滑，暖得人鼻尖都有些發(fā)酸。
“宮外是不是有能吹鳳凰的糖畫？”
云瑤忽然問道，指尖無意識地捻著帕子上的流蘇，“我聽宮人說，城南的小販?zhǔn)挚汕闪?，一勺糖稀能畫出百種樣子。
還有護(hù)城河，冬天凍得結(jié)結(jié)實(shí)實(shí)，能跑馬車呢?！?br>
慕書瑤咬著桂花糕點(diǎn)頭，她進(jìn)宮前曾見過一次糖畫，那鳳凰翅羽翻飛，確實(shí)好看。
云瑤卻輕輕嘆了口氣，目光望向浣衣局高高的院墻，眼神里帶著點(diǎn)向往：“可惜我沒見過?！?br>
她的指尖垂落下來，無意識地**石階的縫隙，“宮里的墻太高了，什么都看不見?！?br>
慕書瑤握著沒吃完的桂花糕，忽然說不出話來。
她看著云瑤鬢邊精致的金步搖，看著她身上繡著暗紋的錦裙，忽然明白這金尊玉貴的身份背后，原也藏著這樣多的遺憾。
就像她手里的桂花糕，看著香甜，卻終究填不滿心底的空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