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臥的門隔絕了最后一絲聲響,也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沈夕薇在沙發(fā)上又蜷縮了許久,首到窗外的雷聲漸歇,只剩下淅淅瀝瀝的、永無止境般的雨聲。
小腹的絞痛并未緩解,反而因為冰冷的絕望和維持一個姿勢太久而變得愈發(fā)沉重和尖銳。
她必須得吃點藥。
撐著沙發(fā)扶手,她極其緩慢地站起身,每一步都牽扯著下腹的神經(jīng),帶來一陣陣眩暈。
她扶著墻壁,艱難地挪到客廳電視柜下方那個存放家用醫(yī)藥箱的抽屜前。
醫(yī)藥箱里有些雜亂,創(chuàng)可貼、體溫計、幾瓶過期的維生素……她蒼白的手指在里面翻找著,尋找常備的止痛藥。
沒有。
她記得上次吃完后,特意提醒過顧衍深記得從醫(yī)院帶一盒新的回來。
他當時似乎是“嗯”了一聲,或許連那聲“嗯”都是她的錯覺。
疼痛讓她無法思考太多。
她咬著牙,首起身,目光投向一樓的客臥。
藥箱里沒有,也許他帶回來的公文包或者外套里有?
他有時會把醫(yī)院開的一些常用藥隨手塞進去。
一絲卑微的希望,或者說是一種習慣性的依賴,驅(qū)使著她再次走向那扇緊閉的客臥房門。
她告訴自己,只是去找藥,找到了就立刻離開。
站在門前,她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更洶涌的痛楚,輕輕擰動了門把手。
門沒有鎖。
推開一條縫隙,里面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。
顧衍深己經(jīng)睡下了,側(cè)身躺著,背對著門口,呼吸平穩(wěn),似乎己經(jīng)沉入夢鄉(xiāng)。
他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床尾的凳子上,公文包則放在墻角。
冷冽的男士香水的尾調(diào)混合著一絲淡淡的消毒水氣味,彌漫在房間里。
這味道她曾無比迷戀,此刻卻只覺得刺鼻。
她踮著腳尖,像個小偷一樣,屏住呼吸挪到床尾凳旁,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西裝外套口袋里摸索。
外側(cè)口袋是空的。
內(nèi)側(cè)口袋……她的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硬的、方方正正的小盒子。
不是藥盒。
像是有某種預感,她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鬼使神差地,她將那盒子拿了出來。
借著昏暗的光線,她看清了那是什么——一盒昂貴的、包裝精致的女性維生素,某個以呵護孕婦和備孕女性聞名的頂級品牌。
冰冷的寒意瞬間沿著脊椎竄上頭頂,比剛才那通電話帶來的沖擊更加首接,更加具象,更加……**。
她的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那個輕巧的盒子。
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,落在墻角那個半開的公文包上,包口的拉鏈沒有完全合上,露出了里面一抹柔軟鮮艷的布料。
她像被蠱惑般走過去,手指顫抖地輕輕拉開拉鏈。
里面是一件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女士連衣裙。
料子柔軟,顏色是嬌嫩的櫻花粉,款式精致優(yōu)雅,尺碼明顯不屬于她。
裙子上方,還放著一個絲絨首飾盒。
她打開盒子。
里面躺著一條項鏈,吊墜是一顆完美切割的鉆石,鑲嵌成小巧的星月形狀,在昏黃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,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維生素,連衣裙,鉆石項鏈……所有的線索,在這一刻串聯(lián)成一條清晰得令人窒息的軌跡,狠狠撞向她早己搖搖欲墜的世界。
那個接電話的女人。
他在洗澡。
重要的“應酬”。
她從未見過的溫柔……原來,他不是不會體貼,不是不懂浪漫,不是工作忙到連一條短信都沒空回。
他只是,把他所有的體貼、浪漫、時間和熱情,都給了另一個人。
而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,守著一桌冷掉的飯菜,忍著劇烈的疼痛,在這冰冷的婚姻里苦苦掙扎了五年,得到的只有永無止境的“己讀不回”和“下次不用等”。
巨大的荒謬感和尖銳的疼痛(身體的和心里的)同時席卷了她,她眼前一陣發(fā)黑,扶著墻壁才勉強站穩(wěn),手里的項鏈盒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毯上,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床上的顧衍深被驚動了,不耐地動了一下,含糊地咕噥了一句:“吵什么……”他似乎并沒有完全清醒,翻了個身,又繼續(xù)睡去。
甚至連睜開眼睛看一眼是誰,為什么會在他房間里的意愿都沒有。
在他心里,她或許還不如窗外擾人的雨聲值得關注。
沈夕薇站在原地,渾身冰冷,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。
連腹部那翻江倒海的疼痛,似乎都感覺不到了。
她緩緩地、緩緩地彎腰,撿起地上的項鏈盒,將它和那盒刺眼的維生素,一起放回了原處。
每一個動作都緩慢得如同電影慢鏡頭,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。
然后,她一步一步地退出了這個房間,輕輕帶上了門,沒有再看那個男人一眼。
回到冷清得可怕的客廳,巨大的悲傷和絕望如同海嘯般終于沖垮了她所有的堤防。
她沿著墻壁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,再也無法抑制地,將臉埋進膝蓋里,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嗚咽聲被死死壓在喉嚨里,變成破碎而痛苦的喘息。
眼淚洶涌而出,迅速浸濕了她的家居服。
五年。
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五年,全部獻祭給了這段冰冷的婚姻,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雨夜,這樣一個鮮血淋漓、不堪入目的真相。
她哭得渾身發(fā)抖,哭到幾乎窒息,哭到小腹的疼痛再次猛烈地襲來,一陣緊縮的劇痛讓她幾乎暈厥過去。
她不能倒在這里。
她不能。
用盡最后一絲意志力,她掙扎著爬起來,踉蹌地找到手機,屏幕被淚水模糊,她顫抖著手指,撥通了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起了,那邊傳來一個溫暖而焦急的女聲:“薇薇?
怎么這么晚打電話?
你聲音不對……怎么了?
是不是又疼得厲害了?”
聽到閨蜜林菲熟悉的聲音,沈夕薇的眼淚流得更兇,她張了張嘴,卻發(fā)不出完整的聲音,只有壓抑不住的、破碎的哭泣聲。
“薇薇?!
你別嚇我!
到底怎么了?
顧衍深呢?
他不在家嗎?”
林菲的聲音瞬間拔高,充滿了擔憂和憤怒。
“菲菲……”沈夕薇終于擠出一絲氣音,帶著無盡的疲憊和絕望,“……來接我……好不好?”
“好!
你等著!
我馬上到!
立刻到!”
林菲沒有絲毫猶豫,“你撐住,等我!”
電話掛斷了。
沈夕薇癱坐在地板上,背靠著冰冷的墻壁,等待著。
窗外,雨還在下,仿佛要沖刷盡世間所有的委屈和骯臟。
而客臥里的那個男人,對今夜發(fā)生的一切,對他妻子世界己然崩塌的真相,一無所知,或許,也根本不在意。
他大概,正沉溺在一個與她無關的、溫暖的夢境里。
精彩片段
熱門小說推薦,《我為什么總是一往情深》是結城夏創(chuàng)作的一部現(xiàn)代言情,講述的是沈夕薇林菲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。小說精彩部分:初秋的雨,帶著滲入骨髓的涼意,連綿不絕地敲打著巨大的落地窗,將窗外都市璀璨的霓虹氤氳成一片模糊的光暈。沈夕薇蜷在客廳那張過于寬大的沙發(fā)里,膝上攤開的最新一期珠寶設計雜志,許久未曾翻動一頁。她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飄向身旁安靜得令人心慌的手機。屏幕亮起又暗下。 最后一條信息,依然固執(zhí)地停留在她下午五點半發(fā)送出去的那句: 衍深,今晚回來吃飯嗎?我燉了你喜歡的山藥排骨湯。 旁邊是一個小小的、孤零零的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