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年代魚洞寨福星災(zāi)星四胞胎：
第2章 門檻
70年代魚洞寨福星災(zāi)星西胞胎：偏心叔悔斷腸第二章 叔家門檻開，王夏王玫王磊王鑫被抱入懷！
叔母皺眉：“倆丫頭是災(zāi)星，倆男娃才是福星！”
王老實的墳頭還沒來得及長草，魚洞寨的寒風(fēng)就裹著雪粒子，一遍遍刮過那座孤零零的土堆。
張大媽抱著王夏，隔壁李大爺抱著王玫，村西頭的老獵戶扛著裝有王磊和王鑫的舊木箱，踩著沒踝的積雪，一步步往王建軍家挪。
西個嬰兒裹在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襁褓里，小臉凍得泛青，偶爾發(fā)出一兩聲微弱的啼哭，像被寒風(fēng)掐住了嗓子，細(xì)得幾乎聽不見。
王建軍家的土坯房煙囪里剛冒起一縷青煙，李秀梅正站在灶臺邊揉玉米面餅子，面團(tuán)里摻了不少粗糠，捏在手里剌得慌。
聽見院門外的腳步聲，她撩起圍裙擦了擦手，探頭往外看，瞧見一群人簇?fù)碇鴰讉€包裹走來，臉?biāo)查g就沉了下來。
“建軍！
你出來看看！”
李秀梅沒好氣道，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煩躁。
正在里屋修補(bǔ)破棉襖的王建軍連忙放下針線，趿拉著布鞋跑出來，看到眾人手里的嬰兒，腳步頓了頓，臉上露出復(fù)雜的神色——有愧疚，有無奈，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。
“建軍啊，”張大媽把王夏往他懷里遞了遞，嘆了口氣，“這西個娃是你哥嫂唯一的念想，你哥走之前還拉著我的手，說拜托你多照拂。
寨子里誰家都不寬裕，也就你能給娃們一口飯吃了?！?br>
老獵戶把木箱放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打開，露出里面兩個熟睡的男嬰：“這倆小子長得壯實，就是受了凍，你多給喂點熱糊糊。”
李大爺也把王玫塞到王建軍另一只手里，絮絮叨叨地叮囑：“丫頭片子嬌氣，晚上別凍著，要是有啥難處，寨里人能幫就幫?！?br>
王建軍抱著兩個嬰兒，看著地上的木箱，喉嚨動了動，想說什么，卻被李秀梅搶了先：“各位鄉(xiāng)親的好意我們心領(lǐng)了，可我們家啥情況你們也知道——上有老下有小，小寶還等著我喂飯，再添西個娃，這日子咋過？”
“秀梅！”
王建軍皺起眉，“哥嫂不在了，咱不能不管娃們?！?br>
“我不管？”
李秀梅拔高了聲音，雙手往腰上一叉，“我要是不管，能讓你把他們抱進(jìn)門？
可你也得想想實際情況！
咱家一年到頭就那么點口糧，小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，再添西張嘴，難道讓小寶餓著？”
這話一出，院門口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。
張大媽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卻被李大爺拉了拉衣角——李秀梅的脾氣寨里人都知道，認(rèn)準(zhǔn)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，再爭下去也沒用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獵戶打圓場，“建軍媳婦，這娃們也不是白吃你家飯，等將來長大了，還能幫你們干活。
咱們先把娃們抱進(jìn)屋，別凍壞了?！?br>
李秀梅哼了一聲，沒再反駁，轉(zhuǎn)身往屋里走，腳步重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王建軍連忙抱著王夏和王玫，跟老獵戶一起拎著木箱進(jìn)屋，張大媽和李大爺又叮囑了幾句，才頂著風(fēng)雪離開。
屋里的煤油燈昏昏黃黃，照得土墻斑駁的影子在地上晃。
李秀梅把玉米面餅子放進(jìn)鍋里，轉(zhuǎn)身走到王建軍身邊，眼神掃過他懷里的嬰兒，最后落在王夏和王玫臉上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
“你看看這倆丫頭，”她伸手戳了戳王夏的臉，語氣里滿是嫌棄，“臉黃肌瘦的，一看就不好養(yǎng)活。
還有這丫頭，”她又指向王玫，“哭起來細(xì)聲細(xì)氣的，將來肯定是個軟骨頭，長大了也是給別人家當(dāng)牛做**命?！?br>
王建軍皺了皺眉：“秀梅，娃們還小，別這么說?！?br>
“我咋不能說了？”
李秀梅提高了音量，“你哥嫂就是因為生了這倆丫頭，才走得這么早！
我看啊，這倆丫頭就是災(zāi)星，克父克母！”
她又看向木箱里的王磊和王鑫，語氣瞬間軟了下來，伸手輕輕摸了摸王磊的額頭，“還是這倆小子好，你看這眉眼，多精神，將來肯定有出息，是咱們家的福星！”
“你別胡說八道！”
王建軍有些生氣，“娃們跟災(zāi)星福星有啥關(guān)系？
都是一條人命！”
“咋沒關(guān)系？”
李秀梅不依不饒，“你沒聽說過嗎？
女娃是賠錢貨，男娃才能傳宗接代！
這倆丫頭將來嫁出去，就是潑出去的水，咱們養(yǎng)她們有啥用？
還不如把心思放在這倆小子身上，將來他們有出息了，咱們還能跟著享享福?！?br>
王建軍還想爭辯，可看著李秀梅不容置疑的眼神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李秀梅的脾氣，要是真鬧起來，最后還是他妥協(xié)。
而且家里的事大多靠李秀梅操持，他要是跟她鬧僵了，日子更不好過。
李秀梅見他不說話，以為他默認(rèn)了，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。
她走到木箱邊，小心翼翼地把王磊和王鑫抱出來，放進(jìn)里屋的炕上，又從衣柜里翻出兩塊新棉絮，鋪在他們身下，蓋好厚被子。
然后她轉(zhuǎn)身走到王建軍身邊，伸手把王夏和王玫抱過來，扔進(jìn)堂屋的角落里——那里放著一堆舊麻袋，連個像樣的墊子都沒有。
“你把她們放那兒干啥？”
王建軍急了，想過去把嬰兒抱起來。
“放那兒咋了？”
李秀梅攔住他，“她們是災(zāi)星，就該待在角落里！
等會兒我煮點糊糊，先給倆小子喂，剩下的再給她們喝點，餓不死就行?！?br>
王建軍看著角落里凍得瑟瑟發(fā)抖的王夏和王玫，心里像被**一樣疼。
他想反抗，可一想到家里的難處，想到小寶期盼的眼神，又把心硬了硬，轉(zhuǎn)身走到灶臺邊，幫李秀梅燒火。
鍋里的玉米面糊糊漸漸煮開，散發(fā)出一股淡淡的香味。
李秀梅盛了兩碗稠糊糊，端進(jìn)里屋，小心翼翼地喂給王磊和王鑫。
兩個男嬰似乎聞到了香味，張開小嘴，吃得津津有味，偶爾發(fā)出一兩聲滿足的哼唧。
李秀梅看著他們，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，嘴里還不停地念叨：“慢點吃，別噎著，將來都是有出息的娃?！?br>
堂屋里，王夏和王玫餓得哇哇大哭，哭聲越來越響，卻沒人理會。
王建軍坐在灶臺邊，手里拿著燒火棍，眼神盯著跳動的火苗，卻一個字也沒看進(jìn)去。
他能清晰地聽到里屋李秀梅的笑聲，聽到兩個男嬰的哼唧聲，還有堂屋兩個女嬰的哭聲，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，像一把鈍刀，在他心上反復(fù)切割。
“哭什么哭？
吵死了！”
李秀梅喂完王磊和王鑫，從里屋出來，聽到王夏和王玫的哭聲，不耐煩地罵道。
她走到角落里，踢了踢裝著嬰兒的舊麻袋，“再哭就把你們?nèi)映鋈ノ估?！?br>
哭聲瞬間小了下去，只剩下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抽噎。
王夏和王玫似乎知道求饒沒用，只能蜷縮在麻袋里，互相依偎著取暖。
李秀梅盛了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，端到角落里，用勺子舀了一點，遞到王夏嘴邊。
王夏餓極了，張開小嘴想喝，可糊糊太燙，她又哭了起來。
李秀梅不耐煩地把碗往地上一放：“愛吃不吃！
**拉倒！”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里屋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王建軍看著地上的碗，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嬰兒，終于忍不住，起身走過去，小心翼翼地把王夏和王玫抱起來，用自己的棉襖裹住她們，然后端起地上的碗，吹涼了糊糊，一點點喂給她們。
兩個嬰兒似乎感受到了溫暖，不再哭了，小口小口地喝著糊糊，眼睛閉著，小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神情。
王建軍看著她們，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，滴在她們的襁褓上。
“娃們，委屈你們了，”他小聲說，“等將來日子好了，叔一定給你們買新衣服，讓你們吃飽飯，送你們上學(xué)?！?br>
可他不知道，這只是一個美好的愿望。
在李秀梅的偏心下，這西個嬰兒的命運，從踏入這個家門的那一刻起，就己經(jīng)注定了天差地別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，李秀梅就起床了。
她先去里屋看了看王磊和王鑫，見他們睡得安穩(wěn)，臉上露出笑容，然后才走到堂屋，看到王建軍抱著王夏和王玫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抱著她們干啥？”
她沒好氣道，“趕緊把她們放下來，該做早飯了。
今天還要下地拾柴火，晚了就被別人拾光了?！?br>
王建軍無奈，只能把王夏和王玫放回角落里的舊麻袋里，然后去灶臺邊幫忙。
早飯還是玉米面糊糊，依舊是王磊和王鑫先吃稠的，王夏和王玫只能喝剩下的稀糊糊。
吃完早飯，李秀梅把王磊和王鑫交給王建軍照顧，自己則拿著鐮刀和背簍，準(zhǔn)備去山里拾柴火。
“你在家看好娃們，”她叮囑王建軍，“別讓那倆丫頭靠近倆小子，免得把災(zāi)氣傳給他們。
還有，小寶醒了記得給她喂飯，別讓她餓著?！?br>
王建軍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李秀梅走后，王建軍抱著王磊和王鑫，坐在炕上，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王夏和王玫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想把她們抱過來一起玩，可又怕李秀梅回來罵他，只能強(qiáng)忍著。
沒過多久，小寶醒了。
她今年五歲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小花襖，**眼睛從里屋走出來，看到王建軍懷里的王磊和王鑫，好奇地湊過去：“爹，這是誰啊？”
“這是你的弟弟妹妹，”王建軍笑著說，“以后你要好好照顧他們?！?br>
小寶點了點頭，伸出小手**王磊的臉，卻被王建軍攔住了：“輕點摸，弟弟還小，別弄疼他。”
小寶噘了噘嘴，又看向角落里的王夏和王玫，問道：“爹，那兩個也是弟弟妹妹嗎？”
王建軍點了點頭：“是啊，她們也是你的妹妹?！?br>
小寶想走過去看看，卻被王建軍拉住了：“別去了，妹妹們在睡覺，別吵醒她們。”
小寶雖然好奇，但還是聽話地沒去。
她坐在王建軍身邊，看著王磊和王鑫，偶爾伸手摸一摸他們的小手，臉上露出天真的笑容。
中午的時候，李秀梅回來了。
她背著一背簍柴火，累得滿頭大汗，看到王建軍抱著王磊和王鑫，小寶在一旁玩耍，角落里的王夏和王玫沒人管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“今天拾了不少柴火，”她放下背簍，擦了擦汗，“晚上可以燒炕，讓倆小子睡得暖和點?！?br>
她走到里屋，看了看王磊和王鑫，見他們沒哭，又走到角落里，看了看王夏和王玫，見她們也沒哭，臉色緩和了一些。
“中午就吃昨天剩下的玉米面餅子吧，”她說，“省點糧食，給倆小子留著?！?br>
王建軍點了點頭，去灶臺邊熱餅子。
中午的飯還是分著吃的，王磊和王鑫吃餅子，小寶也吃餅子，王夏和王玫只能吃餅子渣和稀糊糊。
吃完午飯，李秀梅又去山里拾柴火，王建軍則在家照顧西個嬰兒和小寶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李秀梅的偏心越來越明顯。
王磊和王鑫穿的是新做的棉衣，王夏和王玫穿的是小寶穿過的舊衣服，上面打滿了補(bǔ)??；王磊和王鑫睡的是熱炕，蓋的是厚被子，王夏和王玫睡的是堂屋的舊麻袋，蓋的是薄毯子；王磊和王鑫吃的是稠糊糊和餅子，王夏和王玫吃的是稀糊糊和餅子渣。
不僅如此，李秀梅還經(jīng)常在村里說王夏和王玫是災(zāi)星，說她們克父克母，將來肯定沒出息。
寨里的人雖然覺得她偏心，但也沒人敢多說什么——畢竟是別人家的家事，而且李秀梅的脾氣不好，得罪了她沒好果子吃。
王建軍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，可他每次想跟李秀梅爭辯，都被她懟得啞口無言。
李秀梅總是說：“我這都是為了這個家，為了倆小子將來有出息。
你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，你自己養(yǎng)活這西個娃，我不管了！”
每次聽到這話，王建軍都只能妥協(xié)。
他知道，自己沒本事，要是李秀梅不管家，這個家早就散了。
就這樣，西個嬰兒在叔母的偏心下，一天天長大。
王磊和王鑫長得白白胖胖，活潑可愛，深受李秀梅的寵愛；王夏和王玫則長得瘦瘦小小，沉默寡言，總是躲在角落里，不敢說話，不敢哭鬧，生怕惹李秀梅生氣。
魚洞寨的寒風(fēng)依舊在刮，王建軍家的土坯房里，每天都上演著同樣的戲碼——偏心的叔母，沉默的叔叔，被寵愛的男嬰，被忽視的女嬰。
誰也不知道，這種日子會持續(xù)多久，更不知道，在這種偏心下長大的西個孩子，將來會走向怎樣不同的人生。
只有王夏和王玫懷里那半塊母親臨終前留下的“活成光”布條，在黑暗中散發(fā)著微弱的光芒，像是在提醒她們，即使身處困境，也要努力活著，像光一樣照亮自己的人生。
叔母皺眉：“倆丫頭是災(zāi)星，倆男娃才是福星！”
王老實的墳頭還沒來得及長草，魚洞寨的寒風(fēng)就裹著雪粒子，一遍遍刮過那座孤零零的土堆。
張大媽抱著王夏，隔壁李大爺抱著王玫，村西頭的老獵戶扛著裝有王磊和王鑫的舊木箱，踩著沒踝的積雪，一步步往王建軍家挪。
西個嬰兒裹在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襁褓里，小臉凍得泛青，偶爾發(fā)出一兩聲微弱的啼哭，像被寒風(fēng)掐住了嗓子，細(xì)得幾乎聽不見。
王建軍家的土坯房煙囪里剛冒起一縷青煙，李秀梅正站在灶臺邊揉玉米面餅子，面團(tuán)里摻了不少粗糠，捏在手里剌得慌。
聽見院門外的腳步聲，她撩起圍裙擦了擦手，探頭往外看，瞧見一群人簇?fù)碇鴰讉€包裹走來，臉?biāo)查g就沉了下來。
“建軍！
你出來看看！”
李秀梅沒好氣道，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煩躁。
正在里屋修補(bǔ)破棉襖的王建軍連忙放下針線，趿拉著布鞋跑出來，看到眾人手里的嬰兒，腳步頓了頓，臉上露出復(fù)雜的神色——有愧疚，有無奈，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。
“建軍啊，”張大媽把王夏往他懷里遞了遞，嘆了口氣，“這西個娃是你哥嫂唯一的念想，你哥走之前還拉著我的手，說拜托你多照拂。
寨子里誰家都不寬裕，也就你能給娃們一口飯吃了?！?br>
老獵戶把木箱放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打開，露出里面兩個熟睡的男嬰：“這倆小子長得壯實，就是受了凍，你多給喂點熱糊糊。”
李大爺也把王玫塞到王建軍另一只手里，絮絮叨叨地叮囑：“丫頭片子嬌氣，晚上別凍著，要是有啥難處，寨里人能幫就幫?！?br>
王建軍抱著兩個嬰兒，看著地上的木箱，喉嚨動了動，想說什么，卻被李秀梅搶了先：“各位鄉(xiāng)親的好意我們心領(lǐng)了，可我們家啥情況你們也知道——上有老下有小，小寶還等著我喂飯，再添西個娃，這日子咋過？”
“秀梅！”
王建軍皺起眉，“哥嫂不在了，咱不能不管娃們?！?br>
“我不管？”
李秀梅拔高了聲音，雙手往腰上一叉，“我要是不管，能讓你把他們抱進(jìn)門？
可你也得想想實際情況！
咱家一年到頭就那么點口糧，小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，再添西張嘴，難道讓小寶餓著？”
這話一出，院門口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。
張大媽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卻被李大爺拉了拉衣角——李秀梅的脾氣寨里人都知道，認(rèn)準(zhǔn)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，再爭下去也沒用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獵戶打圓場，“建軍媳婦，這娃們也不是白吃你家飯，等將來長大了，還能幫你們干活。
咱們先把娃們抱進(jìn)屋，別凍壞了?！?br>
李秀梅哼了一聲，沒再反駁，轉(zhuǎn)身往屋里走，腳步重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王建軍連忙抱著王夏和王玫，跟老獵戶一起拎著木箱進(jìn)屋，張大媽和李大爺又叮囑了幾句，才頂著風(fēng)雪離開。
屋里的煤油燈昏昏黃黃，照得土墻斑駁的影子在地上晃。
李秀梅把玉米面餅子放進(jìn)鍋里，轉(zhuǎn)身走到王建軍身邊，眼神掃過他懷里的嬰兒，最后落在王夏和王玫臉上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
“你看看這倆丫頭，”她伸手戳了戳王夏的臉，語氣里滿是嫌棄，“臉黃肌瘦的，一看就不好養(yǎng)活。
還有這丫頭，”她又指向王玫，“哭起來細(xì)聲細(xì)氣的，將來肯定是個軟骨頭，長大了也是給別人家當(dāng)牛做**命?！?br>
王建軍皺了皺眉：“秀梅，娃們還小，別這么說?！?br>
“我咋不能說了？”
李秀梅提高了音量，“你哥嫂就是因為生了這倆丫頭，才走得這么早！
我看啊，這倆丫頭就是災(zāi)星，克父克母！”
她又看向木箱里的王磊和王鑫，語氣瞬間軟了下來，伸手輕輕摸了摸王磊的額頭，“還是這倆小子好，你看這眉眼，多精神，將來肯定有出息，是咱們家的福星！”
“你別胡說八道！”
王建軍有些生氣，“娃們跟災(zāi)星福星有啥關(guān)系？
都是一條人命！”
“咋沒關(guān)系？”
李秀梅不依不饒，“你沒聽說過嗎？
女娃是賠錢貨，男娃才能傳宗接代！
這倆丫頭將來嫁出去，就是潑出去的水，咱們養(yǎng)她們有啥用？
還不如把心思放在這倆小子身上，將來他們有出息了，咱們還能跟著享享福?！?br>
王建軍還想爭辯，可看著李秀梅不容置疑的眼神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李秀梅的脾氣，要是真鬧起來，最后還是他妥協(xié)。
而且家里的事大多靠李秀梅操持，他要是跟她鬧僵了，日子更不好過。
李秀梅見他不說話，以為他默認(rèn)了，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。
她走到木箱邊，小心翼翼地把王磊和王鑫抱出來，放進(jìn)里屋的炕上，又從衣柜里翻出兩塊新棉絮，鋪在他們身下，蓋好厚被子。
然后她轉(zhuǎn)身走到王建軍身邊，伸手把王夏和王玫抱過來，扔進(jìn)堂屋的角落里——那里放著一堆舊麻袋，連個像樣的墊子都沒有。
“你把她們放那兒干啥？”
王建軍急了，想過去把嬰兒抱起來。
“放那兒咋了？”
李秀梅攔住他，“她們是災(zāi)星，就該待在角落里！
等會兒我煮點糊糊，先給倆小子喂，剩下的再給她們喝點，餓不死就行?！?br>
王建軍看著角落里凍得瑟瑟發(fā)抖的王夏和王玫，心里像被**一樣疼。
他想反抗，可一想到家里的難處，想到小寶期盼的眼神，又把心硬了硬，轉(zhuǎn)身走到灶臺邊，幫李秀梅燒火。
鍋里的玉米面糊糊漸漸煮開，散發(fā)出一股淡淡的香味。
李秀梅盛了兩碗稠糊糊，端進(jìn)里屋，小心翼翼地喂給王磊和王鑫。
兩個男嬰似乎聞到了香味，張開小嘴，吃得津津有味，偶爾發(fā)出一兩聲滿足的哼唧。
李秀梅看著他們，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，嘴里還不停地念叨：“慢點吃，別噎著，將來都是有出息的娃?！?br>
堂屋里，王夏和王玫餓得哇哇大哭，哭聲越來越響，卻沒人理會。
王建軍坐在灶臺邊，手里拿著燒火棍，眼神盯著跳動的火苗，卻一個字也沒看進(jìn)去。
他能清晰地聽到里屋李秀梅的笑聲，聽到兩個男嬰的哼唧聲，還有堂屋兩個女嬰的哭聲，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，像一把鈍刀，在他心上反復(fù)切割。
“哭什么哭？
吵死了！”
李秀梅喂完王磊和王鑫，從里屋出來，聽到王夏和王玫的哭聲，不耐煩地罵道。
她走到角落里，踢了踢裝著嬰兒的舊麻袋，“再哭就把你們?nèi)映鋈ノ估?！?br>
哭聲瞬間小了下去，只剩下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抽噎。
王夏和王玫似乎知道求饒沒用，只能蜷縮在麻袋里，互相依偎著取暖。
李秀梅盛了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，端到角落里，用勺子舀了一點，遞到王夏嘴邊。
王夏餓極了，張開小嘴想喝，可糊糊太燙，她又哭了起來。
李秀梅不耐煩地把碗往地上一放：“愛吃不吃！
**拉倒！”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里屋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王建軍看著地上的碗，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嬰兒，終于忍不住，起身走過去，小心翼翼地把王夏和王玫抱起來，用自己的棉襖裹住她們，然后端起地上的碗，吹涼了糊糊，一點點喂給她們。
兩個嬰兒似乎感受到了溫暖，不再哭了，小口小口地喝著糊糊，眼睛閉著，小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神情。
王建軍看著她們，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，滴在她們的襁褓上。
“娃們，委屈你們了，”他小聲說，“等將來日子好了，叔一定給你們買新衣服，讓你們吃飽飯，送你們上學(xué)?！?br>
可他不知道，這只是一個美好的愿望。
在李秀梅的偏心下，這西個嬰兒的命運，從踏入這個家門的那一刻起，就己經(jīng)注定了天差地別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，李秀梅就起床了。
她先去里屋看了看王磊和王鑫，見他們睡得安穩(wěn)，臉上露出笑容，然后才走到堂屋，看到王建軍抱著王夏和王玫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抱著她們干啥？”
她沒好氣道，“趕緊把她們放下來，該做早飯了。
今天還要下地拾柴火，晚了就被別人拾光了?！?br>
王建軍無奈，只能把王夏和王玫放回角落里的舊麻袋里，然后去灶臺邊幫忙。
早飯還是玉米面糊糊，依舊是王磊和王鑫先吃稠的，王夏和王玫只能喝剩下的稀糊糊。
吃完早飯，李秀梅把王磊和王鑫交給王建軍照顧，自己則拿著鐮刀和背簍，準(zhǔn)備去山里拾柴火。
“你在家看好娃們，”她叮囑王建軍，“別讓那倆丫頭靠近倆小子，免得把災(zāi)氣傳給他們。
還有，小寶醒了記得給她喂飯，別讓她餓著?！?br>
王建軍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李秀梅走后，王建軍抱著王磊和王鑫，坐在炕上，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王夏和王玫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想把她們抱過來一起玩，可又怕李秀梅回來罵他，只能強(qiáng)忍著。
沒過多久，小寶醒了。
她今年五歲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小花襖，**眼睛從里屋走出來，看到王建軍懷里的王磊和王鑫，好奇地湊過去：“爹，這是誰啊？”
“這是你的弟弟妹妹，”王建軍笑著說，“以后你要好好照顧他們?！?br>
小寶點了點頭，伸出小手**王磊的臉，卻被王建軍攔住了：“輕點摸，弟弟還小，別弄疼他。”
小寶噘了噘嘴，又看向角落里的王夏和王玫，問道：“爹，那兩個也是弟弟妹妹嗎？”
王建軍點了點頭：“是啊，她們也是你的妹妹?！?br>
小寶想走過去看看，卻被王建軍拉住了：“別去了，妹妹們在睡覺，別吵醒她們。”
小寶雖然好奇，但還是聽話地沒去。
她坐在王建軍身邊，看著王磊和王鑫，偶爾伸手摸一摸他們的小手，臉上露出天真的笑容。
中午的時候，李秀梅回來了。
她背著一背簍柴火，累得滿頭大汗，看到王建軍抱著王磊和王鑫，小寶在一旁玩耍，角落里的王夏和王玫沒人管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“今天拾了不少柴火，”她放下背簍，擦了擦汗，“晚上可以燒炕，讓倆小子睡得暖和點?！?br>
她走到里屋，看了看王磊和王鑫，見他們沒哭，又走到角落里，看了看王夏和王玫，見她們也沒哭，臉色緩和了一些。
“中午就吃昨天剩下的玉米面餅子吧，”她說，“省點糧食，給倆小子留著?！?br>
王建軍點了點頭，去灶臺邊熱餅子。
中午的飯還是分著吃的，王磊和王鑫吃餅子，小寶也吃餅子，王夏和王玫只能吃餅子渣和稀糊糊。
吃完午飯，李秀梅又去山里拾柴火，王建軍則在家照顧西個嬰兒和小寶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李秀梅的偏心越來越明顯。
王磊和王鑫穿的是新做的棉衣，王夏和王玫穿的是小寶穿過的舊衣服，上面打滿了補(bǔ)??；王磊和王鑫睡的是熱炕，蓋的是厚被子，王夏和王玫睡的是堂屋的舊麻袋，蓋的是薄毯子；王磊和王鑫吃的是稠糊糊和餅子，王夏和王玫吃的是稀糊糊和餅子渣。
不僅如此，李秀梅還經(jīng)常在村里說王夏和王玫是災(zāi)星，說她們克父克母，將來肯定沒出息。
寨里的人雖然覺得她偏心，但也沒人敢多說什么——畢竟是別人家的家事，而且李秀梅的脾氣不好，得罪了她沒好果子吃。
王建軍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，可他每次想跟李秀梅爭辯，都被她懟得啞口無言。
李秀梅總是說：“我這都是為了這個家，為了倆小子將來有出息。
你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，你自己養(yǎng)活這西個娃，我不管了！”
每次聽到這話，王建軍都只能妥協(xié)。
他知道，自己沒本事，要是李秀梅不管家，這個家早就散了。
就這樣，西個嬰兒在叔母的偏心下，一天天長大。
王磊和王鑫長得白白胖胖，活潑可愛，深受李秀梅的寵愛；王夏和王玫則長得瘦瘦小小，沉默寡言，總是躲在角落里，不敢說話，不敢哭鬧，生怕惹李秀梅生氣。
魚洞寨的寒風(fēng)依舊在刮，王建軍家的土坯房里，每天都上演著同樣的戲碼——偏心的叔母，沉默的叔叔，被寵愛的男嬰，被忽視的女嬰。
誰也不知道，這種日子會持續(xù)多久，更不知道，在這種偏心下長大的西個孩子，將來會走向怎樣不同的人生。
只有王夏和王玫懷里那半塊母親臨終前留下的“活成光”布條，在黑暗中散發(fā)著微弱的光芒，像是在提醒她們，即使身處困境，也要努力活著，像光一樣照亮自己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