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沙灘上的裂痕
冰棱拆解誓言
光芒在林嵐的意識中炸開，由一片純白逐漸渲染出飽和的色彩。
咸濕的海風(fēng)拂過臉頰，帶著愛琴海獨有的暖意。
她睜開眼，眼前是無垠的蔚藍，遠處白色的房子像積木一樣點綴在懸崖上，天空干凈得沒有一絲云彩。
她成功了。
她回到了這里。
“陸遠！”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年輕、清亮，充滿了喜悅。
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轉(zhuǎn)過身，陽光在他麥色的皮膚上跳躍。
他笑著，露出潔白的牙齒，向她伸出手。
“慢點跑，傻瓜?！?br>
這就是陸遠，三年前的陸遠。
溫柔，愛笑，眼神里盛滿了對她的寵溺。
林嵐的眼眶瞬間**了，她撲進他的懷里，感受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懷抱。
一切都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，完美無瑕。
“感覺怎么樣？”
陳默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，冷靜得像一個畫外音。
“很好……不，是完美?！?br>
林嵐喃喃道，貪婪地呼**這片記憶中的空氣。
“我是你的引導(dǎo)員，會以旁觀者的身份存在。
試著去體驗，而不是沉溺?！?br>
陳默提醒道，“現(xiàn)在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重溫一切?！?br>
她拉著陸遠的手，在鋪滿黑色火山石的沙灘上奔跑。
他們追逐浪花，用貝殼在沙地上畫下彼此的名字，然后看著潮水將它們一點點抹去。
陸遠給她戴上用野花編成的花環(huán)，在夕陽下親吻她的額頭。
每一個瞬間，都像是一幅精心構(gòu)成的油畫，美得不真實。
林嵐沉醉其中，幾乎忘記了現(xiàn)實中的一切。
她只想永遠留在這里，留在這段被時間定格的幸福里。
“你確定一切都和你記憶中的一樣嗎？”
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像一根細針，輕輕刺破了這絢麗的泡沫。
“當(dāng)然。”
林嵐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“再仔細看看。”
陳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(dǎo)力，“看看陸遠的表情，當(dāng)你把那個裂了一道縫的貝殼遞給他時?！?br>
林嵐的意識不由自主地倒流，回到剛才的那個瞬間。
她興奮地撿起一個巨大的、有著漂亮紋路的白色海螺，獻寶似的遞給陸遠。
她記得他當(dāng)時笑了，夸她眼光好。
但現(xiàn)在，在陳默的引導(dǎo)下，她看到了被忽略的細節(jié)。
在陸遠接過海螺的一剎那，他的笑容有零點幾秒的凝固，目光落在那道細微的裂痕上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雖然他很快就用一個燦爛的笑容掩蓋了過去，但那瞬間的遲疑，卻像一根刺，扎進了林嵐的心里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，他當(dāng)時很高興?！?br>
林嵐在意識中反駁。
“記憶有主觀性，它會為了保護你而自動過濾掉不愉快的部分?！?br>
陳默的聲音依舊平穩(wěn)，“燈塔的作用，就是還原被過濾掉的真實。
繼續(xù)看下去。”
場景切換到傍晚。
他們在懸崖餐廳里，面前是搖曳的燭光和豐盛的晚餐，遠處是號稱全世界最美的日落。
陸遠舉起酒杯，對她說：“敬我們的未來?！?br>
這是林-嵐記憶中最浪漫的時刻。
但現(xiàn)在，她卻聽到了自己當(dāng)時沒有聽清的、陸遠在碰杯后極輕的嘆息。
她看到了他望向落日的眼神，那里面除了愛意，還藏著一絲她從未讀懂過的憂郁和掙扎。
“他在想什么？”
林嵐忍不住問。
“我無法告訴你。
我只能讓你看到‘發(fā)生過’的，而不能解讀‘未發(fā)生’的?！?br>
陳默回答，“但你可以試著去回憶，那天前后，你們之間發(fā)生了什么？”
林嵐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前后……對了，就在來圣托里尼的前一周，陸遠收到了一個海外工作機會的最終offer，在蘇黎世，一個頂尖的金融公司。
那是他的夢想。
而她，剛剛在國內(nèi)拿到一個重要的項目，事業(yè)正處于上升期。
他們?yōu)榇恕瓲幊尺^。
她以為這次旅行是和解，是慶祝。
她以為陸遠己經(jīng)為了她放棄了那個機會。
“繼續(xù)?！?br>
陳默催促道。
記憶的畫面在加速。
晚餐后，他們沿著小路散步。
陸遠一首牽著她的手，卻比平時沉默了許多。
她當(dāng)時以為他是因為美景而沉醉，但現(xiàn)在看來，那更像是一種心事重重。
“陸遠，”記憶中的她，天真地問道，“我們會永遠這樣幸福下去，對嗎？”
陸遠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她。
夕陽的余暉勾勒出他英挺的側(cè)臉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沉默了很久。
海風(fēng)吹亂了他的頭發(fā)，也吹亂了林嵐的心。
“小嵐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關(guān)于蘇黎世的那個工作……不！
不要說！”
林嵐的意識和記憶中的自己同時尖叫起來。
她想逃離，想立刻中斷這次回憶。
她記憶中的完美一天，不該有這樣的話題！
那一天，他們沒有談?wù)摴ぷ?，沒有談?wù)撐磥?，只有純粹的愛與幸福！
“你不能逃避，林嵐?！?br>
陳默的聲音變得嚴(yán)厲，“這就是你來這里的目的。
看清楚，這才是你的‘錨’本來的樣子。”
記憶的場景無法停止。
陸遠強行繼續(xù)了那個話題，他試圖解釋那個機會對他有多重要，他想尋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。
而她，則認(rèn)為這是背叛，是在這最美的一天里，對她潑下的一盆冷水。
他們爭吵了。
就在那片最美的日落下，用最傷人的話語攻擊彼此。
原來，這完美的一天，結(jié)局并非甜蜜的晚安吻，而是一場歇斯底里的爭吵和長久的冷戰(zhàn)。
這次旅行，非但不是和解，反而是之后所有矛盾的開端。
林嵐終于明白了。
她之所以拼命想找回這一天，不是因為它完美，而是因為她潛意識里知道，就是從這一天起，一切都開始崩壞。
她想回到的不是幸福的頂點，而是悲劇的源頭，妄圖在起點修正一個早己注定的結(jié)局。
記憶的陽光褪去，蔚藍的大海變成一片灰色。
沙灘上那個裂了縫的海螺，被海浪沖刷著，那道裂痕在她的視野里無限放大，最終吞噬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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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濕的海風(fēng)拂過臉頰，帶著愛琴海獨有的暖意。
她睜開眼，眼前是無垠的蔚藍，遠處白色的房子像積木一樣點綴在懸崖上，天空干凈得沒有一絲云彩。
她成功了。
她回到了這里。
“陸遠！”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年輕、清亮，充滿了喜悅。
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轉(zhuǎn)過身，陽光在他麥色的皮膚上跳躍。
他笑著，露出潔白的牙齒，向她伸出手。
“慢點跑，傻瓜?！?br>
這就是陸遠，三年前的陸遠。
溫柔，愛笑，眼神里盛滿了對她的寵溺。
林嵐的眼眶瞬間**了，她撲進他的懷里，感受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懷抱。
一切都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，完美無瑕。
“感覺怎么樣？”
陳默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，冷靜得像一個畫外音。
“很好……不，是完美?！?br>
林嵐喃喃道，貪婪地呼**這片記憶中的空氣。
“我是你的引導(dǎo)員，會以旁觀者的身份存在。
試著去體驗，而不是沉溺?！?br>
陳默提醒道，“現(xiàn)在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重溫一切?！?br>
她拉著陸遠的手，在鋪滿黑色火山石的沙灘上奔跑。
他們追逐浪花，用貝殼在沙地上畫下彼此的名字，然后看著潮水將它們一點點抹去。
陸遠給她戴上用野花編成的花環(huán)，在夕陽下親吻她的額頭。
每一個瞬間，都像是一幅精心構(gòu)成的油畫，美得不真實。
林嵐沉醉其中，幾乎忘記了現(xiàn)實中的一切。
她只想永遠留在這里，留在這段被時間定格的幸福里。
“你確定一切都和你記憶中的一樣嗎？”
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像一根細針，輕輕刺破了這絢麗的泡沫。
“當(dāng)然。”
林嵐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“再仔細看看。”
陳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(dǎo)力，“看看陸遠的表情，當(dāng)你把那個裂了一道縫的貝殼遞給他時?！?br>
林嵐的意識不由自主地倒流，回到剛才的那個瞬間。
她興奮地撿起一個巨大的、有著漂亮紋路的白色海螺，獻寶似的遞給陸遠。
她記得他當(dāng)時笑了，夸她眼光好。
但現(xiàn)在，在陳默的引導(dǎo)下，她看到了被忽略的細節(jié)。
在陸遠接過海螺的一剎那，他的笑容有零點幾秒的凝固，目光落在那道細微的裂痕上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雖然他很快就用一個燦爛的笑容掩蓋了過去，但那瞬間的遲疑，卻像一根刺，扎進了林嵐的心里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，他當(dāng)時很高興?！?br>
林嵐在意識中反駁。
“記憶有主觀性，它會為了保護你而自動過濾掉不愉快的部分?！?br>
陳默的聲音依舊平穩(wěn)，“燈塔的作用，就是還原被過濾掉的真實。
繼續(xù)看下去。”
場景切換到傍晚。
他們在懸崖餐廳里，面前是搖曳的燭光和豐盛的晚餐，遠處是號稱全世界最美的日落。
陸遠舉起酒杯，對她說：“敬我們的未來?！?br>
這是林-嵐記憶中最浪漫的時刻。
但現(xiàn)在，她卻聽到了自己當(dāng)時沒有聽清的、陸遠在碰杯后極輕的嘆息。
她看到了他望向落日的眼神，那里面除了愛意，還藏著一絲她從未讀懂過的憂郁和掙扎。
“他在想什么？”
林嵐忍不住問。
“我無法告訴你。
我只能讓你看到‘發(fā)生過’的，而不能解讀‘未發(fā)生’的?！?br>
陳默回答，“但你可以試著去回憶，那天前后，你們之間發(fā)生了什么？”
林嵐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前后……對了，就在來圣托里尼的前一周，陸遠收到了一個海外工作機會的最終offer，在蘇黎世，一個頂尖的金融公司。
那是他的夢想。
而她，剛剛在國內(nèi)拿到一個重要的項目，事業(yè)正處于上升期。
他們?yōu)榇恕瓲幊尺^。
她以為這次旅行是和解，是慶祝。
她以為陸遠己經(jīng)為了她放棄了那個機會。
“繼續(xù)?！?br>
陳默催促道。
記憶的畫面在加速。
晚餐后，他們沿著小路散步。
陸遠一首牽著她的手，卻比平時沉默了許多。
她當(dāng)時以為他是因為美景而沉醉，但現(xiàn)在看來，那更像是一種心事重重。
“陸遠，”記憶中的她，天真地問道，“我們會永遠這樣幸福下去，對嗎？”
陸遠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她。
夕陽的余暉勾勒出他英挺的側(cè)臉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沉默了很久。
海風(fēng)吹亂了他的頭發(fā)，也吹亂了林嵐的心。
“小嵐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關(guān)于蘇黎世的那個工作……不！
不要說！”
林嵐的意識和記憶中的自己同時尖叫起來。
她想逃離，想立刻中斷這次回憶。
她記憶中的完美一天，不該有這樣的話題！
那一天，他們沒有談?wù)摴ぷ?，沒有談?wù)撐磥?，只有純粹的愛與幸福！
“你不能逃避，林嵐?！?br>
陳默的聲音變得嚴(yán)厲，“這就是你來這里的目的。
看清楚，這才是你的‘錨’本來的樣子。”
記憶的場景無法停止。
陸遠強行繼續(xù)了那個話題，他試圖解釋那個機會對他有多重要，他想尋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。
而她，則認(rèn)為這是背叛，是在這最美的一天里，對她潑下的一盆冷水。
他們爭吵了。
就在那片最美的日落下，用最傷人的話語攻擊彼此。
原來，這完美的一天，結(jié)局并非甜蜜的晚安吻，而是一場歇斯底里的爭吵和長久的冷戰(zhàn)。
這次旅行，非但不是和解，反而是之后所有矛盾的開端。
林嵐終于明白了。
她之所以拼命想找回這一天，不是因為它完美，而是因為她潛意識里知道，就是從這一天起，一切都開始崩壞。
她想回到的不是幸福的頂點，而是悲劇的源頭，妄圖在起點修正一個早己注定的結(jié)局。
記憶的陽光褪去，蔚藍的大海變成一片灰色。
沙灘上那個裂了縫的海螺，被海浪沖刷著，那道裂痕在她的視野里無限放大，最終吞噬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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