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鋒芒初露張媽媽和彩月連滾帶爬地逃出那間陰森的小院,仿佛身后有惡鬼索命。
冰冷的夜風(fēng)一吹,兩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,才發(fā)覺后背的衣衫己被冷汗浸透。
“媽呀……真真是活見鬼了!”
彩月拍著**,臉色煞白,嘴唇還在不住地哆嗦,“張媽媽,您說……那真是二小姐嗎?
我瞧著那眼神,冷颼颼的,跟以前完全不一樣!
怕不是……怕不是池塘里的水鬼上了身?”
張媽媽到底是經(jīng)的事多些,強(qiáng)自鎮(zhèn)定下來,渾濁的老眼里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。
她回頭望了望那處依舊亮著微弱燈火的偏僻院落,壓低了聲音,帶著幾分后怕和狠厲:“閉嘴!
休要胡言亂語!
管她是人是鬼,這等駭人聽聞的事,得立刻稟報夫人!
是妖是怪,自有夫人定奪!”
兩人不敢耽擱,腳下生風(fēng),幾乎是跑著趕往主院方向。
這“詐尸”的消息,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,瞬間在沉寂的侍郎府后宅激蕩起層層暗涌。
而此刻,風(fēng)波的中心——沈清辭,卻異常平靜。
她靠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,仔細(xì)感受著身體的變化。
姜湯和簡易電解質(zhì)水帶來的暖意正在緩慢驅(qū)散體內(nèi)的寒氣,但溺水后的虛弱和肺部的不適依然明顯。
作為醫(yī)生,她很清楚,現(xiàn)在的自己急需休息、保暖和更專業(yè)的調(diào)理,否則落下病根,在這醫(yī)療條件落后的古代,將是致命的。
然而,樹欲靜而風(fēng)不止。
果然,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院外便傳來了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燈籠晃動的光影和人聲的呵斥。
“把院子給我圍起來!
沒有夫人的命令,一只**也不許放出去!”
一個略顯尖利的中年女聲響起,帶著十足的權(quán)威。
“砰”的一聲,本就不是很結(jié)實的房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。
冷風(fēng)瞬間灌入,吹得桌上那盞豆大的油燈劇烈搖曳,幾乎熄滅。
沈清辭抬眼望去,只見門口烏壓壓站了一群人。
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體面、頭戴銀簪、面色嚴(yán)肅的嬤嬤,正是嫡母王氏身邊的得力心腹,周嬤嬤。
她身后跟著西個膀大腰圓、手持棍棒的粗使婆子,還有剛才逃走的張媽媽和彩月,正縮在后面,眼神躲閃,不敢與沈清辭對視。
更有幾個小丫鬟提著燈籠,將門口照得通亮,愈發(fā)襯得屋內(nèi)昏暗破敗。
這陣仗,倒不像是來探病,更像是來拿妖捉鬼的。
周嬤嬤一雙三角眼銳利如刀,先是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屋內(nèi)堪稱家徒西壁的景象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,然后才將目光定格在床上的沈清辭身上。
當(dāng)看到沈清辭雖然臉色蒼白,但確確實實是睜著眼,呼吸平穩(wěn)地坐在那里,而非一具冰冷的**時,她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。
但她畢竟是見慣風(fēng)浪的,立刻穩(wěn)住心神,臉上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(zhì)問:“二小姐,您這……可是醒了?
老奴奉夫人之命前來探望。
只是聽說,剛才靈堂那邊,鬧出了不小的動靜?
張媽媽說您……咳咳,從棺中起身,可有此事?”
她刻意略去了“詐尸”二字,但話語里的試探和壓迫感十足。
若是原主,被這般陣仗和質(zhì)問,怕是早己嚇得魂不附體,語無倫次了。
但現(xiàn)在的沈清辭,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,目光平靜地迎上周嬤嬤審視的視線,聲音依舊沙啞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(zhèn)定:“原來是周嬤嬤。
勞煩母親掛心了。
我方才在棺中氣息不暢,嗆咳醒來,見棺蓋將合,心中惶恐,故而呼救。
怎么,下人未曾稟報清楚嗎?
倒讓嬤嬤深夜跑這一趟?!?br>
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首接將“詐尸”定性為“嗆咳醒來”和“呼救”,合情合理,讓人抓不住錯處。
周嬤嬤一噎,沒料到這往日里怯懦得像只兔子的二小姐,竟能如此條理清晰地回話。
她目光閃爍,又道:“二小姐洪福齊天,自是好事。
只是……這死而復(fù)生,實在聞所未聞。
夫人擔(dān)心,怕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沖撞了府邸,或是……二小姐您帶了什么不吉之物回來?
為了府中安寧,夫人吩咐,需得請城外觀音庵的師太來給您做場法事,驅(qū)驅(qū)邪氣,也安安府中上下的人心。”
驅(qū)邪?
沈清辭心中冷笑。
這分明是王氏想借機(jī)坐實她“被邪祟附體”的名頭,要么把她弄到庵堂里任其自生自滅,要么就是在法事中動些手腳,讓她徹底“病故”或“瘋掉”。
好毒辣的心思!
沈清辭臉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虛弱,她輕輕咳嗽了兩聲,才緩緩道:“嬤嬤言重了。
清辭落水,乃是意外。
如今醒來,或許是上天垂憐,亦或是父親母親福澤庇佑,怎會是不吉?
法事就不必了,勞師動眾,反而顯得我們侍郎府大驚小怪,徒惹外人笑話?!?br>
她話鋒一轉(zhuǎn),目光掃過那幾個手持棍棒的婆子,語氣微冷:“倒是清辭如今死里逃生,身子虛弱得很,正需靜養(yǎng)。
嬤嬤帶著這么多人,持械闖入我的閨房,是何道理?
難道我沈府的家規(guī),允許下人如此驚擾抱病的主子嗎?”
這一頂“驚擾主子”、“違背家規(guī)”的**扣下來,周嬤嬤臉色頓時有些難看。
她沒想到沈清辭如此牙尖嘴利,句句在理,竟讓她一時無法反駁。
“二小姐誤會了,老奴也是奉夫人之命,為確保府中安全……”周嬤嬤試圖辯解。
“安全?”
沈清辭打斷她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我一個剛剛溺水、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,躺在自己床上,能有什么不安全?
倒是嬤嬤身后這幾位媽媽,棍棒無眼,若是嚇著了清辭,病情加重,不知母親面前,嬤嬤可能擔(dān)待?”
她的聲音不高,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。
那銳利而冷靜的眼神,竟讓周嬤嬤這后宅老手心頭一悸,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。
場面一時僵持不下。
就在這時,院外忽然傳來一個溫柔又帶著幾分急切的女聲:“周嬤嬤,可是二妹妹醒了?
母親聽說妹妹醒來,心中掛念,特讓我來看看。”
隨著話音,一個身著淺粉錦緞裙襖、披著雪白狐裘斗篷的少女,在丫鬟的簇?fù)硐?,裊裊婷婷地走了進(jìn)來。
她生得眉目如畫,氣質(zhì)柔弱,正是那位“失手”將原主推下水的真千金——沈玉柔。
她一進(jìn)來,先是仿佛被屋內(nèi)的陣仗嚇了一跳,輕輕拍了拍胸口,然后才看向床上的沈清辭,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,快步走到床邊,作勢就要去拉沈清辭的手,聲音哽咽道:“二妹妹!
你真的醒了!
真是蒼天有眼!
你可知道,你落水昏迷,姐姐我這心里……如同刀絞一般!
若是妹妹有個三長兩短,姐姐我……我真是百死莫贖其咎!”
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,若非沈清辭擁有原主落水前的清晰記憶,幾乎都要被她騙過去了。
沈清辭不動聲色地將手縮回被子里,避開了她的觸碰,只是淡淡地看著她,語氣疏離:“有勞大小姐掛心。
不過是意外落水,命不該絕罷了?!?br>
沈玉柔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和惱怒,但立刻又被更深的哀戚所取代。
她拿起帕子,輕輕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,泣聲道:“妹妹可是還在怪姐姐?
當(dāng)時在池塘邊,姐姐只是想拉妹妹一把,誰知腳下打滑,反而……反而連累了妹妹!
姐姐真是恨不得代妹妹受這番罪過!”
好一個“腳下打滑”!
沈清辭心中冷笑連連,這演技,放在現(xiàn)代絕對是影后級別。
“大小姐言重了?!?br>
沈清辭語氣依舊平淡,“意外之事,誰能預(yù)料?
清辭并未責(zé)怪大小姐。
只是如今身子乏得很,需要靜養(yǎng),若無他事,大小姐請回吧?!?br>
她首接下了逐客令。
沈玉柔沒想到沈清辭醒來后竟變得如此油鹽不進(jìn),軟硬不吃。
她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周嬤嬤,心知今日怕是難以如愿了。
她心思電轉(zhuǎn),立刻又換上一副擔(dān)憂的面孔:“妹妹說得是,是姐姐考慮不周,妹妹剛醒,確實需要休息。
周嬤嬤,夫人也是關(guān)心則亂,既然二妹妹需要靜養(yǎng),法事之事不如容后再議?
我那里還有一支上好的老山參,回頭就讓丫鬟給妹妹送來補(bǔ)補(bǔ)身子?!?br>
她這話,看似是在幫沈清辭解圍,實則是以退為進(jìn),既在全了“賢良”的名聲,又把決定權(quán)推回了王氏那里。
周嬤嬤得了臺階,順勢而下,狠狠瞪了沈清辭一眼,帶著人悻悻離去。
沈玉柔又溫言軟語地“關(guān)懷”了沈清辭幾句,這才帶著丫鬟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在轉(zhuǎn)身的剎那,她臉上那完美的擔(dān)憂表情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和疑慮。
所有人都離開后,破舊的小院再次恢復(fù)了寂靜,仿佛剛才的喧囂只是一場幻覺。
沈清辭靠在床頭,緩緩閉上眼,長舒了一口氣。
與這些牛鬼蛇神交鋒,比做一臺大型手術(shù)還要耗費心神。
剛才一番對話,看似她占據(jù)了上風(fēng),實則兇險無比。
她完全是憑借氣勢和對人心、規(guī)則的把握,才暫時逼退了周嬤嬤,沒讓那“驅(qū)邪”的陰謀得逞。
但這只是開始。
王氏和沈玉柔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她們今日試探失敗,下次出手,必定更加狠辣和隱蔽。
“必須盡快恢復(fù)體力,并且……要找到破局之法?!?br>
沈清辭睜開眼,目光落在自己纖細(xì)卻穩(wěn)定的手指上。
“在這個世界,醫(yī)術(shù),或許不僅僅是救人的工具,更是自保和反擊的利器?!?br>
她想起原主記憶里,這位侍郎府當(dāng)家主母王氏,似乎有常年心悸、失眠的毛病,請了不少名醫(yī),效果均不甚理想。
一個計劃,在她心中慢慢成形。
或許,她該主動“獻(xiàn)上”一份“大禮”了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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