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步驚心：重光
第2章 也應似舊，盈盈秋水，淡淡春山
若曦再次清醒時，窗外己漏進暮春的暖陽。
她支著身子坐起，巧慧正端著清粥進來，見她睜眼便笑道：“姑娘可算醒透了，格格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呢?！?br>
話音剛落，若蘭便掀簾而入，素手撫上她的額頭：“頭還疼嗎？
太醫(yī)說你這病是打小落下的根，最忌心緒不寧?！?br>
若曦望著姐姐眼底藏不住的擔憂，連忙將涌到喉頭的哽咽咽回去，扯出個明媚的笑：“姐姐放心，我好著呢！
許是前幾日摔懵了，才鬧了笑話?！?br>
她刻意揚高了語調(diào)，學著前世初入府時的嬌憨模樣，伸手去夠床頭的蜜餞：“巧慧，我的梅子干呢？”
可指尖觸到瓷罐的瞬間，腦海里卻閃過西爺遞來的那罐冰鎮(zhèn)酸梅湯，冰涼的觸感混著他指尖的溫度，讓她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若蘭敏銳地捕捉到她的失神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沒有沒有！”
若曦慌忙搖頭，抓起一顆梅子塞進嘴里，酸甜的滋味卻壓不住心頭的澀，“就是覺得這梅子不如家里的好吃。”
她借著說話掩飾慌亂，余光卻瞥見若蘭悄悄蹙起的眉。
接下來幾日，若曦便學著扮演 “從前的自己”。
晨起跟著若蘭學女紅，故意把針腳縫得歪歪扭扭，惹得姐姐無奈輕笑；午后聽巧慧講府里的瑣事，時不時插幾句俏皮話，閑來無事就與府中的侍女踢毽子，教她們不同的踢法。
可轉(zhuǎn)身看向窗外飄落的柳絮時，若曦的眼神總會不自覺地放空 —— 她想起前世和十三爺在柳葉邊喝酒的日子，想起綠蕪溫婉的眉眼，愁緒便像藤蔓般悄悄纏上心頭。
這日若蘭看著她對著銅鏡發(fā)呆，終是忍不住拉過她的手：“若曦，你雖笑著，可眼里的沉郁騙不了人。
不如我求八爺帶你出府走走，去跑馬場散散心？”
若曦心頭一緊，剛想推辭，卻對上姐姐懇切的目光，話到嘴邊變成了溫順的應承：“都聽姐姐的?！?br>
三日后，八爺帶著她們姐妹來到京郊的跑馬場。
春日的陽光灑在青翠的草地上，遠處傳來駿**嘶鳴。
若曦牽著韁繩站在原地，指尖微微顫抖 —— 她想起了上輩子西爺在草原上教她騎**滴滴點點，他握著她的手調(diào)整韁繩，低沉的嗓音拂過耳畔：“別怕，有我在?！?br>
“若曦？
怎么不上馬？”
八爺?shù)穆曇衾厮纳袼肌?br>
她定了定神，翻身上馬。
馬具還是熟悉的觸感，身下的棗紅馬溫順地刨著蹄子。
若曦輕輕夾了夾馬腹，駿馬緩步跑了起來。
風拂過臉頰，帶著青草的氣息，可她的思緒卻飄回了前世：西爺教她轉(zhuǎn)向時的耐心，十三爺策馬揚鞭時的灑脫。
恍惚間，棗紅馬似乎受了驚，猛地揚起前蹄！
若曦驚呼一聲，身體瞬間失去平衡，眼看就要摔落 ——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，帶著熟悉的力道將她穩(wěn)穩(wěn)拉回馬背上。
“小心！”
低沉冷冽的嗓音像一道驚雷，劈開了若曦混沌的意識。
她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，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—— 紫色常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，眉眼間的冷峻與前世別無二致，正是西爺胤禛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那些被她強行壓抑的思念、悔恨、委屈，在見到這張臉的瞬間轟然崩塌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眼眶，順著臉頰滾落，滴在他握著她手腕的手背上。
胤禛愣住了。
他本是路過，見這姑娘騎馬魂不守舍險些墜馬，才出手相扶。
可這丫頭轉(zhuǎn)過頭來，眼里的淚水卻像是斷了線的珍珠，望著他的眼神復雜得讓人心驚 —— 有震驚，有傷痛，還有一種…… 跨越了時光的悲涼。
這絕非一個初見他的姑娘該有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 胤禛剛想開口，若曦卻哭得更兇了，身體微微顫抖。
八爺和若蘭連忙趕過來，見此情景皆是一驚。
若蘭上前扶住若曦：“若曦！
你怎么了？
是不是嚇著了？”
“快請?zhí)t(yī)！”
八爺當機立斷，吩咐下人去傳太醫(yī)。
太醫(yī)趕來診脈后，眉頭緊鎖：“姑娘脈象虛浮，肝氣郁結(jié)，分明是多思多慮、心神不寧所致。
此前應是也有過類似癥狀，需得靜養(yǎng)，切不可再受刺激?！?br>
若蘭臉色一白，緊緊握住若曦的手。
八爺看向若曦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探究。
西爺站在一旁，看著若曦哭得通紅的眼睛，想起她方才望著自己的眼神，心中疑竇叢生。
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緣，指腹劃過暗紋繡線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開口，聲音淡得像寒潭凝冰，沒有半分起伏：“昨日種種，譬如昨日死；今日種種，譬如今日生?！?br>
這幾個字落地無聲，卻像一把鋒利的冰刃，瞬間剖開了若曦心頭積壓的混沌。
一如上輩子，他還是如此冷靜如此客觀地點醒了她 —— 昨日的恩怨糾葛早己埋葬，今日的新生本可由自己掌舵。
眼淚像是被這股冷冽的通透凍住了，驟然止住。
若曦吸了吸鼻子，睫毛上掛著的淚珠搖搖欲墜，望著西爺?shù)难凵窭锓恐@濤駭浪。
他明明該是與此刻的自己毫無牽絆的，為何偏偏說出了這句**兩世、首抵她靈魂的話？
“奴才馬爾泰·若曦，謝西爺相助?！?br>
她的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，卻透著一種劫后余生的平靜。
西爺?shù)拿碱^幾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許，松開她手腕的動作輕得像拂去一片落雪，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凝望著她，像寒潭映著碎光，藏著層層疊疊的疑惑 —— 這姑娘，到底是誰？
為何看他的眼神，像在看一段早己落幕的往事？
陽光穿過云層，灑在跑馬場上，棗紅馬低低嘶鳴了一聲。
若曦垂眸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，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。
她知道，她終究還是沒能躲開。
西爺?shù)某霈F(xiàn)，這句跨越了時光的清冷箴言，都像命運早己系好的繩結(jié)，再次將她與那些人、那些事，緊緊纏繞在了一起。
她支著身子坐起，巧慧正端著清粥進來，見她睜眼便笑道：“姑娘可算醒透了，格格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呢?！?br>
話音剛落，若蘭便掀簾而入，素手撫上她的額頭：“頭還疼嗎？
太醫(yī)說你這病是打小落下的根，最忌心緒不寧?！?br>
若曦望著姐姐眼底藏不住的擔憂，連忙將涌到喉頭的哽咽咽回去，扯出個明媚的笑：“姐姐放心，我好著呢！
許是前幾日摔懵了，才鬧了笑話?！?br>
她刻意揚高了語調(diào)，學著前世初入府時的嬌憨模樣，伸手去夠床頭的蜜餞：“巧慧，我的梅子干呢？”
可指尖觸到瓷罐的瞬間，腦海里卻閃過西爺遞來的那罐冰鎮(zhèn)酸梅湯，冰涼的觸感混著他指尖的溫度，讓她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若蘭敏銳地捕捉到她的失神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沒有沒有！”
若曦慌忙搖頭，抓起一顆梅子塞進嘴里，酸甜的滋味卻壓不住心頭的澀，“就是覺得這梅子不如家里的好吃。”
她借著說話掩飾慌亂，余光卻瞥見若蘭悄悄蹙起的眉。
接下來幾日，若曦便學著扮演 “從前的自己”。
晨起跟著若蘭學女紅，故意把針腳縫得歪歪扭扭，惹得姐姐無奈輕笑；午后聽巧慧講府里的瑣事，時不時插幾句俏皮話，閑來無事就與府中的侍女踢毽子，教她們不同的踢法。
可轉(zhuǎn)身看向窗外飄落的柳絮時，若曦的眼神總會不自覺地放空 —— 她想起前世和十三爺在柳葉邊喝酒的日子，想起綠蕪溫婉的眉眼，愁緒便像藤蔓般悄悄纏上心頭。
這日若蘭看著她對著銅鏡發(fā)呆，終是忍不住拉過她的手：“若曦，你雖笑著，可眼里的沉郁騙不了人。
不如我求八爺帶你出府走走，去跑馬場散散心？”
若曦心頭一緊，剛想推辭，卻對上姐姐懇切的目光，話到嘴邊變成了溫順的應承：“都聽姐姐的?！?br>
三日后，八爺帶著她們姐妹來到京郊的跑馬場。
春日的陽光灑在青翠的草地上，遠處傳來駿**嘶鳴。
若曦牽著韁繩站在原地，指尖微微顫抖 —— 她想起了上輩子西爺在草原上教她騎**滴滴點點，他握著她的手調(diào)整韁繩，低沉的嗓音拂過耳畔：“別怕，有我在?！?br>
“若曦？
怎么不上馬？”
八爺?shù)穆曇衾厮纳袼肌?br>
她定了定神，翻身上馬。
馬具還是熟悉的觸感，身下的棗紅馬溫順地刨著蹄子。
若曦輕輕夾了夾馬腹，駿馬緩步跑了起來。
風拂過臉頰，帶著青草的氣息，可她的思緒卻飄回了前世：西爺教她轉(zhuǎn)向時的耐心，十三爺策馬揚鞭時的灑脫。
恍惚間，棗紅馬似乎受了驚，猛地揚起前蹄！
若曦驚呼一聲，身體瞬間失去平衡，眼看就要摔落 ——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，帶著熟悉的力道將她穩(wěn)穩(wěn)拉回馬背上。
“小心！”
低沉冷冽的嗓音像一道驚雷，劈開了若曦混沌的意識。
她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，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—— 紫色常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，眉眼間的冷峻與前世別無二致，正是西爺胤禛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那些被她強行壓抑的思念、悔恨、委屈，在見到這張臉的瞬間轟然崩塌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眼眶，順著臉頰滾落，滴在他握著她手腕的手背上。
胤禛愣住了。
他本是路過，見這姑娘騎馬魂不守舍險些墜馬，才出手相扶。
可這丫頭轉(zhuǎn)過頭來，眼里的淚水卻像是斷了線的珍珠，望著他的眼神復雜得讓人心驚 —— 有震驚，有傷痛，還有一種…… 跨越了時光的悲涼。
這絕非一個初見他的姑娘該有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 胤禛剛想開口，若曦卻哭得更兇了，身體微微顫抖。
八爺和若蘭連忙趕過來，見此情景皆是一驚。
若蘭上前扶住若曦：“若曦！
你怎么了？
是不是嚇著了？”
“快請?zhí)t(yī)！”
八爺當機立斷，吩咐下人去傳太醫(yī)。
太醫(yī)趕來診脈后，眉頭緊鎖：“姑娘脈象虛浮，肝氣郁結(jié)，分明是多思多慮、心神不寧所致。
此前應是也有過類似癥狀，需得靜養(yǎng)，切不可再受刺激?！?br>
若蘭臉色一白，緊緊握住若曦的手。
八爺看向若曦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探究。
西爺站在一旁，看著若曦哭得通紅的眼睛，想起她方才望著自己的眼神，心中疑竇叢生。
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緣，指腹劃過暗紋繡線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開口，聲音淡得像寒潭凝冰，沒有半分起伏：“昨日種種，譬如昨日死；今日種種，譬如今日生?！?br>
這幾個字落地無聲，卻像一把鋒利的冰刃，瞬間剖開了若曦心頭積壓的混沌。
一如上輩子，他還是如此冷靜如此客觀地點醒了她 —— 昨日的恩怨糾葛早己埋葬，今日的新生本可由自己掌舵。
眼淚像是被這股冷冽的通透凍住了，驟然止住。
若曦吸了吸鼻子，睫毛上掛著的淚珠搖搖欲墜，望著西爺?shù)难凵窭锓恐@濤駭浪。
他明明該是與此刻的自己毫無牽絆的，為何偏偏說出了這句**兩世、首抵她靈魂的話？
“奴才馬爾泰·若曦，謝西爺相助?！?br>
她的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，卻透著一種劫后余生的平靜。
西爺?shù)拿碱^幾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許，松開她手腕的動作輕得像拂去一片落雪，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凝望著她，像寒潭映著碎光，藏著層層疊疊的疑惑 —— 這姑娘，到底是誰？
為何看他的眼神，像在看一段早己落幕的往事？
陽光穿過云層，灑在跑馬場上，棗紅馬低低嘶鳴了一聲。
若曦垂眸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，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。
她知道，她終究還是沒能躲開。
西爺?shù)某霈F(xiàn)，這句跨越了時光的清冷箴言，都像命運早己系好的繩結(jié)，再次將她與那些人、那些事，緊緊纏繞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