鍵盤敲擊聲在悶熱的出租屋里此起彼伏，阿宇啃著半根冷掉的玉米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代碼。

空調(diào)外機“嗡嗡”響得像老式拖拉機，他隨手扯過T恤下擺擦了把汗，突然聽見手機在泡面桶旁震得首晃。

“喂？

阿明你嚎什么？”

聽筒里傳來兄弟破音的驚叫，驚得他玉米渣噴了鍵盤。

“廢、廢棄工廠死人了！

腦袋朝下垂在生銹管道上，跟《寂靜嶺》里的場景似的！”

阿明的聲音帶著顫音，“**封了三條街，你快來吃瓜啊！”

泡面味突然變得刺鼻，阿宇扯掉耳機沖出門時，拖鞋還套反了。

警戒線外圍滿了舉著手機的鎮(zhèn)民，阿宇貓著腰鉆過人群，就看見警戒線內(nèi)那具**——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趴在水泥地上，右手向前伸出，指尖凝固著暗紅血跡。

最詭異的是他手邊那灘血漬，竟歪歪扭扭堆出個類似“→”的形狀，邊緣呈鋸齒狀，像極了像素游戲里的箭頭。

“這是死亡訊息？”

阿宇下意識摸向口袋里的U盤——那里面存著他昨晚剛寫的解謎游戲代碼。

“讓讓！

無關(guān)人員退后！”

年輕警員的**差點戳到他鼻尖。

阿宇往后退了兩步，撞上賣關(guān)東煮的王嬸。

“聽說死者是鎮(zhèn)西頭修電腦的老陳，”王嬸往他手里塞了串魚丸，壓低聲音，“前幾日還幫我重裝系統(tǒng)呢，說自己在搗鼓什么‘像素世界’，神神叨叨的......”像素？

阿宇猛地抬頭。

老陳的指甲縫里嵌著黑色碎屑，像是鍵盤上的鍵帽粉末。

他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拖鞋，左腳上的“W”鍵不知何時蹭掉了——那是他寫代碼時習(xí)慣用腳趾卡住的鍵位。

人群突然騷動。

幾個穿便衣的**抬著證物箱走進工廠，箱子里晃過一角藍白色物體，像極了游戲手柄的輪廓。

阿宇踉蹌兩步，后腰撞上身后的電線桿，兜里的U盤“咔嗒”掉在地上。

彎腰撿盤時，他瞥見警戒線外停著輛黑色轎車，車窗搖下條縫，露出半張戴墨鏡的臉。

那人指尖夾著煙，煙灰落在方向盤上的PS5手柄貼紙——那是老陳常掛在嘴邊的“信仰”。

阿宇！”

阿明不知何時擠過來，臉色慘白，“你看死者手腕......”死者襯衫袖口滑落，露出腕間褪色的紅繩，繩結(jié)處拴著枚銀色按鍵——分明是游戲主機的電源鍵。

阿宇喉結(jié)滾動，突然想起上個月老陳來借他的Switch時，曾念叨過“現(xiàn)實只是高維生物的像素游戲”之類的胡話。

夜風(fēng)卷起工廠外的落葉，阿宇后頸發(fā)涼。

遠處便利店的霓虹招牌明滅不定，“像素炸雞”西個大字忽紅忽綠，像極了老陳血漬里那些未完成的像素點。

他摸出手機拍下血印，放大后發(fā)現(xiàn)箭頭尾部似乎有個模糊的“#”符號——那是程序員寫注釋時常用的標(biāo)記。

“或許......”阿宇盯著照片喃喃，“他想告訴我們，真相藏在‘井號’背后？”

阿明湊近看屏幕，突然指著遠處驚呼：“快看！

老陳的電腦！”

工廠廢墟的窗臺上，一臺老式CRT顯示器忽明忽暗，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。

阿宇瞳孔驟縮——那些代碼排列成像素化的迷宮圖案，而迷宮終點閃爍著一個像素小人，正舉著把帶血的刀。

警笛聲由遠及近，阿宇攥緊U盤轉(zhuǎn)身就跑。

他聽見身后**的呵斥，聽見阿明喊他名字，卻只能盯著手機里那張血印照片——此刻，箭頭尾部的“#”竟?jié)B出暗紅，像新滴的血，將符號染成了“##”。

兩個井號。

阿宇突然想起老陳修電腦時總哼的小調(diào)，那是《傳說之下》的***。

而游戲里，“##”代表著——“隱藏關(guān)卡。”

他喉嚨發(fā)緊，身后的工廠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。

當(dāng)他回頭時，只看見CRT屏幕滋啦一聲黑屏，像素小人的刀光，最后映在他瞳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