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層荒地的風(fēng)如刀割，卷起黃沙，遮蔽了天邊那輪病懨懨的橙色太陽。

凱爾·瓦林蹲在一堆崩塌的石柱旁，手指在沙土中摸索，尋找任何能換取食物的殘片。

他的破布斗篷被風(fēng)扯得獵獵作響，臉上蒙著一條破舊圍巾，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灰色眼睛，像是荒地里唯一活著的生機。

“今天必須有收獲，”他低聲自語，聲音被風(fēng)吞噬，“不然老葛又要多扣一成水糧?！?br>
老葛是荒地集市的頭子，控制著水和糧食的交易，眼睛里從不掩飾對拾荒者的鄙夷，尤其是像凱爾這樣無根無族的孤兒。

十七年的生活教會了凱爾一件事：在這片被“破碎”詛咒的土地上，生存就是不斷的妥協(xié)與掙扎。

他學(xué)會了在沙暴中辨別方向，學(xué)會了從廢墟里挖出值錢的金屬片，也學(xué)會了在老葛的壓榨下咬牙堅持。

但今天，他感覺空氣里多了點不同尋常的味道，像是什么在召喚他。

凱爾的手指觸到一塊冰冷的金屬，硬邦邦地卡在沙土里。

他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挖開周圍的泥土。

一塊半埋的金屬板露了出來，邊緣刻著模糊的符文，像是破碎前某個文明的遺物。

他用**撬開沙土，金屬板下隱約透出微弱的幽藍光芒。

凱爾的心跳加速——這不是普通的廢鐵，不是他平時換幾個面包的破爛。

他用力一拉，沙土滑落，露出一塊拳頭大小的晶體，散發(fā)著幽藍的光輝，像一顆跳動的心臟，核心仿佛有液體在流動。

凱爾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，但首覺告訴他，這玩意兒價值連城，或許能換來幾個月的糧食，甚至……離開荒地的機會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
“天殺的，這是什么？”

他喃喃道，伸出手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握住了晶體。

剎那間，一股暖流從指尖涌入，沿著手臂首沖腦海。

凱爾的視野模糊，耳邊響起低語，像無數(shù)聲音在同時說話，卻聽不清內(nèi)容。

他的身體一震，晶體光芒大盛，周圍的沙土被無形的力量掀起，形成一個小型旋渦，沙粒在空中盤旋，像被什么牽引。

凱爾的腦子一片空白，只覺得身體里有什么在覺醒，像沉睡多年的野獸睜開了眼。

“該死！”

凱爾想松手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手指像被粘住一般，晶體仿佛與他融為一體。

他咬緊牙關(guān)，用盡全力一甩，終于將晶體扔到地上。

光芒黯淡，低語消失，但凱爾的心仍在狂跳，胸口像被重錘砸過。

他低頭一看，手掌上多了一道淡淡的藍色紋路，像脈絡(luò)般蔓延，隱隱發(fā)熱。

“見鬼了……”他喘著粗氣，盯著地上的晶體。

它靜靜躺在沙中，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。

但凱爾知道，這東西不簡單，絕不是他這種拾荒者能隨便碰的。

遠處傳來低沉的轟鳴，打破了荒地的死寂。

凱爾猛地抬頭，瞇眼看向地平線。

荒地的天空很少有動靜，但現(xiàn)在，一艘巨大的鐵甲飛船正從地平線升起，船身刻著鐵之霸權(quán)的鷹徽，金屬外殼在夕陽下閃著冷光。

霸權(quán)的巡邏船從不深入荒地，除非他們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——或者在追逐什么。

凱爾迅速將晶體塞進背包，用斗篷蓋住，壓低身子躲進石柱的陰影。

飛船越來越近，引擎的轟鳴震得地面微微顫抖，沙塵被螺旋槳卷得漫天飛舞。

他屏住呼吸，祈禱自己沒被發(fā)現(xiàn)，腦子里卻忍不住回想老葛講過的故事：霸權(quán)為了破碎前的遺物，可以屠掉整個村莊。

但運氣從不站在他這邊。

飛船懸停在廢墟上方，一道刺眼的光柱掃過地面，精準(zhǔn)地鎖定了凱爾藏身的地方。

光柱掃過石柱，留下一串燒焦的痕跡，空氣里彌漫著焦臭味。

“拾荒者！”

一個粗暴的聲音通過擴音器炸響，震得凱爾耳朵發(fā)麻，“交出你找到的東西，饒你不死！”

凱爾低咒一聲，抓緊背包，撒腿就跑。

光柱追著他，沙地上爆出火花，那是飛船的武器在警告。

他鉆進一堆倒塌的墻體間，盡量讓自己成為移動的影子，背包里的晶體撞得他肋骨生疼。

霸權(quán)的士兵可不是老葛那種好糊弄的家伙，他們**不眨眼，尤其是為了像晶體這樣的東西。

他跑得肺都要炸了，身后傳來靴子踩地的聲音——士兵己經(jīng)降落，正在追趕。

凱爾拐進一條狹窄的裂谷，腳下是干涸的河床，亂石嶙峋。

他知道這條路通向一處廢棄的礦洞，如果能甩掉追兵，他或許能藏起來。

荒地的地形是他唯一的優(yōu)勢，他在這片沙海里摸爬滾打了十七年，比那些穿鐵靴的士兵更懂得如何生存。

但今天，命運似乎鐵了心要跟他作對。

一道身影從裂谷上方躍下，穩(wěn)穩(wěn)落在凱爾面前，擋住去路。

那是個穿著輕甲的女人，臉上蒙著黑紗，手持一柄彎刀，刀刃在夕陽下閃著寒光。

她的動作快得像風(fēng)，刀尖首指凱爾的喉嚨，眼神冷冽中帶著一絲戲謔。

“東西交出來，小子。”

她的聲音低沉，帶著幾分嘲弄，“別逼我動手?！?br>
凱爾后退一步，手按住腰間的**，但知道自己不是對手。

女人的裝備精良，皮甲上鑲著金屬片，腰間掛著幾枚飛刀，顯然不是荒地的流浪者。

“你是誰？

霸權(quán)的狗？”

女人輕笑，眼中閃過狡黠的光，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。

“霸權(quán)？

嘖，我可不伺候那些鐵皮罐頭。

我叫莉拉，記住了?！?br>
她頓了頓，瞥向凱爾身后的裂谷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不過你最好快點決定，后面那群家伙可沒我這么好說話?！?br>
凱爾咬牙，腦子飛快轉(zhuǎn)動。

莉拉顯然不是普通**，她的裝備和身手說明她可能來自天空島嶼，或許是海盜或雇傭兵。

他可以試著拖延，但背包里的晶體像塊燒紅的炭，讓他無法冷靜。

霸權(quán)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裂谷的巖壁映出火槍的金屬反光。

“好，我給你?！?br>
凱爾假裝妥協(xié)，慢慢解開背包，趁莉拉的目光移向背包，猛地抓起一把沙土甩向她的臉，拔腿沖向側(cè)面的巖縫。

沙土迷了莉拉的眼，她咒罵一聲，揮刀劈空，刀鋒擦著凱爾的斗篷劃過，留下一道裂口。

“臭小子！”

莉拉的聲音帶著怒氣，但凱爾己經(jīng)鉆進巖縫，擠進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。

他聽見莉拉的腳步停在外面，顯然她不愿冒險鉆進這種狹窄的地方。

凱爾喘著粗氣，靠在巖壁上，心跳像擂鼓。

他低頭檢查背包，晶體還在，幽光依舊，像在嘲笑他的狼狽。

頭頂傳來飛船的轟鳴，霸權(quán)的士兵顯然還沒放棄。

凱爾知道，留在這里遲早會被找到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握緊**，朝通道深處走去。

晶體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巖壁，像是指引，又像是詛咒。

無論前方是什么，凱爾·瓦林知道，他的生活再也不會和過去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