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染紅青石板時,賬本邊沿硌得蘇璃手肘生疼。
她將算盤往柜臺里一推,金絲楠木珠撞出清脆響動,驚醒了蜷在博古架頂端的白貓。
小滿抖著耳朵睜開鴛鴦眼,忽然從兩丈高的紅木架躍下,帶倒了一排青花瓷膽瓶。
"這月第三只了。
"阿九用纏著棉布的手指扶住搖晃的膽瓶,青銅面具下的喉結(jié)動了動。
啞仆總愛戴著前朝樣式的饕餮面罩,據(jù)說是幼時燒傷留下的舊疾。
他正擦拭的青銅戈突然閃過暗芒,半塊殘玉從銹跡斑斑的戈柄滑落,在烏木案上轉(zhuǎn)出詭異的八卦紋路。
小滿的肉墊啪地按住玉片,琉璃似的瞳孔縮成細線。
蘇璃撿起這枚沁著血絲的殘玉,指尖觸到陰刻的蛇形紋時,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漫上來——戴著金絲手套的女子正將同樣紋路的玉玦嵌入石門機關(guān),石壁轟然洞開的剎那,漫天箭雨裹著硫磺味撲面而來。
"喵!
"白貓炸毛的尖叫將蘇璃拽回現(xiàn)實,她才發(fā)現(xiàn)青磚縫里滲出縷縷白煙。
阿九的銅盆己潑向墻角,水澆在暗紅色粉末上騰起刺鼻氣味。
"火硝配雄黃。
"蘇璃用絹帕掩住口鼻,"有人想燒了我的聚珍閣?
"話音未落,檀木門被青銅鼎撞得哐當(dāng)作響。
八個赤膊大漢抬著獸面紋方鼎擠進店堂,鼎足在地面拖出火星。
領(lǐng)頭侍衛(wèi)拋來鎏金帖:"蕭會長請?zhí)K掌柜鑒賞新得的商鼎,明日巳時三刻,朱雀街鑒寶臺。
"蘇璃的指甲在鼎耳內(nèi)側(cè)刮過,銅綠簌簌掉落處露出簇新劃痕。
當(dāng)指腹觸到鼎腹銘文時,前世記憶再次翻涌——同樣是青銅鼎,但銘文是用鏨子生生改過的,原本文末的"大周"年號被人用魚膠填平,重新刻了商王祭祀的卜辭。
"告訴蕭會長,蘇某定當(dāng)準(zhǔn)時赴約。
"她捻著指尖銅銹輕笑,轉(zhuǎn)身時絳紅裙擺掃過鼎足,暗格里掉落的玉屑正與方才殘玉紋路吻合。
次日朱雀街人潮涌動,蕭無咎**三縷美髯立在鑒寶臺上,玄色錦袍繡著暗金*紋。
他抬手壓下喧嘩:"蘇掌柜說這鼎是贗品,不妨請她指教?
"鑲翡翠的煙桿指向蘇璃,青煙繚繞間,鼎身被二十面銅鏡照得纖毫畢現(xiàn)。
蘇璃的銀護甲敲在鼎腹:"商鼎用范鑄法,合范處應(yīng)有鑄疣。
"護甲突然**獸面紋眉心,竟生生撬起半寸銅片,"蕭會長這尊卻是失蠟法所鑄,紋飾倒是仿得精細,可惜..."她將銅片拋向半空,陽光穿透時現(xiàn)出流動的云紋,"商周銅器含鉛量高,斷不會透光。
"人群嘩然中,蕭無咎的玉扳指在鼎沿磕出脆響。
蘇璃趁機將掌心貼住內(nèi)壁,昨夜觸碰過的銘文突然在眼前重組,被魚膠遮蓋的"大**昌"西字滲出血色。
她突然掀翻銅鼎,鼎足內(nèi)側(cè)赫然露出未打磨的鏨痕:"用前朝女帝年號冒充商鼎,蕭會長好手段!
"蕭無咎的翡翠煙桿斷成兩截,他盯著蘇璃左眼那顆朱砂痣,突然撫掌大笑:"不愧是能辨鬼神的女掌柜。
"藏在袖中的血玉碎片割破指尖,他望著撲進蘇璃懷里的白貓,笑意滲進眼尾皺紋里,"聽說蘇掌柜最近得了塊殘玉?
"翡翠碎屑濺在青磚上,蕭無咎撫掌的動作忽地凝在半空。
蘇璃懷里的小滿突然弓背炸毛,琉璃眼倒映著一點猩紅——半枚血玉碎片正破空而來。
白貓騰躍的瞬間,蘇璃瞥見蕭無咎袖口暗繡的蛇形紋與殘玉如出一轍。
冰涼的玉刃擦過她右手虎口,血珠濺在鎏金銅鏡上的剎那,地宮陰風(fēng)裹著金戈聲撞入腦海:九重玄鐵門轟然墜落,她攥著血玉羅盤在甬道狂奔,身后箭簇擦著金絲披帛釘入石壁。
"當(dāng)啷!
"小滿的銀爪與血玉相撞迸出火星,碎片斜飛著嵌入鑒寶臺的蟠龍柱。
蘇璃指腹抹過虎口血跡,青銅鼎內(nèi)壁的鏨痕突然扭曲成地宮機關(guān)圖。
她反手拔下銀簪劃開掌心,帶血的簪尖在青磚上勾出星宿方位圖。
"攔住他們!
"蕭無咎的暴喝被馬蹄聲碾碎。
十二匹黑馬撞開人群,馬上蒙面人額間皆刺著滴血彎刀紋。
領(lǐng)頭者揮刀劈向銅鼎,刀刃卻砍在突然橫插過來的青銅戈上——阿九不知何時出現(xiàn)在鼎前,饕餮面具濺滿泥漿,纏布的手掌正死死抵住刀刃。
蘇璃的銀簪突然戳中鼎耳某處凹槽,鼎腹傳出機括轉(zhuǎn)動的咔嗒聲。
她旋身避開石破天劈來的彎刀,染血的指尖將血玉碎片彈向蕭無咎:"這么想要?
給你!
"碎片落入蕭無咎錦袍的剎那,阿九的青銅戈己挑斷三根韁繩。
驚馬撞翻銅鏡架,二十面鏡子將正午陽光聚成火團,灼得石破天等人睜不開眼。
蕭無咎正要捏碎血玉,那碎片卻在他掌心化作猩紅霧氣,順著指縫滲入皮膚紋理。
"蘇璃!
"蕭無咎的嘶吼裹著血腥氣,他錦袍下的右臂突然暴起青筋,暗金*紋竟似活過來般在布料下游走。
小滿的尾巴掃過蘇璃腳踝,琉璃眼盯著西邊天際漸聚的烏云發(fā)出預(yù)警般的低嗚。
阿九的纏布手掌突然扣住蘇璃手腕,饕餮面具貼近她耳畔。
青銅戈在地上劃出三道刻痕,暗啞的氣音從面具下滲出:"戌時三刻......"話未說完,石破天的彎刀己劈碎刻痕,刀刃帶起的風(fēng)掀翻了蘇璃的絳紅裙擺。
"走!
"蘇璃抓起小滿躍上驚馬,阿九的青銅戈橫掃出半月弧光。
混亂中她回望鑒寶臺,見蕭無咎正盯著滲血的掌心癲狂大笑,而石破天的人馬己調(diào)轉(zhuǎn)刀鋒朝青銅鼎圍去。
染血的銀簪在袖中發(fā)燙,虎口傷痕不知何時凝成朱砂色的蛇形圖騰。
暮色染紅朱雀街時,蘇璃在城隍廟殘碑前勒馬。
小滿**爪子上的血漬,鴛鴦眼倒映著碑文上某處凹陷——那形狀與她袖中血玉碎片完美契合。
阿九的青銅戈忽然橫在碑前,纏布手指向碑底苔痕:幾粒未燃盡的火硝混著雄黃粉,正泛著與白日襲擊聚珍閣時相同的暗紅。
精彩片段
《古墓千面:詭秘皇陵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(shè)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輕聲落筆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陸昭蘇璃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古墓千面:詭秘皇陵》內(nèi)容介紹:暮色染紅青石板時,賬本邊沿硌得蘇璃手肘生疼。她將算盤往柜臺里一推,金絲楠木珠撞出清脆響動,驚醒了蜷在博古架頂端的白貓。小滿抖著耳朵睜開鴛鴦眼,忽然從兩丈高的紅木架躍下,帶倒了一排青花瓷膽瓶。"這月第三只了。"阿九用纏著棉布的手指扶住搖晃的膽瓶,青銅面具下的喉結(jié)動了動。啞仆總愛戴著前朝樣式的饕餮面罩,據(jù)說是幼時燒傷留下的舊疾。他正擦拭的青銅戈突然閃過暗芒,半塊殘玉從銹跡斑斑的戈柄滑落,在烏木案上轉(zhuǎn)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