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九月初九寅時三刻 **界·北邙山麓**楊十一踮腳往陶罐里插茱萸時,忽然聽見檐角風鈴碎了三聲。
霜白的月光透過茅草屋頂的破洞,在父親雕刻的木劍上凝成一點寒芒。
村東頭張屠戶家的黃狗突然狂吠起來,叫聲里混著某種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——像他上月在青石澗見過的,墨家機關獸關節(jié)轉動的動靜。
"十一,把新縫的茱萸囊系上。
"父親楊遠山放下刻刀,木屑從指縫簌簌而落。
案頭堆著七盞青銅燈,燈油里浮著血色的曼陀羅花瓣。
男孩輕輕地**著粗麻布囊那歪歪斜斜的針腳,心中滿是對母親的思念。
這件布囊,是用母親生前穿過的最后一件衣裳改制而成的。
每一針、每一線都仿佛承載著母親的溫暖與關愛,讓男孩倍感親切。
就在這時,男孩剛想要開口詢問今夜為何要點燃那整整七盞長明燈時,突然,他瞥見窗戶紙上竟然映照出了十二道扭曲而詭異的人影!
這些人影影影綽綽,形狀怪異,就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一般。
與此同時,一陣刺耳的叮當聲驟然響起。
原來是檐角懸掛著的那只破舊銅鈴鐺,此刻正瘋狂地搖晃擺動起來,發(fā)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。
隨著鈴聲的回蕩,整座茅屋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,原本堅實的地基此時竟好似不堪重負般,不斷地發(fā)出嘎吱嘎吱的**聲。
"記住,往天機閣跑!
"楊遠山一掌拍碎木案,青衫無風自動。
他咬破舌尖噴在七盞青銅燈上,燈焰霎時化作七條赤龍盤繞屋梁。
木劍上刻著的《天工開物》殘篇突然活過來,字字如蝌蚪游入虛空。
瓦片爆裂的聲響中,十二名黑衣人踏著星斗方位破頂而入。
為首者戴著青銅饕餮面具,手中量天尺泛著幽藍寒光。
楊十一被父親推出后窗時,瞥見那人袖口繡著的暗金色"歸墟"紋章。
血腥味混著曼陀羅的甜香在秋夜蔓延。
楊十一赤腳踩著沾露的茱萸葉狂奔,背后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。
他不敢回頭,但能感覺到懷里茱萸囊突然發(fā)燙——父親總說這里面封著三粒保命的"回陽丹"。
當男孩跌進村口古槐樹的樹洞時,整座楊家村正在被某種紫色火焰吞噬。
火焰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篆文,像是法家的《禁律》殘章。
他死死咬住嘴唇,看著那些黑衣人懸在半空結陣,量天尺劃出的軌跡竟與父親昨夜占星用的渾天儀圖紙分毫不差。
"道門離火陣。
"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,樹洞深處伸出一只布滿老繭的手捂住他的嘴,"莫看那些陣紋,會灼傷魂魄。
"楊十一渾身僵硬。
借著火光,他看見說話的是個獨臂駝背老人,左眼蒙著墨家特制的機關眼罩。
老人腰間掛著塊褪色的"縱橫"玉牌,正用殘缺的三根手指結出佛門無畏印。
"楊遠山倒是藏得好。
"老人盯著男孩脖頸處漸漸浮現的九瓣蓮印記,"九霄令的宿主,居然是個沒開脈的娃娃。
"村中突然響起尖銳的哨音,七十二具裹著符咒的尸傀破土而出。
楊十一的眼淚終于落下來,他認得跑在最前面的尸傀穿著王嬸的碎花裙——那是今早還送他重陽糕的鄰居。
"閉氣!
"老人突然往他嘴里塞了顆冰涼的玉珠。
楊十一感到五臟六腑開始翻騰,視線逐漸染上詭異的青灰色。
在徹底昏迷前,他隱約看見夜空中睜開九只金色的眼睛,每只瞳孔里都映著不同的星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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