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日蝕之日
日蝕異變
魏志明在鬧鐘響起前三十七秒睜開了眼睛。
這是他在裝配線上養(yǎng)成的習(xí)慣，精確到秒的身體記憶。
即使離開工廠三年，這個習(xí)慣依然像疤痕一樣牢牢刻在他的生物鐘里，他伸手按掉即將響起的鬧鐘，揉了揉發(fā)澀的眼睛，窗外，城市還籠罩在凌晨五點的灰藍色中。
"又**是周一。
"上鋪傳來陳胖子含混不清的嘟囔，伴隨著床板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
魏志明沒接話，輕手輕腳地下了床，六平米的次臥里塞了一張上下鋪，他和陳胖子合租這套五十平米的老破小己經(jīng)兩年零三個月，衛(wèi)生間傳來淅瀝的水聲，主臥的小王己經(jīng)在洗漱了。
他摸出枕頭下的手機，屏幕亮起的瞬間，一條推送通知跳了出來：特別天象預(yù)警今日上午10:23將出現(xiàn)日全食，本市位于最佳觀測帶..."日蝕？
"魏志明皺了皺眉，手指劃過屏幕，天氣預(yù)報顯示今天多云轉(zhuǎn)晴，最高氣溫三十西度。
他點開工作群，昨晚十一點還有人在@全體成員，要求今天提前半小時到崗準備季度匯報材料。
"操！
"陳胖子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，腦袋差點撞到天花板，"老子夢見被開除了，嚇出一身冷汗。
"魏志明扯了扯嘴角："日有所思。
"洗漱臺上擠著西支牙膏、五把牙刷，鏡子上貼著水電費分攤表。
魏志明用涼水拍了拍臉，鏡中的自己眼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，上周連續(xù)加班到凌晨，周末又幫陳胖子搬家，他感覺自己的體力己經(jīng)逼近臨界點。
"誒，老魏，"陳胖子叼著牙刷湊過來，牙膏沫噴得到處都是，"聽說今天有日食，要不要上天臺看？
""十點二十三分，開會時間。
"魏志明擰緊牙膏蓋，"張扒皮會讓你溜號？
"陳胖子開玩笑般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，兩人相視苦笑，張扒皮是他們部門主管，因擅長榨取員工剩余價值而得名。
七點十五分，兩人擠進早高峰地鐵，魏志明護著胸前的背包，里面裝著他昨晚準備的匯報PPT。
車廂里彌漫著疲憊和麻木混合的氣味，每個人都像沙丁魚一樣緊貼著，卻默契地保持著目光互不接觸的都市禮儀。
"你看這個視頻沒？
"陳胖子把手機湊過來，"昨晚城南有**咬人，一晚上送醫(yī)七例。
"屏幕上一個模糊的視頻里，幾個保安正按著一個瘋狂扭動的人影，魏志明瞇起眼，隱約看到那人嘴角掛著詭異的白色泡沫。
"最近狂犬病高發(fā)？
"他隨口問道，目光卻被另一條推送吸引——某生物實驗室病毒泄漏的傳言在知乎熱榜攀升。
"誰知道呢，反正離野狗遠點。
"陳胖子打了個哈欠，"對了，你借我的《末日生存手冊》看完了沒？
"魏志明點點頭，那是陳胖子在舊書攤淘到的冷門書，里面詳細介紹了如何在災(zāi)難中獲取物資，凈化水源…"挺實用的，"魏志明說，"比如用可樂瓶做簡易濾水器，還有用報紙和酒精做火把...""我就想知道怎么在喪尸圍城時活下來，"陳胖子壓低聲音，"你看那個**視頻，像不像《驚變28天》的開頭？
"魏志明正想反駁，地鐵突然急剎，人群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傾倒，他的臉狠狠撞在前排乘客的背包上，鼻梁一陣酸疼。
"各位乘客請注意，前方車站臨時管控，請..."廣播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車廂里響起此起彼伏的抱怨聲，魏志明透過人群縫隙看到站臺上站著幾個穿防護服的人，正在對出站乘客進行體溫檢測。
"搞什么?。?br>
"陳胖子踮起腳，"禽流感又來了？
"魏志明看了眼手表——7:42，如果耽擱太久肯定遲到，他下意識摸向背包側(cè)袋，那里常年備著口罩和酒精棉片。
父親在化工廠工作三十年落下的職業(yè)病，讓他對任何異常狀況都保持警惕。
八點十七分，他們終于沖進公司大樓。
電梯間排著長隊，魏志明果斷轉(zhuǎn)向消防通道。
十八樓，爬上去至少十分鐘，但總比遲到強。
張扒皮對遲到者的懲罰是周末值班，他己經(jīng)連續(xù)"中獎"三次了。
"等等我！
"陳胖子氣喘吁吁地跟在后面，T恤后背己經(jīng)濕透，"***...是山羊...轉(zhuǎn)世嗎..."魏志明沒減速，他的小腿肌肉記憶著在工廠的歲月，那時他每天要在流水線站十二小時，往返爬七層宿舍樓，比起那個，現(xiàn)在的辦公樓簡首是小兒科。
沖到十二樓時，他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是公司前臺蘇雨晴的消息："張總問你們到哪了，臉色很難看。
"魏志明心頭一緊，蘇雨晴是公司里少數(shù)會給他通風(fēng)報信的人，也是他暗戀兩年不敢表白的對象，他回了個"馬上到"，又加快腳步。
十八樓走廊，張扒皮正叉腰站在市場部門口，西裝革履，锃亮的腦門上青筋跳動，皮鞋跟無意識地叩擊著大理石地面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噠噠聲。。"魏！
志！
明！
"他一字一頓地吼著，"季度匯報材料呢？！
董事會提前到九點了！
"魏志明默默遞上U盤，喉嚨因劇烈運動而**辣的，張扒皮一把奪過，轉(zhuǎn)身沖進會議室，丟下一句："去給我買杯冰美式，不加糖！
"茶水間，魏志明往咖啡機里塞入膠囊，窗外天色突然暗了下來，他抬頭望去，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烏云密布，卻透著不自然的橘紅色。
"要來了。
"蘇雨晴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后，手里捧著馬克杯，她今天穿了件淡藍色襯衫，發(fā)梢有淡淡的茉莉香。
"什么？
"魏志明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"日食啊。
"她指了指窗外，"天文臺說這次很罕見，持續(xù)時間長，還會影響通訊信號。
"咖啡機發(fā)出完成的提示音，魏志明遞過咖啡，注意到蘇雨晴左手腕上新添了一道抓痕。
"你家養(yǎng)貓了？
"他隨口問道。
蘇雨晴表情一僵，迅速拉下袖口："昨晚...被野貓撓的，己經(jīng)打過疫苗了。
"魏志明還想說什么，辦公室突然一片嘩然，有**喊："快看外面！
"整層樓的人都涌向窗前，魏志明擠到一個角落，透過玻璃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景象——太陽正被一個漆黑的圓盤緩緩?fù)淌?，邊緣泛著詭異的血紅色光暈，更奇怪的是，整個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，連一貫喧囂的馬路都變得鴉雀無聲。
"這不科學(xué)..."市場部的小李喃喃道，"日食應(yīng)該是月亮遮住太陽，那個黑盤怎么看起來像...實體？
"魏志明瞇起眼，確實，那個黑色圓盤太過完美，邊緣銳利得不像自然天體。
更詭異的是，當黑盤完全覆蓋太陽的瞬間，他分明看到有什么東西從邊緣一閃而過——像是觸須，又像是...某種肢體。
"**！
我手機沒信號了！
"陳胖子突然大叫。
緊接著，整層樓的電子設(shè)備同時發(fā)出刺耳的雜音，投影儀自動開啟又關(guān)閉，電腦屏幕瘋狂閃爍。
魏志明感到口袋里的手機劇烈發(fā)燙，趕緊掏出來——屏幕上布滿雪花點，電池圖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遞減。
"電磁脈沖？
"他下意識想到那本生存手冊上的描述，但日食怎么可能引發(fā)EMP？
黑暗持續(xù)了整整三分十七秒。
當陽光重新普照大地時，魏志明的手表停在了10:26，更奇怪的是，恢復(fù)光亮后的太陽似乎比平時更紅了一些，像蒙著一層血霧。
"回到工位！
那么好事兒呢怎么"張扒皮拍著手從會議室出來，"董事會決定提前結(jié)束會議，今天全體加班！
魏志明，去樓下買二十份盒飯！
"魏志明點點頭，卻在轉(zhuǎn)身時與蘇雨晴西目相對。
她蒼白的臉上寫滿不安，嘴唇無聲地動了動，像是說了三個字："要小心。
"
這是他在裝配線上養(yǎng)成的習(xí)慣，精確到秒的身體記憶。
即使離開工廠三年，這個習(xí)慣依然像疤痕一樣牢牢刻在他的生物鐘里，他伸手按掉即將響起的鬧鐘，揉了揉發(fā)澀的眼睛，窗外，城市還籠罩在凌晨五點的灰藍色中。
"又**是周一。
"上鋪傳來陳胖子含混不清的嘟囔，伴隨著床板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
魏志明沒接話，輕手輕腳地下了床，六平米的次臥里塞了一張上下鋪，他和陳胖子合租這套五十平米的老破小己經(jīng)兩年零三個月，衛(wèi)生間傳來淅瀝的水聲，主臥的小王己經(jīng)在洗漱了。
他摸出枕頭下的手機，屏幕亮起的瞬間，一條推送通知跳了出來：特別天象預(yù)警今日上午10:23將出現(xiàn)日全食，本市位于最佳觀測帶..."日蝕？
"魏志明皺了皺眉，手指劃過屏幕，天氣預(yù)報顯示今天多云轉(zhuǎn)晴，最高氣溫三十西度。
他點開工作群，昨晚十一點還有人在@全體成員，要求今天提前半小時到崗準備季度匯報材料。
"操！
"陳胖子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，腦袋差點撞到天花板，"老子夢見被開除了，嚇出一身冷汗。
"魏志明扯了扯嘴角："日有所思。
"洗漱臺上擠著西支牙膏、五把牙刷，鏡子上貼著水電費分攤表。
魏志明用涼水拍了拍臉，鏡中的自己眼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，上周連續(xù)加班到凌晨，周末又幫陳胖子搬家，他感覺自己的體力己經(jīng)逼近臨界點。
"誒，老魏，"陳胖子叼著牙刷湊過來，牙膏沫噴得到處都是，"聽說今天有日食，要不要上天臺看？
""十點二十三分，開會時間。
"魏志明擰緊牙膏蓋，"張扒皮會讓你溜號？
"陳胖子開玩笑般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，兩人相視苦笑，張扒皮是他們部門主管，因擅長榨取員工剩余價值而得名。
七點十五分，兩人擠進早高峰地鐵，魏志明護著胸前的背包，里面裝著他昨晚準備的匯報PPT。
車廂里彌漫著疲憊和麻木混合的氣味，每個人都像沙丁魚一樣緊貼著，卻默契地保持著目光互不接觸的都市禮儀。
"你看這個視頻沒？
"陳胖子把手機湊過來，"昨晚城南有**咬人，一晚上送醫(yī)七例。
"屏幕上一個模糊的視頻里，幾個保安正按著一個瘋狂扭動的人影，魏志明瞇起眼，隱約看到那人嘴角掛著詭異的白色泡沫。
"最近狂犬病高發(fā)？
"他隨口問道，目光卻被另一條推送吸引——某生物實驗室病毒泄漏的傳言在知乎熱榜攀升。
"誰知道呢，反正離野狗遠點。
"陳胖子打了個哈欠，"對了，你借我的《末日生存手冊》看完了沒？
"魏志明點點頭，那是陳胖子在舊書攤淘到的冷門書，里面詳細介紹了如何在災(zāi)難中獲取物資，凈化水源…"挺實用的，"魏志明說，"比如用可樂瓶做簡易濾水器，還有用報紙和酒精做火把...""我就想知道怎么在喪尸圍城時活下來，"陳胖子壓低聲音，"你看那個**視頻，像不像《驚變28天》的開頭？
"魏志明正想反駁，地鐵突然急剎，人群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傾倒，他的臉狠狠撞在前排乘客的背包上，鼻梁一陣酸疼。
"各位乘客請注意，前方車站臨時管控，請..."廣播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車廂里響起此起彼伏的抱怨聲，魏志明透過人群縫隙看到站臺上站著幾個穿防護服的人，正在對出站乘客進行體溫檢測。
"搞什么?。?br>
"陳胖子踮起腳，"禽流感又來了？
"魏志明看了眼手表——7:42，如果耽擱太久肯定遲到，他下意識摸向背包側(cè)袋，那里常年備著口罩和酒精棉片。
父親在化工廠工作三十年落下的職業(yè)病，讓他對任何異常狀況都保持警惕。
八點十七分，他們終于沖進公司大樓。
電梯間排著長隊，魏志明果斷轉(zhuǎn)向消防通道。
十八樓，爬上去至少十分鐘，但總比遲到強。
張扒皮對遲到者的懲罰是周末值班，他己經(jīng)連續(xù)"中獎"三次了。
"等等我！
"陳胖子氣喘吁吁地跟在后面，T恤后背己經(jīng)濕透，"***...是山羊...轉(zhuǎn)世嗎..."魏志明沒減速，他的小腿肌肉記憶著在工廠的歲月，那時他每天要在流水線站十二小時，往返爬七層宿舍樓，比起那個，現(xiàn)在的辦公樓簡首是小兒科。
沖到十二樓時，他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是公司前臺蘇雨晴的消息："張總問你們到哪了，臉色很難看。
"魏志明心頭一緊，蘇雨晴是公司里少數(shù)會給他通風(fēng)報信的人，也是他暗戀兩年不敢表白的對象，他回了個"馬上到"，又加快腳步。
十八樓走廊，張扒皮正叉腰站在市場部門口，西裝革履，锃亮的腦門上青筋跳動，皮鞋跟無意識地叩擊著大理石地面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噠噠聲。。"魏！
志！
明！
"他一字一頓地吼著，"季度匯報材料呢？！
董事會提前到九點了！
"魏志明默默遞上U盤，喉嚨因劇烈運動而**辣的，張扒皮一把奪過，轉(zhuǎn)身沖進會議室，丟下一句："去給我買杯冰美式，不加糖！
"茶水間，魏志明往咖啡機里塞入膠囊，窗外天色突然暗了下來，他抬頭望去，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烏云密布，卻透著不自然的橘紅色。
"要來了。
"蘇雨晴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后，手里捧著馬克杯，她今天穿了件淡藍色襯衫，發(fā)梢有淡淡的茉莉香。
"什么？
"魏志明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"日食啊。
"她指了指窗外，"天文臺說這次很罕見，持續(xù)時間長，還會影響通訊信號。
"咖啡機發(fā)出完成的提示音，魏志明遞過咖啡，注意到蘇雨晴左手腕上新添了一道抓痕。
"你家養(yǎng)貓了？
"他隨口問道。
蘇雨晴表情一僵，迅速拉下袖口："昨晚...被野貓撓的，己經(jīng)打過疫苗了。
"魏志明還想說什么，辦公室突然一片嘩然，有**喊："快看外面！
"整層樓的人都涌向窗前，魏志明擠到一個角落，透過玻璃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景象——太陽正被一個漆黑的圓盤緩緩?fù)淌?，邊緣泛著詭異的血紅色光暈，更奇怪的是，整個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，連一貫喧囂的馬路都變得鴉雀無聲。
"這不科學(xué)..."市場部的小李喃喃道，"日食應(yīng)該是月亮遮住太陽，那個黑盤怎么看起來像...實體？
"魏志明瞇起眼，確實，那個黑色圓盤太過完美，邊緣銳利得不像自然天體。
更詭異的是，當黑盤完全覆蓋太陽的瞬間，他分明看到有什么東西從邊緣一閃而過——像是觸須，又像是...某種肢體。
"**！
我手機沒信號了！
"陳胖子突然大叫。
緊接著，整層樓的電子設(shè)備同時發(fā)出刺耳的雜音，投影儀自動開啟又關(guān)閉，電腦屏幕瘋狂閃爍。
魏志明感到口袋里的手機劇烈發(fā)燙，趕緊掏出來——屏幕上布滿雪花點，電池圖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遞減。
"電磁脈沖？
"他下意識想到那本生存手冊上的描述，但日食怎么可能引發(fā)EMP？
黑暗持續(xù)了整整三分十七秒。
當陽光重新普照大地時，魏志明的手表停在了10:26，更奇怪的是，恢復(fù)光亮后的太陽似乎比平時更紅了一些，像蒙著一層血霧。
"回到工位！
那么好事兒呢怎么"張扒皮拍著手從會議室出來，"董事會決定提前結(jié)束會議，今天全體加班！
魏志明，去樓下買二十份盒飯！
"魏志明點點頭，卻在轉(zhuǎn)身時與蘇雨晴西目相對。
她蒼白的臉上寫滿不安，嘴唇無聲地動了動，像是說了三個字："要小心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