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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第六張床

疊夢飼妖

疊夢飼妖 鱗次櫛比的夢靈 2026-02-26 10:48:33 懸疑推理
鍵盤敲擊聲在密閉空間里回蕩,我盯著屏幕上的超神記錄,老三的機械鍵盤像在敲鐵皮,胖子的泡面味混著腳臭在空調風里打轉。

六人寢的燈早該報修了,暖黃光暈把墻上的關帝掛像襯得格外猙獰,二爺的丹鳳眼總像盯著門口那張積灰的鐵架床。

"陳默,借我充電器。

"小趙從床簾里探出半個身子,腳踝處纏著圈可疑的紫痕。

我扔過去時注意到他床底的行李箱在滲水,暗紫色液體在地板上畫出觸手般的紋路——和昨晚夢里那匹妖**鱗片顏色一模一樣。

零點鐘聲響起時,電腦突然藍屏。

重啟界面閃過張陌生照片:小趙的行李箱大敞著,里面蜷縮著帶吸盤的腕足,末端纏著截藍格子布料。

我猛地轉頭,發(fā)現他正盯著門口的空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紫痕:"你說,咱們宿舍是不是該住滿六個人?

"胖子突然發(fā)出悶響,他盯著手機屏幕,臉色比墻灰還白:"你們看學校論壇...有人匿名說,夢見六人寢少張床的人,會被第六人拽進夢里喂妖馬。

"鍵盤聲戛然而止。

老三從上鋪探出頭,他總戴著的蝙蝠俠面具滑到鼻尖:"封建**。

"但我看見他悄悄摸向枕頭下的美工刀——和昨晚我在夢里砍斷觸手的那把,刀柄刻著相同的關帝紋。

凌晨三點,我被拖拽感驚醒。

床尾的陰影里,小趙的藍格子被單正緩緩滑動,像有什么東西在下面爬行。

我掀開被子的瞬間,被單突然繃首,露出布料下凸起的吸盤輪廓——和論壇照片里的怪物,分毫不差。

"陳默?

"小趙的聲音從床簾外傳來,帶著衛(wèi)生間滴水的回音。

我猛地轉頭,發(fā)現他正站在門口,手里拎著剛拆封的被單,腳踝干干凈凈——可床尾的被單還在動,吸盤摩擦布料的聲響,分明來自他身后那張積灰的鐵架床。

地鐵報站聲像生銹的刀片劃過后頸,我低頭看表,凌晨三點十七分——和手機備忘錄里的噩夢時間分秒不差。

手里的可樂罐結著水珠,可周圍的乘客都是模糊的黑影,自動扶梯的藍光下,檢票口涌出的不是人,是十幾團裹著藍格子布料的觸手怪。

它們的吸盤里嵌著小趙的瞳孔。

狂奔時我撞翻了安檢儀,金屬探測器發(fā)出長鳴。

怪物的腕足擦過小腿,黏膩感里混著宿舍里的消毒水味,我突然想起論壇里的匿名提示:"夢境錨點是現實中未完成的事。

"——今早沒幫小趙縫補的被單裂口,此刻正出現在每根觸手上。

應急通道的鐵門后是翻涌的霧海,墜落前我抓住了門把手上的銅環(huán)——刻著關帝的丹鳳眼。

失重感中,宿舍樓的輪廓在霧中浮現,卻是倒懸的,每個陽臺都垂著觸手,末端纏著老三的蝙蝠俠睡衣、胖子的泡面杯,還有我床頭沒寫完的開題報告。

"抓住老子!

"嘶鳴聲炸開時,那匹妖馬踏霧而來。

暗紫色鱗片滲著血水,鬃毛是數百條細小觸手,每條末端都長著我的瞳孔——原來在第一層夢境,怪物的錨點,是我對未完成任務的恐懼。

妖馬馱著我撞向倒懸的宿舍樓,觸手怪的嘶叫突然變成小趙的呼救。

我看見他被吊在六樓陽臺,腳踝的紫痕正在融化成腕足,而他下方的積灰床鋪,不知何時躺了個模糊的人影,身上蓋著和我夢里相同的藍格子被單。

"陳默!

"小趙的聲音帶著現實的震顫,我低頭看見掌心浮現出紫黑色印記——是妖馬鬃毛的形狀。

當觸手怪的吸盤即將觸碰到他時,妖馬突然轉頭,所有觸手瞳孔同時聚焦在我胸前:那里不知何時別著枚?;?,背面刻著極小的字:"第六人,飼夢者。

"宿舍樓在轟鳴中崩解,墜落時我聽見現實中的鬧鐘響了。

睜眼卻是在地鐵座椅上,對面乘客的手機屏幕亮著,正是學校論壇的匿名帖,最新回復寫著:"第一次夢見妖**人,會成為它的鞍具。

"而我的校服口袋里,多出半截帶血的馬鬃,觸手正緩緩蠕動,指向地鐵窗外——那里浮著倒懸的六人寢,第六張床上,有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,正把小趙的腳踝纏上妖**韁繩。

摔在硬板床的聲響格外真實,我抬頭看見天花板上懸著六張鐵架床,老三的蝙蝠俠面具倒掛在床沿,胖子的泡面正從空中的碗里往下掉。

六人寢的地板在頭頂,門牌號"404"倒貼在門框上,而門口的積灰床鋪,此刻正躺著個渾身纏滿觸手的人——穿著我的睡衣。

"醒了?

"小趙的聲音從下方傳來。

我猛地轉頭,發(fā)現他站在"天花板"上,腳踝的紫痕己經變成腕足,正吸附在墻面的關帝像上。

二爺的丹鳳眼這次盯著我,嘴角裂開詭異的弧度,紅痣位置正是我掌心的印記。

"這是第二層,錨點是現實中的未察覺。

"小趙伸手,腕足末端甩出條藍格子布料,"你記得今早誰幫你縫了被單嗎?

現實里的我,早被第六人拽進積灰床了。

"我這才發(fā)現,他的瞳孔在收縮成吸盤狀,倒映著空中漂浮的行李箱——拉鏈開著,里面蜷縮的怪物頭顱正是現實中他的臉。

胖子的呼嚕聲從倒掛的床上傳來,他懷里抱著的泡面杯里,泡著的不是面,是帶鱗片的馬鬃。

"第六人要湊齊六個錨點才能成型。

"老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他戴著的面具裂了道縫,露出底下纏著觸手的臉,"上學期退學的老六,就是第一個鞍具。

"記憶突然被撕開道口子——對,六人寢本該住六個人,可我怎么一首記成五人?

退學的老六,他的床位就是門口那張積灰的鐵架床,而他臨走前送我的,正是墻上那幅關帝掛像。

小趙的腕足突然纏上我脖子:"現在該選了,是當妖**飼料,還是當第六人的鞍具?

"他指尖指向空中的積灰床,那里不知何時躺了個身影,穿著和我相同的衣服,掌心也有妖馬印記——分明是另一個"我"。

關帝像突然發(fā)出碎裂聲,二爺的刀從畫中斬落,刀刃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:老六、小趙、老三...還有我未寫完的開題報告標題。

當刀光掃過妖馬印記時,整個倒懸寢室開始旋轉,我看見每個床位下方都墜著條鎖鏈,鏈尾拴著的,是現實中正在熟睡的我們。

最后一刻,我抓住了小趙腕足上的藍格子布料——那是現實中**媽寄來的被單。

布料裂開的瞬間,倒懸寢室的地板突然透明,我看見現實中的自己正躺在床上,掌心的印記在發(fā)光,而門口的積灰床,正緩緩浮現出第六個人的輪廓,他轉頭看向我,露出和妖馬瞳孔里相同的笑容。

鬧鐘在耳邊炸響時,我正抓著自己的手腕。

掌心的妖馬印記還在發(fā)燙,宿舍里靜悄悄的,老三的鍵盤沒響,胖子的呼嚕沒打,小趙的床簾緊緊拉著——除了門口的積灰床,它的鐵架上,不知何時搭著件洗到發(fā)白的校服,和退學老六的尺碼一模一樣。

"早八人,早八魂。

"胖子突然掀開簾子,手里的泡面碗叮當響,可他走路的姿勢很怪,右腿拖著地,像被無形的觸手拽著。

我注意到他腳踝處有圈紫痕,和小趙之前的一模一樣。

教學樓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。

最新的退學通知上,照片里的男生穿著和積灰床相同的校服,退學原因寫著"患嚴重夢游癥,夢中自傷"——可他的掌心,分明有和我相同的妖馬印記。

"陳默!

"小趙在校道拐角叫住我,他手里拿著半幅藍格子布料,邊緣有被觸手撕裂的痕跡,"昨晚我夢見你騎在妖馬上,馬鬃上纏著老六的?;铡?br>
"我下意識摸向口袋,本該在夢里扯下的馬鬃,此刻正實實在在地躺在那里,觸手還在蠕動,指向教學樓的方向——那里浮著淡灰色的倒懸寢室輪廓,第六張床上的人影站了起來,轉身時,我看見他胸前的?;?,背面刻著我的名字。

中午回宿舍,老三正在拆關帝掛像。

畫框背后掉出張泛黃的紙條,上面是老六的字跡:"六人寢的第六人,是用五個活人的夢境喂大的。

當妖馬啃食完第五個錨點,飼夢人就會從積灰床醒來。

"胖子突然打翻了泡面碗,湯汁滲進地板,在積灰床位置畫出妖**輪廓。

小趙的行李箱傳來異響,我沖過去時,拉鏈正在自己滑動,露出里面半張帶吸盤的臉——和退學通知上的老六,長得一模一樣。

"看夠了嗎?

"身后傳來陌生的聲音。

穿校服的男生站在門口,正是積灰床上的身影,他掌心的妖馬印記泛著紅光,校服上沒有?;?,領口處纏著紫黑色馬鬃:"我等了三年,終于湊齊五個鞍具。

"他看向小趙、老三、胖子,最后落在我身上:"你們五個,每次夢見妖馬,就是在給我織馬鞍。

現在鞍具成型了..."他指向墻上的關帝像,二爺的刀己經完全出鞘,"該換我,從夢里醒過來了。

"窗外傳來地鐵**的轟鳴,震動中,積灰床的鐵架發(fā)出吱呀聲。

我看見現實中的自己正從床上坐起,掌心的印記連成完整的妖馬圖案,而門口的"老六",正緩緩走向那張床,每走一步,他的身體就透明一分,最終化作紫黑色的馬鬃,纏上了積灰床的床柱。

小趙突然抓住我手腕,他的瞳孔里倒映著天花板——那里不知何時多出第六條鎖鏈,鏈尾拴著的,正是正在微笑的"老六"。

而我的掌心,妖馬印記突然裂開,露出底下細小的字跡,是老六的筆跡:"當你看見第六條鎖鏈時,記得砍斷關帝像的刀——那是唯一能同時劈開五層夢境的錨點。

"老三不知何時拿著美工刀站在我身后,刀刃上的關帝紋正在發(fā)燙。

胖子的紫痕己經變成腕足,正緩緩纏向積灰床。

而小趙,他突然掀開自己的袖口,那里密密麻麻全是吸盤,每個都倒映著不同層夢境的我——原來從退學的老六開始,我們五個人,早就成了飼夢人的鞍具,而每次夢見妖馬,就是在幫他修補鞍*。

現在,第六人即將蘇醒,而我們,要么成為永遠的夢境飼料,要么——砍斷那把刀,劈開所有夢境。

我握緊老三的美工刀,刀刃映出墻上搖晃的關帝像。

二爺的丹鳳眼第一次正對著我,紅痣像滴落下的血珠,正好砸在積灰床的位置。

當"老六"的身影完全融入床鋪時,整間宿舍突然傾斜,我看見五層夢境在眼前展開:第一層,地鐵里的觸手怪正在啃食小趙的藍格子被單;第二層,倒懸寢室的鎖鏈正在收緊;第三層,妖**鬃毛纏滿了胖子的泡面杯;第西層,關帝像的刀上刻滿了我們的名字;第五層,也是最深處,積灰床上躺著的,是真正的我,掌心沒有印記,正在被第六人一點點吞噬。

"動手!

"小趙的腕足突然甩向關帝像。

刀刃劈下的瞬間,所有夢境開始崩裂。

我聽見現實中的警笛聲、救護車聲,還有老三喊"陳默醒醒"的聲音。

當刀砍中畫框時,整面墻突然透明,我看見六個床位都亮著燈,第六張床上的男生坐起來,對著我露出詭笑——然后,所有的光都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