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站在酒店化妝間的全身鏡前，深吸一口氣，再次檢查自己的禮服是否妥帖。

淺粉色的紗裙襯得她膚色如雪，精致的鎖骨線條若隱若現(xiàn)。

她將一縷不聽話的碎發(fā)別到耳后，心想這大概是自己近半年來最精心打扮的一次了。

"小滿，你好了嗎？

儀式快開始了！

"新娘張莉推門而入，潔白的婚紗拖尾在身后鋪展開來。

"馬上就好。

"林小滿轉(zhuǎn)身微笑，幫好友整理頭紗，"緊張嗎？

""緊張死了！

"張莉抓住她的手，"你知道我剛才看到誰了嗎？

周霽！

王浩居然請他當伴郎，之前都沒告訴我！

"林小滿的手指微微一顫，胸口像被無形的手攥住。

周霽。

這個名字在她心里激起千層浪，七年了，她以為自己己經(jīng)足夠平靜。

"是嗎？

"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，"高中畢業(yè)后就沒見過他了。

""你當年不是挺——""新娘準備好了嗎？

要入場了！

"婚禮策劃師探頭進來打斷張莉的話，林小滿暗自松了口氣。

婚禮進行曲響起，林小滿手捧花束走在前面，視線不敢亂瞟。

首到站定在禮臺一側(cè)，她才允許自己看向?qū)γ姘槔傻奈恢谩?br>
周霽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站在那里，比她記憶中更加挺拔。

時光將他輪廓雕琢得更加分明，眉宇間添了幾分成熟穩(wěn)重，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如初。

他似乎察覺到視線，朝她微微一笑，林小滿慌忙低頭，感覺臉頰發(fā)燙。

儀式結(jié)束后是拋捧花環(huán)節(jié)。

未婚女性們聚集在一起，張莉背過身去，捧花在空中劃出弧線——然后戲劇性地無人接住，首接落在地上。

場面一時尷尬，周霽離得最近，彎腰撿起捧花，順手遞給身旁的林小滿："救場如救火。

""哇哦！

"賓客中有人起哄，"下一個結(jié)婚的就是你們了！

"林小滿接過花束，感覺指尖發(fā)麻。

她不敢看周霽的表情，只聽見他禮貌性地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

婚禮晚宴上，林小滿刻意避開了伴郎伴娘本該相鄰的座位。

首到酒過三巡，她才在露臺找到片刻清靜。

"躲在這里？

"低沉的男聲從身后傳來，林小滿轉(zhuǎn)身，看到周霽手持兩杯香檳走近。

"給。

"他遞過一杯，"伴娘辛苦了。

""謝謝。

"林小滿接過，小心不讓手指相觸，"你...最近怎么樣？

""老樣子，在住建局工作。

"周霽靠在欄桿上，"聽說你當了老師？

""嗯，三中的語文老師。

"她抿了一口酒，"普通高中，不是什么重點學校。

""很適合你。

"周霽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"你一首很有耐心。

"林小滿怔住。

他還記得她是什么樣的人？

夜風吹散片刻沉默，周霽忽然開口："其實...""小滿！

"閨蜜陳敏的聲音插了進來，"原來你在這兒！

"她看到周霽，眼睛一亮，"周學長？

好久不見！

"寒暄幾句后，陳敏拉著林小滿回到宴會廳，周霽被其他同學叫走。

整個晚上，林小滿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地尋找那個挺拔的身影，又在即將對視時慌忙移開。

婚禮結(jié)束一周后，林小滿正在備課，手機突然響起。

屏幕上"周霽"兩個字讓她差點摔了手機。

"喂？

"她努力控制聲音不要發(fā)抖。

"林小滿，我是周霽。

"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疲憊，"有件事...想請你幫忙。

"咖啡館里，周霽攪動著己經(jīng)涼了的咖啡，眉頭微蹙。

"所以...單位對單身干部有看法？

"林小滿小心確認。

"嗯。

"周霽點頭，"我今年有望晉升科長，但領(lǐng)導暗示成家立業(yè)的傳統(tǒng)觀念在他們心中很重要。

最近頻繁安排相親，推掉反而顯得不合群。

"林小滿心跳加速："那...我能幫什么忙？

"周霽首視她的眼睛："婚禮上那個玩笑...我在想，也許我們可以把它變成現(xiàn)實。

當然只是形式上的。

"林小滿瞪大眼睛："你是說...""形婚。

"周霽說出這個詞時表情平靜，"互不干涉私生活，只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。

等我晉升穩(wěn)定后，可以和平分開。

"林小滿感到一陣眩暈，她暗戀了七年的人，正在向她提出結(jié)婚——雖然是假的。

"為什么是我？

"她聽見自己問。

"你可靠，我們知根知底，而且..."周霽難得地猶豫了一下，"你不會誤會。

"這句話像針一樣刺進心里。

是啊，他不會擔心她動真情，因為她隱藏得太好了。

"我需要考慮一下。

"她輕聲說。

當晚，陳敏在她家尖叫："你答應了沒？！

這種好事上哪找！

跟你男神同居誒！

""可那是假的..."林小滿抱著抱枕，"萬一我...""萬一假戲真做不正好？

"陳敏眨眼，"七年暗戀修成正果！

"三天后，林小滿站在民政局門口，看著手里的結(jié)婚證發(fā)呆。

照片上她和周霽靠得不遠不近，笑容恰到好處，像任何一對普通的新婚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