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破碎處接吻
第1章 雨夜相遇
程以清站在診所門口，望著玻璃門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周五的夜晚，整棟辦公樓早己人去樓空，只有他的"清寧心理咨詢"還亮著燈。
他本該一小時前就離開的，但最后那位強迫癥患者的咨詢報告讓他耽擱了。
手指撫過真皮公文包的光滑表面，程以清檢查了一遍門窗是否關(guān)好。
三十歲，擁有一家自己的心理咨詢診所，在業(yè)內(nèi)小有名氣——在父母眼中，他的人生軌跡堪稱完美。
如果再加上一個門當(dāng)戶對的女朋友，就更加完美了。
只可惜，那永遠不會發(fā)生。
程以清搖搖頭，甩開這些思緒。
他撐開黑傘，正要推門而出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診所門廊的角落里蜷縮著一個黑影。
"誰在那里？
"他下意識后退半步，聲音卻保持著專業(yè)性的平穩(wěn)。
黑影動了動，抬起頭來。
閃電劃破夜空，剎那間照亮了一張年輕而蒼白的臉——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孩，濕透的黑發(fā)貼在額前，嘴唇因寒冷而微微發(fā)青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像是黑夜里的獸瞳。
"只是避個雨。
"男孩的聲音沙啞，帶著防備，"雨停了就走。
"程以清注意到男孩懷里緊緊抱著一把破舊的吉他，琴箱上貼滿了各種樂隊貼紙，有幾處明顯的裂痕被粗糙地修補過。
他的牛仔褲膝蓋處磨得發(fā)白，黑色T恤濕漉漉地貼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卻結(jié)實的輪廓。
心理醫(yī)生的職業(yè)敏感讓程以清的目光停留在男孩**的手臂上——那里有幾道新鮮的劃痕，在蒼白皮膚上格外刺眼。
不是打架留下的傷口，而是整齊的、平行的線條，明顯是刻意為之。
"你受傷了。
"程以清說，這不是疑問句。
男孩猛地拉下袖子，動作大得幾乎撞到墻壁。
"不關(guān)你的事。
"雨勢更大了，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門上，發(fā)出令人心悸的聲響。
程以清看著男孩微微發(fā)抖的肩膀，注意到他泛紅的顴骨和干裂的嘴唇——發(fā)燒的癥狀。
職業(yè)道德和個人情感在程以清心里**了三秒鐘。
"進來吧，"他推開診所的門，"我?guī)湍闾幚硪幌聜凇?br>
"男孩警惕地盯著他，沒動。
程以清從口袋里掏出工作證，"我是心理醫(yī)生，不是壞人。
外面這么大雨，你又發(fā)燒了，至少讓我?guī)湍懔總€體溫。
""我不需要——"男孩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，他不得不彎下腰，吉他磕在地上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程以清趁機蹲下身，手背自然地貼上男孩的額頭。
"你在發(fā)高燒。
"出乎意料的是，男孩沒有躲開。
也許是因為太虛弱，也許是因為程以清的手掌太過溫暖。
他抬起頭，對上程以清鏡片后那雙溫和的眼睛，緊繃的肩膀忽然垮了下來。
"......靳野。
"他啞聲說。
"程以清。
"醫(yī)生微笑著回應(yīng)，向他伸出手。
診所的燈光比門廊明亮許多。
在冷白色的燈光下，靳野看起來更加狼狽不堪。
雨水順著他的發(fā)梢滴落在程以清精心保養(yǎng)的實木地板上，但他現(xiàn)在顧不上這些。
"坐這里。
"程以清引導(dǎo)靳野坐在診療室的沙發(fā)上，轉(zhuǎn)身去拿醫(yī)藥箱。
當(dāng)他回來時，靳野正盯著墻上掛著的***書和資格證書，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弧度。
"哥倫比亞大學(xué)心理學(xué)博士，"靳野念道，聲音里帶著刻意的夸張，"哇哦，了不起。
"程以清不以為忤，在他身邊坐下，打開醫(yī)藥箱。
"袖子卷起來。
"靳野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照做了。
那些傷痕比程以清想象的還要深，有幾處甚至還在滲血。
"什么時候的事？
"程以清用沾了消毒液的棉球輕輕擦拭傷口。
"前天。
"靳野嘶了一聲，但沒有抽回手臂。
"原因？
""慶祝我活著。
"靳野干笑一聲，"不好笑嗎？
"程以清沒有笑，也沒有露出憐憫或厭惡的表情。
他只是專注地處理著那些傷口，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珍貴的文物。
"你彈吉他？
"他換了個話題，指了指靠在沙發(fā)旁的破舊樂器。
"偶爾。
"靳野的睫毛垂下來，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，"在街頭賣唱，如果那也算彈吉他的話。
"程以清注意到他說"街頭賣唱"時微微抬起的下巴，像是在挑釁，等著對方露出鄙夷的神情。
但他只是點點頭，拿出體溫計。
"含一下。
"靳野皺眉，但還是乖乖張嘴。
等待體溫計響起的幾分鐘里，程以清去休息室倒了杯溫水，又從柜子里找出備用的干凈T恤。
"38.7度，"他讀出數(shù)字，嘆了口氣，"你該去醫(yī)院。
""不去。
"靳野的回答斬釘截鐵，"我最討厭醫(yī)院。
"程以清觀察著他瞬間繃緊的下頜線，決定不追問原因。
"那至少把濕衣服換了，吃些退燒藥。
我可以開車送你回家。
""我沒有家。
"靳野脫口而出，隨即像是后悔自己的坦白，抿緊了嘴唇。
程以清把T恤遞給他，"先換上這個。
我去給你倒杯水吃藥。
"當(dāng)他再次回來時，靳野己經(jīng)換上了干衣服。
程以清的T恤穿在他身上略顯寬大，領(lǐng)口歪斜著，露出一截鎖骨。
黑色的濕發(fā)亂糟糟地支棱著，讓他看起來像個叛逆的高中生。
"謝謝。
"靳野接過藥片和水杯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程以清在他對面坐下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。
"靳野，我知道我們素不相識，但以你現(xiàn)在的狀況，我不放心讓你一個人離開。
如果你沒有地方去，附近有家不錯的青年旅舍——""我沒錢。
"靳野打斷他，眼睛盯著地板，"而且我的吉他還押在酒吧，明天不去贖就歸別人了。
"程以清輕輕點頭，做出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提議："那么，至少今晚你可以住在我診所的休息室。
那里有張沙發(fā)床，比淋雨強。
"靳野猛地抬頭，眼睛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。
"為什么幫我？
""職業(yè)習(xí)慣。
"程以清推了推眼鏡，"看到有人需要幫助就忍不住多管閑事。
"靳野盯著他看了很久，似乎在判斷這個回答的真實性。
最后，他微微點了點頭。
程以清帶他去休息室，從壁櫥里取出干凈的床單和毯子。
"浴室在那邊，有熱水。
我去給你買點吃的，你想吃什么？
""隨便。
"靳野站在房間中央，抱著手臂，看起來既警惕又脆弱，"......謝謝。
"程以清笑了笑，輕輕帶上門。
他站在走廊上深吸一口氣，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一個陌生人如此上心。
也許是因為靳野眼中那種倔強的絕望太過熟悉，像是看到了多年前某個時刻的自己。
十分鐘后，程以清拎著便利店塑料袋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休息室的門虛掩著。
他輕輕推開門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——靳野坐在窗邊，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側(cè)影。
他手里拿著程以清放在休息室的小型鍵盤，指尖在琴鍵上輕輕游走，沒有發(fā)出聲音，仿佛只是在想象中演奏。
那一刻，他臉上的防備和嘲諷全都消失了，只剩下純粹的、近乎虔誠的專注。
程以清不自覺地后退一步，不小心碰響了門把手。
靳野像受驚的小獸般猛地轉(zhuǎn)身，琴鍵被按響，發(fā)出刺耳的不和諧音。
"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——"程以清尷尬地舉起塑料袋，"我買了三明治和牛奶，不知道你喜不喜歡。
"靳野的表情柔和下來，他接過食物，指尖不經(jīng)意地擦過程以清的手掌，冰涼得不像活人。
"你彈鋼琴？
"程以清問。
"一點點。
"靳野撕開三明治包裝，狼吞虎咽地吃起來，顯然餓壞了，"以前......學(xué)過。
"程以清注意到他說"以前"時眼中閃過的陰影，決定暫時不追問。
"休息室隔音很好，如果你想彈，不會打擾到鄰居。
"靳野搖搖頭，咽下最后一口食物。
"不必了。
我......"他猶豫了一下，"我其實更擅長作曲。
""真的？
"程以清來了興趣，"什么樣的曲子？
""黑暗的、扭曲的、沒人愛聽的。
"靳野自嘲地笑笑，但程以清能看出他眼中的熱忱。
"有機會的話，我很想聽聽。
"程以**誠地說。
靳野盯著他看了幾秒，似乎在判斷這句話有多少客套成分。
最后他移開視線，聲音幾不可聞："也許吧。
"程以清看了看手表，己經(jīng)接近午夜。
"你好好休息，明天我們再聊。
我的辦公室就在隔壁，有任何需要可以叫我。
"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卻被靳野叫住。
"程醫(yī)生，"男孩站在月光與黑暗的交界處，眼神復(fù)雜，"你經(jīng)常這樣收留陌生人嗎？
"程以清回頭，鏡片后的眼睛溫和而堅定："第一次。
但我覺得，每個人都需要一個避雨的屋檐，無論是現(xiàn)實中的，還是心理上的。
"靳野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像是咽下了什么反駁的話。
最終，他輕輕點了點頭。
程以清帶上門，走向自己的辦公室。
窗外的雨依然下個不停，但不知為何，他感覺這個潮濕的雨夜似乎有了一絲溫度
周五的夜晚，整棟辦公樓早己人去樓空，只有他的"清寧心理咨詢"還亮著燈。
他本該一小時前就離開的，但最后那位強迫癥患者的咨詢報告讓他耽擱了。
手指撫過真皮公文包的光滑表面，程以清檢查了一遍門窗是否關(guān)好。
三十歲，擁有一家自己的心理咨詢診所，在業(yè)內(nèi)小有名氣——在父母眼中，他的人生軌跡堪稱完美。
如果再加上一個門當(dāng)戶對的女朋友，就更加完美了。
只可惜，那永遠不會發(fā)生。
程以清搖搖頭，甩開這些思緒。
他撐開黑傘，正要推門而出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診所門廊的角落里蜷縮著一個黑影。
"誰在那里？
"他下意識后退半步，聲音卻保持著專業(yè)性的平穩(wěn)。
黑影動了動，抬起頭來。
閃電劃破夜空，剎那間照亮了一張年輕而蒼白的臉——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孩，濕透的黑發(fā)貼在額前，嘴唇因寒冷而微微發(fā)青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像是黑夜里的獸瞳。
"只是避個雨。
"男孩的聲音沙啞，帶著防備，"雨停了就走。
"程以清注意到男孩懷里緊緊抱著一把破舊的吉他，琴箱上貼滿了各種樂隊貼紙，有幾處明顯的裂痕被粗糙地修補過。
他的牛仔褲膝蓋處磨得發(fā)白，黑色T恤濕漉漉地貼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卻結(jié)實的輪廓。
心理醫(yī)生的職業(yè)敏感讓程以清的目光停留在男孩**的手臂上——那里有幾道新鮮的劃痕，在蒼白皮膚上格外刺眼。
不是打架留下的傷口，而是整齊的、平行的線條，明顯是刻意為之。
"你受傷了。
"程以清說，這不是疑問句。
男孩猛地拉下袖子，動作大得幾乎撞到墻壁。
"不關(guān)你的事。
"雨勢更大了，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門上，發(fā)出令人心悸的聲響。
程以清看著男孩微微發(fā)抖的肩膀，注意到他泛紅的顴骨和干裂的嘴唇——發(fā)燒的癥狀。
職業(yè)道德和個人情感在程以清心里**了三秒鐘。
"進來吧，"他推開診所的門，"我?guī)湍闾幚硪幌聜凇?br>
"男孩警惕地盯著他，沒動。
程以清從口袋里掏出工作證，"我是心理醫(yī)生，不是壞人。
外面這么大雨，你又發(fā)燒了，至少讓我?guī)湍懔總€體溫。
""我不需要——"男孩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，他不得不彎下腰，吉他磕在地上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程以清趁機蹲下身，手背自然地貼上男孩的額頭。
"你在發(fā)高燒。
"出乎意料的是，男孩沒有躲開。
也許是因為太虛弱，也許是因為程以清的手掌太過溫暖。
他抬起頭，對上程以清鏡片后那雙溫和的眼睛，緊繃的肩膀忽然垮了下來。
"......靳野。
"他啞聲說。
"程以清。
"醫(yī)生微笑著回應(yīng)，向他伸出手。
診所的燈光比門廊明亮許多。
在冷白色的燈光下，靳野看起來更加狼狽不堪。
雨水順著他的發(fā)梢滴落在程以清精心保養(yǎng)的實木地板上，但他現(xiàn)在顧不上這些。
"坐這里。
"程以清引導(dǎo)靳野坐在診療室的沙發(fā)上，轉(zhuǎn)身去拿醫(yī)藥箱。
當(dāng)他回來時，靳野正盯著墻上掛著的***書和資格證書，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弧度。
"哥倫比亞大學(xué)心理學(xué)博士，"靳野念道，聲音里帶著刻意的夸張，"哇哦，了不起。
"程以清不以為忤，在他身邊坐下，打開醫(yī)藥箱。
"袖子卷起來。
"靳野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照做了。
那些傷痕比程以清想象的還要深，有幾處甚至還在滲血。
"什么時候的事？
"程以清用沾了消毒液的棉球輕輕擦拭傷口。
"前天。
"靳野嘶了一聲，但沒有抽回手臂。
"原因？
""慶祝我活著。
"靳野干笑一聲，"不好笑嗎？
"程以清沒有笑，也沒有露出憐憫或厭惡的表情。
他只是專注地處理著那些傷口，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珍貴的文物。
"你彈吉他？
"他換了個話題，指了指靠在沙發(fā)旁的破舊樂器。
"偶爾。
"靳野的睫毛垂下來，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，"在街頭賣唱，如果那也算彈吉他的話。
"程以清注意到他說"街頭賣唱"時微微抬起的下巴，像是在挑釁，等著對方露出鄙夷的神情。
但他只是點點頭，拿出體溫計。
"含一下。
"靳野皺眉，但還是乖乖張嘴。
等待體溫計響起的幾分鐘里，程以清去休息室倒了杯溫水，又從柜子里找出備用的干凈T恤。
"38.7度，"他讀出數(shù)字，嘆了口氣，"你該去醫(yī)院。
""不去。
"靳野的回答斬釘截鐵，"我最討厭醫(yī)院。
"程以清觀察著他瞬間繃緊的下頜線，決定不追問原因。
"那至少把濕衣服換了，吃些退燒藥。
我可以開車送你回家。
""我沒有家。
"靳野脫口而出，隨即像是后悔自己的坦白，抿緊了嘴唇。
程以清把T恤遞給他，"先換上這個。
我去給你倒杯水吃藥。
"當(dāng)他再次回來時，靳野己經(jīng)換上了干衣服。
程以清的T恤穿在他身上略顯寬大，領(lǐng)口歪斜著，露出一截鎖骨。
黑色的濕發(fā)亂糟糟地支棱著，讓他看起來像個叛逆的高中生。
"謝謝。
"靳野接過藥片和水杯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程以清在他對面坐下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。
"靳野，我知道我們素不相識，但以你現(xiàn)在的狀況，我不放心讓你一個人離開。
如果你沒有地方去，附近有家不錯的青年旅舍——""我沒錢。
"靳野打斷他，眼睛盯著地板，"而且我的吉他還押在酒吧，明天不去贖就歸別人了。
"程以清輕輕點頭，做出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提議："那么，至少今晚你可以住在我診所的休息室。
那里有張沙發(fā)床，比淋雨強。
"靳野猛地抬頭，眼睛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。
"為什么幫我？
""職業(yè)習(xí)慣。
"程以清推了推眼鏡，"看到有人需要幫助就忍不住多管閑事。
"靳野盯著他看了很久，似乎在判斷這個回答的真實性。
最后，他微微點了點頭。
程以清帶他去休息室，從壁櫥里取出干凈的床單和毯子。
"浴室在那邊，有熱水。
我去給你買點吃的，你想吃什么？
""隨便。
"靳野站在房間中央，抱著手臂，看起來既警惕又脆弱，"......謝謝。
"程以清笑了笑，輕輕帶上門。
他站在走廊上深吸一口氣，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一個陌生人如此上心。
也許是因為靳野眼中那種倔強的絕望太過熟悉，像是看到了多年前某個時刻的自己。
十分鐘后，程以清拎著便利店塑料袋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休息室的門虛掩著。
他輕輕推開門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——靳野坐在窗邊，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側(cè)影。
他手里拿著程以清放在休息室的小型鍵盤，指尖在琴鍵上輕輕游走，沒有發(fā)出聲音，仿佛只是在想象中演奏。
那一刻，他臉上的防備和嘲諷全都消失了，只剩下純粹的、近乎虔誠的專注。
程以清不自覺地后退一步，不小心碰響了門把手。
靳野像受驚的小獸般猛地轉(zhuǎn)身，琴鍵被按響，發(fā)出刺耳的不和諧音。
"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——"程以清尷尬地舉起塑料袋，"我買了三明治和牛奶，不知道你喜不喜歡。
"靳野的表情柔和下來，他接過食物，指尖不經(jīng)意地擦過程以清的手掌，冰涼得不像活人。
"你彈鋼琴？
"程以清問。
"一點點。
"靳野撕開三明治包裝，狼吞虎咽地吃起來，顯然餓壞了，"以前......學(xué)過。
"程以清注意到他說"以前"時眼中閃過的陰影，決定暫時不追問。
"休息室隔音很好，如果你想彈，不會打擾到鄰居。
"靳野搖搖頭，咽下最后一口食物。
"不必了。
我......"他猶豫了一下，"我其實更擅長作曲。
""真的？
"程以清來了興趣，"什么樣的曲子？
""黑暗的、扭曲的、沒人愛聽的。
"靳野自嘲地笑笑，但程以清能看出他眼中的熱忱。
"有機會的話，我很想聽聽。
"程以**誠地說。
靳野盯著他看了幾秒，似乎在判斷這句話有多少客套成分。
最后他移開視線，聲音幾不可聞："也許吧。
"程以清看了看手表，己經(jīng)接近午夜。
"你好好休息，明天我們再聊。
我的辦公室就在隔壁，有任何需要可以叫我。
"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卻被靳野叫住。
"程醫(yī)生，"男孩站在月光與黑暗的交界處，眼神復(fù)雜，"你經(jīng)常這樣收留陌生人嗎？
"程以清回頭，鏡片后的眼睛溫和而堅定："第一次。
但我覺得，每個人都需要一個避雨的屋檐，無論是現(xiàn)實中的，還是心理上的。
"靳野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像是咽下了什么反駁的話。
最終，他輕輕點了點頭。
程以清帶上門，走向自己的辦公室。
窗外的雨依然下個不停，但不知為何，他感覺這個潮濕的雨夜似乎有了一絲溫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