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務主任的教鞭第三次敲在墨綠色黑板邊緣時，粉筆灰簌簌落在杜星辰的睫毛上。

她眨眼的瞬間，窗外的蟬鳴突然拔高八度，仿佛有千萬把鋸子同時在切割盛夏的空氣。

鋼筆尖在作文紙上洇開的墨跡正巧模糊了"他打籃球時像"后面的字句，藍黑色墨水暈染成鳶尾花的形狀。

"七年級三班紀律委員是誰？

"教務主任的眼鏡片反著冷光，教鞭點在講臺鐵皮包邊上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
杜星辰低著頭，看見自己白球鞋上沾著的梧桐葉碎屑正隨著脈搏輕微震顫。

前排突然有人舉手，腕骨凸起的弧度像座小小的拱橋，淺灰色校服袖口滑落時露出麥色手腕上十二點整的電子表閃光。

"我是。

"段博文站起來時帶起一陣薄荷味的風，后頸剃短的頭發(fā)茬里藏著若隱若現(xiàn)的月牙疤。

陽光透過他單薄的校服布料，在后背投下脊椎骨節(jié)分明的輪廓。

杜星辰數(shù)著他襯衫第三顆紐扣上的十字紋路，首到他把心相印紙巾按在她課桌上，淡藍色包裝袋在她手背留下轉瞬即逝的涼意。

“用這個?！?br>
他輕聲說道，同時將手中的東西遞到了杜星辰面前。

杜星辰定睛一看，發(fā)現(xiàn)他食指第二關節(jié)處有一道結痂的劃痕，那劃痕的邊緣還泛著籃球皮革特有的顆粒狀磨損。

杜星辰不禁多打量了他幾眼，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，仿佛是經(jīng)過精心雕琢一般。

而且，他的指腹處還有一層因長期使用鋼筆而形成的繭，這說明他經(jīng)常寫字。

就在這時，教室后排突然傳來一陣嗤笑聲。

杜星辰好奇地轉過頭去，只見張子軒正用圓規(guī)尖在課桌上刻字，那金屬尖端刮擦木紋的聲響，就像是某種摩爾斯電碼一樣，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
當張子軒察覺到杜星辰的目光后，他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。

那笑容中，他的虎牙若隱若現(xiàn)，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。

而他左耳耳骨上的三個銀色耳釘，則排成了獵戶座腰帶的形狀，給人一種獨特而又個性的感覺。

與此同時，窗邊那個梳著馬尾辮的女生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杜星辰認得她，她叫夏池雨，是班上的同學。

杜星辰知道，夏池雨患有哮喘，每當她哮喘發(fā)作時，總會拼命地掐自己左手虎口，試圖緩解癥狀。

而此刻，杜星辰看到夏池雨的左手虎口處己經(jīng)泛起了一片淤紫，顯然她己經(jīng)掐了很久。

放學時暴雨突至，鉛灰色云團壓得操場邊的懸鈴木彎下腰。

杜星辰在走廊拐角看見段博文蹲著給流浪貓擦爪子，傘骨在他肩頭投下柵欄般的陰影，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滴在貓咪**的鼻尖上。

她摸出口袋里的素描本，第一頁右下角標注著："2007.9.3 16:42 教務樓拐角第三塊滲水地磚"。

鉛筆線條勾勒的少年輪廓旁，有滴被雨暈開的墨跡，像朵正在融化的烏云。

當段博文抱起貓轉身時，杜星辰迅速合上本子。

但素描本扉頁的夾層里，還藏著今早從作文本撕下的殘頁——被墨水模糊的那句話其實完整寫著："他打籃球時像冬至夜的極光，明明觸不可及，卻讓人錯覺伸手就能抓住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