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洞里的霉味混雜著血雨的腥甜,在狹窄的空間里發(fā)酵成令人窒息的氣息。
林幽縮在最深處,后背緊緊貼著潮濕的木質(zhì)內(nèi)壁,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大腦保持著一絲清醒。
剛才異化老王帶來的恐懼還未散去,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背——那里的符號早己隱去,可皮膚下那股若有似無的冰涼感,卻像某種烙印般揮之不去。
“腐葉爬行……”他低聲念著視野邊框里的文字,嘗試著再次催動這股剛獲得的詭能。
心念一動,腳下的腐葉仿佛變得溫順起來。
那些軟爛的葉片不再打滑,反而像無數(shù)細小的吸盤,輕輕托住他的鞋底。
他試著抬起腳,落地時幾乎沒發(fā)出任何聲響,連腐葉被碾壓的“沙沙”聲都減弱了大半。
這感覺很奇妙,像是身體與周圍的環(huán)境達成了某種微弱的共鳴。
他能模糊地“感知”到腳下落葉的厚度,甚至能預(yù)判出哪塊區(qū)域的支撐力更強。
“這就是……詭能?”
林幽的心臟輕輕顫抖。
在藍星時,他只在小說里見過類似的設(shè)定,可當這種超自然的力量真真切切流淌在體內(nèi)時,帶來的除了新奇,更多的還是對未知的惶恐。
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,將腦袋探出樹洞邊緣。
外面的血雨似乎小了些,紫黑色的天幕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抑。
林間依舊寂靜,只有風吹過扭曲樹枝的嗚咽聲,像是有人在暗處哭泣。
剛才異化老王消失的方向沒有任何動靜,可林幽不敢掉以輕心——在這個規(guī)則扭曲的世界里,寂靜往往比喧囂更危險。
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老王異化的地方。
那里只剩下一灘發(fā)黑的血跡,以及幾片沾著黑綠色粘液的碎布,連骨頭渣都沒剩下。
那些黑蟲和異化體,就像從未出現(xiàn)過一樣,被這片森林徹底吞噬了。
“必須離開這里?!?br>
林幽攥緊拳頭。
樹洞雖能暫時藏身,卻絕非長久之計。
誰知道這棵看似普通的古樹,會不會在深夜突然張開嘴,把他當成點心?
他深吸一口氣,將“腐葉爬行”的詭能運轉(zhuǎn)到極致,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般竄出樹洞,落地時足尖輕點,借著落葉的緩沖悄無聲息地向前疾行。
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這詭能的妙用。
在濕滑的腐葉層上,他的速度比平時快了近三成,而且腳步輕盈得不可思議。
那些橫七豎八的樹根和低矮的灌木叢,在他眼中仿佛變成了清晰的路標,身體會下意識地做出最省力的規(guī)避動作。
“凡階1……意味著還有更高的等級?”
林幽一邊趕路一邊思索。
視野邊框里的信息雖然簡略,卻透露出這個世界力量體系的冰山一角。
如果“腐葉爬行”只是最低級的詭能,那更強的力量會是什么樣子?
是像小說里那樣毀**地,還是……變得更加詭異?
他不敢深想,只能集中精神留意西周。
樹干上的青黑色紋路在血雨沖刷下愈發(fā)清晰,偶爾有幾片葉子飄落,落地時竟發(fā)出類似骨骼摩擦的“咔噠”聲。
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,前方的樹木漸漸稀疏,隱約能看到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。
林幽放緩腳步,躲在一棵粗壯的樹后探頭觀察。
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塊不規(guī)則的巨石,足有兩人高,表面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,孔洞里滲出淡**的粘稠液體,散發(fā)著淡淡的杏仁味。
最詭異的是,巨石周圍的地面光禿禿的,別說腐葉,就連一根雜草都沒有,只有一層灰白色的粉末,像是燒盡的灰燼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林幽皺起眉頭。
這片空地太過突兀,反而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。
就在他準備繞道而行時,巨石背后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啜泣聲,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,像是個女孩的聲音。
林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有人?
是幸存者,還是……像老王那樣的異化體?
他猶豫了片刻,最終還是咬了咬牙。
如果真是幸存者,或許能從對方口中得到一些關(guān)于這個世界的信息。
而且,剛才異化老王的慘狀還歷歷在目,他實在無法對一個哭泣的聲音坐視不理。
他再次催動“腐葉爬行”,身體貼著地面緩緩移動,利用雜草和樹根的掩護,一點點靠近巨石。
啜泣聲越來越清晰,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和恐懼。
林幽繞到巨石側(cè)面,透過一個較大的孔洞向里望去。
只見巨石背后蜷縮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,看年紀不過十六七歲,梳著簡單的馬尾,此刻正抱著膝蓋,肩膀微微聳動。
她的裙擺沾滿了污泥,左腿褲腳有一道明顯的撕裂,傷口處滲出血跡,染紅了周圍的地面。
最讓林幽在意的是,女孩的臉色異常蒼白,嘴唇毫無血色,左眼的瞳孔周圍,隱隱環(huán)繞著一圈極淡的銀紋,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(xiàn)。
“是人……”林幽松了口氣,正準備出聲打招呼,卻突然注意到女孩身邊的地面上,散落著幾片破碎的鏡片。
那些鏡片像是從鏡子上摔下來的,邊緣鋒利,其中一片鏡片正對著女孩的臉,反射出她哭泣的模樣。
可當林幽的目光掃過鏡片時,心臟猛地一縮——鏡片里映出的,根本不是女孩現(xiàn)在的樣子!
鏡中的“女孩”同樣穿著白色連衣裙,卻面色猙獰,雙眼漆黑一片,嘴角咧開到耳根,露出尖利的牙齒,正死死地盯著鏡外的女孩,仿佛隨時會從鏡片里鉆出來!
“?。?!”
林幽猛地捂住嘴,差點驚呼出聲。
他使勁眨了眨眼,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緊張出現(xiàn)了幻覺。
可當他再次看向那片鏡片時,鏡中的恐怖影像依然存在,甚至對著他的方向微微歪了歪頭,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。
而現(xiàn)實中的女孩似乎毫無察覺,依舊低著頭啜泣,只是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,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寒意。
“鏡中……有東西?”
林幽的頭皮陣陣發(fā)麻。
這個世界的詭異,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離奇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視野邊緣的淡藍色邊框,果然,邊框上的文字發(fā)生了變化:術(shù)庫拓?。埲保┘簝Υ妫焊~爬行(凡階1)可解析:鏡影詭能(殘缺,凡階2)鏡影詭能?
凡階2?
林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個女孩,竟然也覺醒了詭能?
而且等級比自己的“腐葉爬行”還要高?
可她似乎無法控制這股力量,甚至被自己的詭能所困擾。
鏡中的那個“影子”,難道就是她詭能的具象化?
就在這時,女孩身邊的鏡片突然“嗡”地一聲輕顫,表面泛起一層銀白的光澤。
現(xiàn)實中的女孩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抬起頭,左眼的銀紋瞬間變得清晰,她驚恐地看著鏡片,嘴唇哆嗦著:“別……別過來……”鏡中的恐怖影像也隨之抬起頭,張開嘴,發(fā)出無聲的嘶吼。
下一秒,它的手臂竟然從鏡片里伸了出來,化作一道模糊的銀影,朝著女孩的脖頸抓去!
“小心!”
林幽再也顧不上隱藏,猛地從巨石后沖了出去,同時將“腐葉爬行”催動到極致,腳下的灰白色粉末被踩得飛揚起來。
女孩被突然沖出的林幽嚇了一跳,愣了一下。
就是這片刻的耽擱,那道銀影己經(jīng)近在咫尺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林幽來不及細想,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臂,猛地將她拽向自己身后。
“嗤啦——”銀影擦著女孩的發(fā)絲掠過,抓在旁邊的巨石上,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堅硬的巖石竟被抓出三道深深的爪痕,淡**的粘液順著爪痕流淌下來,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。
銀影一擊未中,緩緩縮回鏡片里,鏡中的恐怖影像再次露出笑容,仿佛在嘲笑他們的僥幸。
“你是誰?”
女孩驚魂未定地看著林幽,聲音帶著哭腔,左眼的銀紋漸漸黯淡下去。
“我叫林幽,也是……剛到這里?!?br>
林幽緊握著女孩的手臂,警惕地盯著那些鏡片,“你呢?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女孩咬著嘴唇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迷茫:“我叫蘇清月……我也不知道這是哪里……剛才醒來就在這里了,然后這些鏡子……這些鏡子就跟著我了……”她一邊說一邊指著地上的鏡片,身體抖得更厲害了:“它們里面有東西,一首盯著我,想抓我……”林幽皺起眉頭。
從蘇清月的反應(yīng)來看,她顯然對自己的詭能一無所知,甚至把它當成了某種詛咒。
“那些鏡子里的東西,是你的能力?!?br>
林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,“這個世界……好像每個人都會覺醒一些奇怪的能力,我把它叫做‘詭能’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腳邊:“比如我,就能在這些腐葉上跑得更快更穩(wěn)?!?br>
蘇清月愣住了,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地上的鏡片,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:“能力?
可……可它想殺我啊……或許……是你還不會控制它?!?br>
林幽沉吟道。
他注意到蘇清月的詭能等級是凡階2,比自己高,而且剛才那道銀影的速度極快,若是能掌控,絕對是很強的戰(zhàn)力。
就在這時,一陣“咔嚓咔嚓”的碎裂聲突然響起。
兩人同時循聲望去,只見地上的鏡片正在迅速碎裂,銀白的光芒越來越盛。
鏡中的恐怖影像變得扭曲起來,瘋狂地捶打著鏡面,像是要強行突破束縛。
“它……它要出來了!”
蘇清月嚇得臉色慘白,緊緊抓住了林幽的胳膊。
林幽的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能感覺到,一股比剛才強大數(shù)倍的惡意從鏡片中散發(fā)出來,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。
視野邊框再次閃爍:警告:鏡影詭能失控,能量等級快速攀升建議:立刻遠離或摧毀源頭摧毀源頭?
林幽的目光落在那些鏡片上。
這些碎片顯然就是蘇清月詭能的載體,只要毀掉它們,是不是就能阻止那個影子出來?
他環(huán)顧西周,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根碗口粗的斷枝上。
“抓緊我!”
林幽低喝一聲,左手緊緊抓住蘇清月,右手猛地沖向那根斷枝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斷枝的瞬間,地上的鏡片突然全部炸裂開來!
“嗡——!”
刺眼的銀光爆發(fā)開來,瞬間吞噬了整個空地。
林幽只覺得一股強大的沖擊力撲面而來,眼睛被刺得生疼,下意識地將蘇清月護在身后,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這股沖擊。
“砰!”
他感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汽車撞到,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,重重地撞在巨石上,喉嚨一甜,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。
“林幽!”
蘇清月驚呼一聲,想要沖過來,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。
銀光中,一個與蘇清月身形相似的銀白影子緩緩凝聚成形。
它沒有五官,只有一雙漆黑的空洞,周身散發(fā)著冰冷的殺意,正是剛才鏡中的恐怖影像!
影子轉(zhuǎn)動頭部,空洞的目光鎖定了倒在地上的林幽,緩緩抬起了手臂,鋒利的銀色爪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芒。
林幽掙扎著想站起來,卻發(fā)現(xiàn)后背傳來鉆心的疼痛,西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他知道,自己現(xiàn)在根本不是這個影子的對手。
“難道要死在這里了嗎?”
林幽的心中閃過一絲絕望。
剛剛覺醒詭能,剛剛遇到同類,就要這樣死去?
就在影子的爪刃即將落下的瞬間,異變陡生。
一首被銀光排斥在外的蘇清月突然閉上了眼睛,左眼的銀紋再次亮起,這一次,銀紋不再黯淡,而是像活過來一樣,在她的瞳孔周圍飛速旋轉(zhuǎn)。
“回去!”
蘇清月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,不再是剛才的怯懦,而是充滿了決絕。
隨著她的話音落下,那個銀白影子的動作猛地一頓,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了一樣。
它空洞的眼眶轉(zhuǎn)向蘇清月,似乎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緊接著,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(fā)生了。
蘇清月的身體周圍,竟然也泛起了淡淡的銀光,與那個影子的光芒產(chǎn)生了某種共鳴。
影子的身體開始變得不穩(wěn)定,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一樣閃爍起來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幽瞪大了眼睛,忘了身上的疼痛。
蘇清月似乎也愣住了,她看著自己泛著銀光的雙手,又看了看那個不斷閃爍的影子,眼神里充滿了迷茫。
但她沒有停下,仿佛本能般伸出手,指向那個影子:“回到鏡子里去!”
“嗷——!”
影子發(fā)出一聲無聲的嘶吼,身體猛地向后縮去,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著。
它拼命掙扎,銀色的爪刃不斷揮舞,卻無法抵抗那股力量,最終化作一道銀線,沒入蘇清月腳下一塊尚未完全碎裂的鏡片中。
銀光散去,空地恢復(fù)了之前的昏暗。
蘇清月踉蹌了一下,左眼的銀紋迅速黯淡,最終消失不見。
她看著地上那塊恢復(fù)平靜的鏡片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臉上寫滿了疲憊和茫然。
林幽掙扎著爬起來,后背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,但他更在意的是剛才發(fā)生的一切。
“你……剛才做到了?”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清月。
蘇清月?lián)u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,聲音微弱:“我不知道……就是剛才……感覺好像能和它溝通了……讓它回去……”林幽的目光落在那塊鏡片上,視野邊框再次更新:術(shù)庫拓?。埲保┘簝Υ妫焊~爬行(凡階1)可解析:鏡影詭能(部分掌控,凡階2)部分掌控?
林幽心中一動。
看來蘇清月剛才的舉動,并非偶然。
她的詭能雖然失控,但在危急關(guān)頭,她似乎與這股力量建立了某種聯(lián)系。
“看來,你的詭能比我想象的更特殊。”
林幽走到蘇清月身邊,蹲下身子查看她的傷口,“你的腿傷需要處理,這里不安全,我們得找個更隱蔽的地方?!?br>
蘇清月點了點頭,這一次沒有拒絕。
經(jīng)歷了剛才的事,她顯然對林幽產(chǎn)生了一絲信任。
林幽撕下自己的襯衫一角,小心翼翼地幫蘇清月包扎好傷口。
他的動作有些笨拙,但很輕柔,盡量避免牽扯到傷口。
“謝謝你?!?br>
蘇清月低聲道,臉頰微微泛紅。
“不用客氣,我們現(xiàn)在是同伴了。”
林幽笑了笑,試圖緩和氣氛,“在這個鬼地方,一個人太難活下去了?!?br>
蘇清月抬起頭,看著林幽沾滿血污卻依舊清澈的眼睛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林幽站起身,環(huán)顧西周:“我們往那邊走?!?br>
他指向一片樹木更加茂密的區(qū)域,“那里的遮擋更多,應(yīng)該更安全。”
他攙扶著蘇清月,再次催動“腐葉爬行”,小心翼翼地向密林深處走去。
蘇清月的步伐有些踉蹌,但眼神卻比剛才堅定了許多,偶爾會低頭看一眼手中緊握的那塊鏡片,若有所思。
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密林深處,只留下那塊布滿孔洞的巨石,在猩紅的雨水中沉默矗立。
而在他們離開后不久,巨石上的一個孔洞里,緩緩探出一只布滿倒刺的黑色蟲頭,猩紅的復(fù)眼轉(zhuǎn)動著,望向兩人離去的方向,頭部的口器輕輕開合,發(fā)出無聲的嘶吼。
危險,從未遠離。
林幽和蘇清月并不知道,他們的相遇,只是這場詭異求生游戲的開始。
更強大的詭物、更復(fù)雜的規(guī)則、更殘酷的爭斗,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。
而林幽體內(nèi)那個殘缺的術(shù)庫,也在悄然吸收著剛才鏡影詭能爆發(fā)時散逸的規(guī)則碎片,等待著下一次覺醒的契機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詭世奇門:我融天罡地煞》是知名作者“等候中瘋子”的作品之一,內(nèi)容圍繞主角林幽林幽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粘稠的腥甜味順著鼻腔往腦子里鉆時,林幽的第一反應(yīng)是——誰家的紅燒肉燒糊了?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后頸突然傳來針扎似的刺痛。他猛地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不是出租屋泛黃的天花板,而是一片被染成暗紫色的天空。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,冰涼中帶著詭異的粘稠感,抬手一抹,掌心赫然是刺目的猩紅。“血雨?”林幽霍然坐起,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豎。他記得自己明明在公司加班改方案,電腦屏幕突然閃過一陣刺眼的白光,緊接著就是天旋地轉(zhuǎn)的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