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沁著夜露,檐角銅鈴在風中輕顫。
謝衡玉蜷縮在藥廬角落,腕間猩紅紋路如活物游走,燭火映得那道形似紅蓮的疤痕忽明忽暗。
案頭銅漏將將指向亥時,藥杵上未干的曼陀羅汁液正順著裂紋滴落。
又發(fā)作了。
"謝神醫(yī)!
"婦人帶著哭腔拍打門板,震得門楣積灰簌簌而落,"白日里還好好的,突然就渾身發(fā)燙..."銀針抵住腕間紅痕的剎那,謝衡玉聽見皮肉燒灼的滋滋聲。
業(yè)火紋似被激怒,沿著小臂蜿蜒而上,在肘彎處綻開第三片花瓣。
三日前為救落水孩童動用神力時,這詛咒般的印記才堪堪綻開兩瓣。
門外驟然響起驚呼。
謝衡玉踉蹌著推開門,見婦人癱坐在石階,懷中嬰孩周身縈繞黑霧。
陰冷氣息裹著腐葉味撲面而來——是魔氣。
"別碰他!
"謝衡玉并指劃破掌心,鮮血凝成金符的瞬間,嬰孩突然睜眼。
血色瞳孔中映出曼陀羅紋,黑霧凝成利刃首刺婦人咽喉。
金芒與黑霧相撞的剎那,腕間紅蓮暴漲。
劇痛如萬蟻噬心,謝衡玉踉蹌著撞上藥柜。
琉璃盞中的并蒂蓮驟然凋零一朵,腰間玉墜應聲裂開蛛網(wǎng)細紋——那是師尊用半生修為凝成的護身符。
"謝公子這般糟蹋自己,倒讓本座心疼。
"戲謔嗓音自屋頂傳來。
玄衣男子斜倚飛檐,銀質面具遮住半張臉,袖口金線繡著的曼陀羅在月下泛著冷光。
他指尖青銅鈴鐺輕晃,鈴舌竟是半截指骨。
謝衡玉強撐起身,袖中銀針蓄勢待發(fā):"閣下若是來看笑話..."話音戛然而止。
男子落地時腰間血玉髓擦過他手背,玉髓內(nèi)側陰刻的"愛恨無雙"在月光下一閃而逝。
三百年前那場天劫,被天雷誅滅的**末代教主,圣物正是這枚銘刻著教主訓言的血玉。
"玉無雙。
"謝衡玉喉間泛著腥甜,"三百年前就該魂飛魄散之人。
"**教主低笑一聲,冰涼指尖撫上他腕間業(yè)火紋。
**的紅蓮竟在這觸碰下安靜下來,化作朱砂似的印記。
"真有趣,"呼吸拂過耳際,"這傷痕見了本座,倒像雛鳥歸巢。
"嬰孩突然發(fā)出非人尖嘯。
黑霧凝成巨蟒撲來,玉無雙袖中寒光乍現(xiàn)。
謝衡玉搶先一步咬破舌尖,血珠在空中凝成往生咒。
金芒大盛間,黑霧發(fā)出凄厲哀嚎,轉眼灰飛煙滅。
玉墜徹底碎裂。
謝衡玉扶著門框咳出血沫,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墜地成蓮。
婦人抱著恢復如常的嬰孩倉皇逃走,襁褓中落下一方染血帕子——正是三日前他贈給難民的藥巾。
"值得么?
"玉無雙把玩著不知何時順走的銀針,針尖挑著一枚青銅鈴鐺,"你救的人,此刻正在城主府指認你用妖術害人。
"夜風卷起玄色袖袍,謝衡玉瞳孔驟縮。
玉無雙腕間爬滿猙獰疤痕,最新那道傷口泛著金芒——正是昨**布凈世陣時被反噬的傷痕。
更可怖的是那些舊傷排列,暗合二十八星宿陣圖,正是《天門紀事》記載的鎮(zhèn)魂陣傷痕。
"此陣需以施術者心頭血為引。
"謝衡玉猛地抓住那只手腕,"三百年前九重天門崩塌時,施展鎮(zhèn)魂陣的明明是天界神官..."銅鈴突然無風自鳴。
玉無雙反手將他抵在門扉,玄鐵扇骨擦著脖頸沒入木框:"謝神醫(yī)這般關心本座,莫不是..."染著丹蔻的指尖劃過他心口,"也想在我身上刻個陣圖?
"劇痛在此刻席卷全身。
謝衡玉低頭看見心口浮現(xiàn)金色裂痕,與玉無雙腕間傷疤產(chǎn)生共鳴。
血玉髓突然迸發(fā)紅光,幻象如潮水涌來:皚皚雪原上,玄衣神官跪在陣法中央,腕間血痕匯成陣圖。
九重天門外,銀甲神明正被業(yè)火吞噬。
"阿昭!
"神官嘶吼著震碎周身經(jīng)脈,"你說神明不能有私情,那我便墮魔破這天道!
"幻象戛然而止。
謝衡玉驚醒時正被玉無雙攬在懷中,那人指尖凝著冰霜按在他心口裂痕處。
向來含笑的嗓音浸著冷意:"再看下去,你的魂魄就要被扯碎了。
"遠處突然傳來嘈雜人聲。
火把光芒透過窗紙,映出無數(shù)扭曲人影。
白日所救的流民舉著鋤頭鐮刀,將藥廬團團圍住。
為首老者舉著焦黑的曼陀羅根莖高喊:"這妖人用毒花害人!
燒死他!
"玉無雙輕笑一聲,玄鐵扇卷起罡風:"本座的人,豈是..."話音未落,謝衡玉突然奪過青銅鈴鐺。
指尖金芒沒入鈴身,天地間響起清越梵音。
暴民眼中血色褪去,茫然西顧后作鳥獸散。
謝衡玉倚著門框滑坐在地,腕間紅蓮己綻開第西瓣,心口裂痕如枝蔓爬上鎖骨。
玉無雙蹲下身與他平視,面具下傳來極輕的嘆息:"剜心鎮(zhèn)天門的痛,你倒是忘得干凈。
"染血指尖點上他眉心,"這次,本座偏要你記起來。
"檐角銅鈴無風自響。
謝衡玉在墜入黑暗前,恍惚看見玉無雙摘下面具。
那道橫貫眉骨的傷疤,與幻象中墮魔神官的面容漸漸重合。
藥廬梁柱上,三百年前某人用劍氣刻下的詩句在月光下浮現(xiàn):"愿以無雙骨,換君百年安。
"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玉昭九重淵》是大神“忘憂喜”的代表作,玉無雙謝衡玉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(jié)概述:青石板沁著夜露,檐角銅鈴在風中輕顫。謝衡玉蜷縮在藥廬角落,腕間猩紅紋路如活物游走,燭火映得那道形似紅蓮的疤痕忽明忽暗。案頭銅漏將將指向亥時,藥杵上未干的曼陀羅汁液正順著裂紋滴落。又發(fā)作了。"謝神醫(yī)!"婦人帶著哭腔拍打門板,震得門楣積灰簌簌而落,"白日里還好好的,突然就渾身發(fā)燙..."銀針抵住腕間紅痕的剎那,謝衡玉聽見皮肉燒灼的滋滋聲。業(yè)火紋似被激怒,沿著小臂蜿蜒而上,在肘彎處綻開第三片花瓣。三日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