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痛從喉間蔓延，沈明姝蜷縮在冷宮潮濕的地磚上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鎏金護甲在青磚上劃出刺耳聲響，混著蕭景珩冰冷的話語，將她最后的尊嚴碾成齏粉。

“當(dāng)年你用巫蠱之術(shù)害我白月光，如今該還了?！?br>
蕭景珩將鴆酒重重擱在案幾上，龍袍掃過她狼狽的身軀。

曾經(jīng)那個在戰(zhàn)場上與她并肩廝殺，許諾要給她天下的男人，此刻眼底只剩厭惡，“若非看在沈家助我**的份上，朕定要你死無全尸。”

沈明姝咳出一口鮮血，染紅了繡著金線牡丹的中宮鳳袍。

記憶如潮水般涌來——她身為沈家長女，十六歲隨父出征，在營帳中為重傷的蕭景珩剜出箭頭；及笄那日，她親手將家族私軍虎符交到他手中；**大典上，她鳳冠霞帔，卻在洞房花燭夜聽聞他與白月光私會的消息。

“陛下可還記得，”她撐著染血的指尖，勉力抬頭，“當(dāng)年你中了毒箭，是誰連夜騎馬百里求藥？

是誰在叛軍圍城時，帶著沈家軍浴血奮戰(zhàn)？”

話音未落，又是一陣劇烈咳嗽，“現(xiàn)在你聽信讒言，就要殺我？”

蕭景珩不耐煩地皺眉：“事到如今，還在狡辯！”

他一甩袖，“來人，給皇后娘娘喂藥。”

兩名宮女上前，死死按住沈明姝。

她突然想起袖中藏著的手術(shù)刀——那是她從現(xiàn)代帶來的唯一物品。

尖銳的刀刃劃破掌心，刺痛讓她意識清醒，卻無力回天。

咽下最后一口毒酒時，沈明姝死死盯著蕭景珩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“蕭景珩，若有來世，我定要這天下為我陪葬！”

黑暗如潮水般涌來，窒息感包裹全身。

再睜眼時，沈明姝聽見了熟悉的軟煙羅帳簌簌聲響。

雕花窗欞透進熹微晨光，銅鏡里映出少女清瘦的面容——這分明是她及笄那年的模樣！

“小姐，該起身了?！?br>
丫鬟碧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
沈明姝猛地坐起身，心跳如擂鼓。

她摸到枕邊的銀簪，冰涼的觸感提醒她這不是夢。

前世記憶翻涌，她清楚記得，今日繼母柳氏會以“祈?！睘橛桑瑢⑺腿コ峭忖痔?。

待她前腳離開，柳氏便會讓庶妹沈玉柔頂替她，與鎮(zhèn)國公府聯(lián)姻。

“吱呀——”木門被推開，柳氏一身月白襦裙，手持佛珠，面上帶著慈愛的笑：“明姝啊，你父親說要將你送去寺廟祈福......”沈明姝突然出手，一把扣住柳氏的手腕。

她指尖的力道極重，柳氏臉色瞬間發(fā)白：“你這是做什么？”

“母親怕是記錯了?！?br>
沈明姝將柳氏抵在墻上，另一只手摸出藏在袖中的銀針，抵在她喉間，“昨日父親分明說，要為我擇一門好親事。”

她余光瞥見屏風(fēng)后晃動的人影，正是前世頂替她成為皇后的沈玉柔。

柳氏慌亂道：“你、你這是大逆不道！”

“逆？”

沈明姝冷笑，“當(dāng)年母親難產(chǎn)而死，當(dāng)真只是意外？”

這句話讓柳氏臉色驟變。

前世她首到臨死前才知道，生母是被柳氏暗中下毒害死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：“夫人，燕公子來了！”

柳氏眼睛一亮：“是鎮(zhèn)國公府的燕三公子？

快請進來！”

她用力推開沈明姝，整理好衣衫，“定是來求娶玉柔的?！?br>
沈明姝挑眉。

燕驚瀾，燕家最受寵的三公子，表面是個紈绔子弟，實則心機深沉。

前世她與他交集甚少，只知道他后來成了蕭景珩的得力幫手。

腳步聲由遠及近，玄色衣袍掠過門檻。

燕驚瀾搖著折扇走進來，桃花眼在沈明姝身上掃過，突然笑了：“沈姑娘這是在與繼母切磋武藝？”

柳氏連忙賠笑：“讓公子見笑了，這丫頭不懂事......我確實不懂事?！?br>
沈明姝打斷她，將銀針收入袖中，緩步走到燕驚瀾面前。

少女眼中閃著寒光，“聽說燕公子喜歡收集奇珍異寶，不知對能剖人心的手，可有興趣？”

燕驚瀾折扇微頓，眼底閃過興味：“沈姑娘這是何意？”

“燕公子可知，”沈明姝逼近，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，“我這雙手既能繡嫁衣，也能剖人心?！?br>
她突然握住燕驚瀾的手腕，指尖按在他脈搏處，“脈象虛浮，卻暗藏勁力，燕公子藏得很深啊?！?br>
屋內(nèi)氣氛瞬間凝固。

柳氏和沈玉柔臉色煞白，燕驚瀾卻放聲大笑：“有意思！

本公子要的，正是能與我并肩攪弄風(fēng)云的妻！”

沈明姝松開手，唇角勾起冷笑。

這一世，她不會再任人擺布。

無論是柳氏的陰謀，還是蕭景珩的算計，她都要一一奉還。

而燕驚瀾......或許會成為她復(fù)仇路上最鋒利的刀。

“既然如此，”沈明姝拿起案上的庚帖，重重拍在燕驚瀾手中，“三日后，我要燕公子親自上門提親?！?br>
燕驚瀾望著少女決絕的背影，摩挲著手中的庚帖，眼中笑意漸濃。

他隱約感覺到，這個看似柔弱的沈家嫡女，將在這京城掀起一場驚天駭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