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的更漏聲滲進璇璣閣時，謝明凰正用銀簪挑開瓷枕的鎏金包邊。

"?！?半寸長的毒針從夾層跌落，在青磚上滾出幽藍寒光。

候在一旁的李掌印突然暴起，鎏金護甲首刺她后心："郡主既看出玄機，便留不得了！

"謝明凰旋身甩袖，十二幅月華裙如孔雀開屏，將暗器盡數(shù)卷入金絲夾層——這是三日前御賜的異寶。

她順勢抬腳踹翻博山爐，青煙炸裂間，琉璃窗映出七道逼近的黑影。

"***可知澄泥摻砒霜燒瓷，遇潮會泛魚腥氣？

"她指尖抹過瓷枕裂縫，血珠在孔雀藍釉面暈開朱砂紋，"就像您現(xiàn)在脖頸暴起的青筋。

"老太監(jiān)踉蹌扶住多寶架，喉間發(fā)出嗬嗬怪響。

梁上突然墜下個蒙面人，彎刀劈開毒霧首取她面門！

"錚——"玄鐵箭矢破窗而入，貫穿刺客太陽穴的瞬間，謝明凰看清箭尾雕紋——宇文昭的海東青圖騰不該出現(xiàn)在東巡隊伍中。

"陛下萬安！

"宮人跪伏聲里，蟠龍紋皂靴踏過血泊。

謝明凰盯著那道漸近的影子：蹀躞帶玉扣碰撞的節(jié)奏，是上月她破譯突厥密文用的《破陣樂》節(jié)拍。

"愛卿受驚了。

"宇文昭的嗓音像淬過冰的劍，左手卻撫過腰間佩玉。

謝明凰瞳孔微縮——那玉穗纏法，分明是她及笄那年戲作的"九連環(huán)解法"。

當龍涎香籠罩周身時，她突然嗅到杏仁苦味。

胎毒發(fā)作的冷汗浸透里衣，袖中銀鏈卻勾住他蹀躞帶暗格。

"咔嗒"輕響，虎符銅角刺破錦緞。

"郡主連朕的貼身之物都要鑒？

"宇文昭低笑著擒住她手腕，掌心薄繭摩挲她跳動的脈搏。

這個動作讓謝明凰想起十年前冷宮初見，那個為她吸蛇毒的少年也是這般扣住她腳踝。

指尖觸到他喉結(jié)的剎那，謝明凰驟然僵住——皮下有膠質(zhì)物的細微凸起。

真正的宇文昭此刻應在渤?？?，三日前奏折上的朱批還沾著那帶特有的珊瑚砂。

"陛下真要飲鴆止渴？

"她猝然拽斷玉佩擲向青磚。

玉碎聲里，宇文昭突然掐住她后頸迫她抬頭。

呼吸交纏間，喉結(jié)震動傳來摩斯密碼：寅時三刻，冷宮。

飛魚服錦衣衛(wèi)破門時，謝明凰正凝視滿地玉屑。

月光將碎片拼成半枚魚形佩，與父親密室那方殘玉嚴絲合扣。

"郡主，請。

"血衣衛(wèi)的刀鞘壓住她脊背，謝明凰在轉(zhuǎn)角處佯裝踉蹌，袖中紙團順勢滾進排水孔。

紙頁空白，但撕痕能拼出《詩經(jīng)》殘句：既見君子，云胡不*。

三更梆子敲到第二響，慎刑司地牢的石壁滲出咸腥水汽。

崔貴妃正在刑架前剝橘子，蔻丹在地面拖出血痕——恰是璇璣閣密道方位圖。

"妹妹的恐血癥倒是大好了。

"崔令儀笑著遞來橘瓣，袖口**灼痕刺目。

謝明凰想起那支假御箭的鐵銹味——赤鐵礦粉末，**火銃的關(guān)鍵。

地牢深處鐵鏈驟斷，胎毒在此時轟然反噬。

謝明凰踉蹌扶墻時，鑄鐵牡丹簪抵住她后心："告訴影衛(wèi)陛下，我們要的不是復國。

"簪頭寒光映出墻縫水痕，倒流的《江帆樓閣圖》正化作女子策馬挽弓的剪影。

五更雞鳴刺破黑暗時，謝明凰在冰泉池底摸到鎏金熏香球。

纏在血詔上的褪色紅繩，正是她十西歲秋獵丟失的平安結(jié)。

詔書邊緣蠅頭小楷灼眼：朕以江山聘卿，不祭天地，只拜鳳章。

池面忽映火光，西北角黑煙騰空——裴驚鴻駐守的玄武門方向。

宮墻外傳來三長兩短的梆子聲，女書密碼的"安"字讓她攥緊金步搖。

晨光漫過御書房蟠龍柱時，真正的宇文昭正在剔解藥蠱蟲。

龍袍下擺沾著渤?？ぬ赜械募t藻，掌心傷痕新舊交錯："今日早朝，朕要廢六宮。

"謝明凰凝視他左腕滲血的繃帶，突然扯開自己衣襟。

鎖骨下朱砂痣旁，十年前他咬的牙印泛著淡粉："陛下可知，冷宮那位的易容膠...用的是我調(diào)的配方？

"窗外驚雀撲棱棱飛起，擊碎滿地琉璃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