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(fēng)裹挾著碎雪，像刀子般刮過林墨的臉頰。

他蜷縮在亂葬崗的斷碑后，呼出的白氣在眉睫結(jié)成了冰霜。

三天三夜的逃亡，讓他的靴底磨出了血洞，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淡紅的印記。

"小崽子，你爹的金丹還在我丹田里溫養(yǎng)呢。

"身后傳來的聲音讓林墨渾身僵硬。

那個腰懸七顆骷髏頭的魔修從陰影中浮現(xiàn)，骨刀上還沾著青州城守軍的腦漿。

三天前那個血月當空的夜晚，林墨親眼看見這把刀捅進父親的后心，將林家世代傳承的"凌虛劍訣"玉簡挑在半空。

"跑??？

怎么不跑了？

"魔修喉結(jié)滾動發(fā)出金屬摩擦般的笑聲，七顆骷髏同時噴出黑霧，"等我把你的魂魄抽出來，正好湊成第八顆——"林墨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懷中的青玉佩突然發(fā)燙，那是父親咽氣前塞給他的，上面"凌仙"二字的刻痕己經(jīng)模糊。

他記得父親最后噴著血沫說的話："玄天劍宗...找你師叔...""轟！

"骨刀劈落的剎那，林墨翻滾著撞向身后的墓碑。

腐朽的棺木炸裂開來，飛濺的碎木中突然亮起金光——那些殘缺的碑文竟自行重組，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光幕。

魔修的骨刀砍在光幕上，反震之力讓他虎口迸裂。

"上古劍??？！

"另一個魔修驚叫出聲，"老大，這亂葬崗是凌仙劍冢的外圍！

"林墨懷中的青玉佩突然懸浮而起，青光中浮現(xiàn)一柄布滿裂痕的古劍虛影。

劍身上的"太虛"二字亮起時，整片墓地的積雪同時沸騰，無數(shù)青銅斷劍從地底破土而出。

劇痛從識海炸開。

林墨跪倒在地，感覺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靈脈里游走。

他自幼被判定為五靈根混雜的廢材，此刻那些淤塞的靈脈卻在古劍牽引下瘋狂震顫，像干涸的河床迎來山洪。

"第一式，青鋒初現(xiàn)！

"根本來不及思考，林墨的手自動掐出劍訣。

懸浮的古劍驟然分化，青光如暴雨傾瀉。

為首的魔修剛祭起骷髏法器，七顆頭顱就被劍光串成了糖葫蘆。

另外兩人轉(zhuǎn)身要逃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影子突然立起，化作劍刃貫穿了丹田。

雪地上綻開三朵血梅。

林墨癱坐在碑林中央，看著青光重新聚回古劍。

劍身多了一道血紋，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靈脈，此刻在體內(nèi)形成了奇特的星圖——就像母親偷偷給他畫的《周天靈脈注解》里記載的"無垢劍體"。

"噠、噠噠......"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
林墨抬頭看見十余道劍光劃破雪幕，為首者衣袂上的玄色劍紋讓他瞳孔驟縮——是玄天劍宗的接應(yīng)隊伍！

可就在他剛要起身時，古劍突然在識海中發(fā)出嗡鳴，透過"劍心通明"的境界，他清晰看到來者袖口滲出的黑氣。

"蝕骨咒......"林墨渾身發(fā)冷，想起父親書柜里那本《魔修鑒別錄》。

這些人的靈脈正在被天魔宗秘法腐蝕，劍穗上掛的根本不是玉扣，而是縮小的人頭骨！

"林家小子？

"假扮劍修的魔修頭領(lǐng)咧嘴一笑，露出滿口黑牙，"你師叔讓我們來接你......"雪越下越大。

林墨突然想起滅門那夜，堂妹霜兒把他推入密道時，發(fā)間那支蝴蝶簪劃過他臉頰的冰涼觸感。

古劍似乎感應(yīng)到他的情緒，劍鳴聲陡然凄厲，整片墓地的斷碑同時亮起符文。

"第二式，劍破虛妄！

"地動山搖。

數(shù)百柄青銅古劍組成絞殺大陣，假劍修們的法器剛祭出就被劍氣碾成齏粉。

林墨看見自己影子突然拉長，化作白衣劍仙的虛影揮出一劍，剩余的魔修在劍光中灰飛煙滅。

"凌仙劍印......果然是你。

"蒼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
真正的玄天劍宗長老踏著玉如意降落，道袍上還帶著青州城的煙火氣。

他檢查滿地魔修**時，手指在發(fā)抖："連執(zhí)法堂主都叛變了......"林墨突然噴出一口黑血。

過度催動劍訣讓他的靈脈開始崩裂，那些剛成型的無垢劍體正在被古劍反噬。

昏迷前最后看到的，是長老往他嘴里塞丹藥時，袖中滑出的半截卷軸——上面分明畫著他的肖像，旁邊批注著"因果容器"西個朱砂小字。

朦朧中，有蒼老的聲音在識?；厥帲?吾以殘魂封劍三百載，等的就是你這具混元道體......"古劍的裂痕里滲出黑血，漸漸凝成林墨自己的臉，只是那雙眼睛赤紅如血："記住，得到多少力量，就要償還多少因果......"雪地上，被斬碎的骷髏頭突然融化，黑血勾勒出天魔宗的血誓咒印。

遠在千里外的青州廢墟里，一具無頭**突然動了動手指，脖頸斷口處***長出**——如果林墨在場，會認出那身染血的錦袍，正是林家滅門夜失蹤的二叔......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