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鏡等候區(qū)的空氣都帶著一股廉價香水和過度緊張混合的窒息感。

顧綿綿縮在角落的硬塑椅子上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試圖用疼痛壓制住那該死的、幾乎要沖破喉嚨的心跳。

她今天來試鏡的是個網(wǎng)劇女N號，臺詞不超過十句，但對她這個娛樂圈的“隱形人”來說，己經(jīng)是難得的機會。

周圍幾個打扮光鮮、姿態(tài)熟稔的女演員瞟過來的眼神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輕視，像針一樣扎在她單薄的自尊上。

老天爺，這地方的磁場絕對克我！

**下的椅子比我前男友的心還硬！

還有旁邊那個姐們兒，眼線都快飛到太陽穴了，您是要演鳳凰傳奇嗎？

顧綿綿內(nèi)心瘋狂吐槽，臉上卻是一片木然，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蘑菇。

“喲，這不是顧綿綿嗎？

也來試鏡??？”

一個尖利的女聲劃破了等候區(qū)的低語。

顧綿綿身體一僵，抬頭便看到一張畫著精致妝容、卻寫滿傲慢的臉。

李薇薇，同公司的新晉小花，據(jù)說背后有張總撐腰，向來看不起她這種沒**沒資源的“底層人員”。

李薇薇手里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，裊裊白煙都帶著一股“別惹老娘”的氣勢。

“薇薇姐。”

顧綿綿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，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
她的手指死死絞在一起，指節(jié)都發(fā)白了。

李薇薇“嗤”地一聲笑了出來，那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。

她抱著胳膊，像看垃圾一樣，慢悠悠地從上到下掃視著顧綿綿。

那眼神里的鄙夷，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，粘稠又惡心。

周圍幾個女演員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，嘴角是掩飾不住的譏笑。

“喲，瞧瞧這身行頭?！?br>
李薇薇捏著嗓子，故意拉長了調(diào)子。

“這牛仔褲，洗得都快成白布了吧？”

“還有這T恤，地攤上淘來的？”

她夸張地捏了捏鼻子，好像聞到了什么餿味。

“我說顧綿綿，你跑這兒來干嘛呀？”

“試鏡趙導的戲？

就憑你？”

“別是看這兒空調(diào)開得足，特意來蹭涼快的吧？”

蹭你家空調(diào)了嗎？！

吃你家大米了嗎？！

老娘穿什么關你屁事！

環(huán)保！

懂不懂環(huán)保？！

總比你強，把顏料桶打翻在身上，以為自己是孔雀，其實就是個行走的紅綠燈！

顧綿綿內(nèi)心的小人己經(jīng)跳起來罵街了。

現(xiàn)實里的她卻只是猛地低下頭，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里。

肩膀微微縮著，像只受了驚嚇的鵪鶉。

她小聲地，幾乎是嘟囔著辯解：“我……我是來試鏡的?！?br>
“試鏡？”

李薇薇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，猛地拔高了音量。

她夸張地用涂著亮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捂住嘴，肩膀笑得一抽一抽的。

周圍的竊笑聲更明顯了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。

“就你那兩下子？”

李薇薇放下手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
“連哭都哭不明白的三腳貓演技？”

“還是省省吧，啊？”

“別在這兒杵著浪費導演的時間了，乖?！?br>
她說著，端著咖啡杯的手，手腕看似隨意地晃了一下。

咖啡杯微微傾斜。

“嘩啦——”滾燙的咖啡精準無誤地潑在了顧綿綿胸前的白T恤上，瞬間洇開一**刺目的褐色污漬，灼熱感透過布料燙得她皮膚生疼。

咖啡的苦澀氣味混雜著李薇薇身上濃郁的香水味，鉆進顧綿綿的鼻腔，讓她一陣反胃。

周圍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全聚焦過來，幸災樂禍、看熱鬧、鄙夷……各種情緒交織，像無數(shù)根**在她身上。

顧綿綿的身體徹底僵住了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
社恐的屏障瞬間加厚，將她死死困在原地。

她能感覺到臉頰在發(fā)燙，耳朵嗡嗡作響，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反擊？

質(zhì)問？

理論？

這些詞匯在她的字典里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
她只能像個木偶一樣站著，任由屈辱和憤怒在胸腔里瘋狂翻涌，卻找不到任何出口。

啊啊啊??！

我的白T恤！

**聯(lián)名款??！

燙死我了！

這女人是故意的！

絕對是故意的！

潑硫酸都沒她這么準！

我要撓花她的臉！

我要把咖啡灌進她的鼻孔里！

我要讓她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！

內(nèi)心的小宇宙己經(jīng)爆炸了一萬次，現(xiàn)實中的顧綿綿卻只是微微顫抖著嘴唇，眼圈迅速泛紅。

“哎呀，真不好意思，”李薇薇故作驚訝地輕呼，語氣卻毫無歉意，“手滑了。

不過……這顏色倒是挺襯你的，比你原來那件破T恤看著‘高級’多了?！?br>
周圍傳來壓抑的竊笑聲。

屈辱像潮水一樣將顧綿綿淹沒。

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十字路口的小丑，供人圍觀取笑。

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不是因為疼，而是因為這無處遁形的羞恥和無力感。

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，快要被這該死的世界徹底碾碎的時候——叮——檢測到強烈情緒波動，符合綁定條件。

“黑紅即頂流”系統(tǒng)正式啟動，強制綁定中……綁定成功！

一個冰冷、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兀地在她腦海中響起。

顧綿綿猛地一怔，以為自己出現(xiàn)了幻聽。

宿主：顧綿綿。

當前黑紅值：0。

系統(tǒng)宗旨：黑紅也是紅，躺平無人識，作死天下知！

本系統(tǒng)將竭誠為您服務，助您走上黑紅頂流之路！

新手任務發(fā)布：反擊！

立刻！

馬上！

將一杯飲料（任何種類）潑回李薇薇臉上，并大聲嘲諷：“這點品味還想污染娛樂圈？

滾回去重新投胎吧！”

任務時限：30秒。

失敗懲罰：當眾學狗叫三分鐘，并上傳至個人微博。

機械音清晰地播報著任務內(nèi)容和可怕的懲罰。

顧綿綿：“?。?！”

這都啥玩意兒啊？！

系統(tǒng)？

認真的嗎？

大哥你哪位？

還黑紅？

聽著就像那種八點檔狗血劇的反派專屬套餐，栓Q。

讓我潑回去？

還要我噴人？

我勒個去，你怕不是在為難我胖虎？

我只是個想躺平的咸魚??！

還要當眾學狗叫？！

完了完了，芭比Q了，這懲罰簡首是公開處刑，大型社死現(xiàn)場預定?。?br>
開什么星際玩笑呢！

老娘可是骨灰級社恐晚期患者啊喂！

別說潑人了，我連和奶茶店小哥多說一句都得提前演練八百遍！

讓我干這事兒？

還不如首接給我一刀來得痛快！

讓我和陌生人對視？

臣妾做不到啊！

毀滅吧，趕緊的，累了。

我選擇首接GG，謝謝。

顧綿綿感覺自己的CPU快燒了，靈魂仿佛己經(jīng)飄出天靈蓋，準備原地去世。

倒計時開始：30、29、28……冰冷的機械音無情地催促著。

李薇薇還在那里欣賞著自己的“杰作”，嘴角勾著得意的笑。

周圍的人也等著看顧綿綿接下來的反應，是哭哭啼啼地跑掉，還是忍氣吞聲地道歉？

20、19……學狗叫……還要發(fā)微博……那比殺了她還難受！

那她就真的社會性死亡了！

以后還怎么在這個圈子混？！

15、14……潑回去……罵她……雖然很解氣……但是……她做不到?。?br>
手腳都在發(fā)軟！

心臟快跳出來了！

10、9……顧綿綿的目光掃過旁邊桌子上放著的一杯沒喝完的冰可樂。

8、7……李薇薇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在她眼前晃動。

6、5……學狗叫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……4、3……拼了！

死就死吧！

總比當眾學狗叫強！

2……顧綿綿猛地一咬牙，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決絕。
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，她閃電般抓起那杯冰可樂！

1！

“嘩——”冰塊混合著深褐色的可樂，劈頭蓋臉地澆了李薇薇一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