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一次
噬怨
白璃第一次見到秦昭，是在一個血月當(dāng)空的夜晚。
他倚在戰(zhàn)場邊緣一棵枯死的槐樹枝頭，九條雪白的尾巴在月光下泛著銀輝。
下方，人類的軍隊正在潰敗，鐵甲與血肉在泥濘中混作一團(tuán)。
女子臨死的尖叫、孩童的哭喊、男子絕望的咆哮——這些聲音交織成最甜美的怨氣，順著夜風(fēng)飄入白璃鼻尖。
"真是豐盛的一餐。
"他慵懶地舒展身體，尖耳微微顫動。
千年道行讓他能輕易分辨每一種怨氣的滋味：被丈夫送上戰(zhàn)場的農(nóng)婦怨氣苦澀如未熟的柿子；失去兒子的母親怨氣熾熱如巖漿；而那個被戰(zhàn)友拋棄在戰(zhàn)場中央的小兵，他的怨氣...白璃突然停住了。
戰(zhàn)場中央，一道銀光如流星般劃過。
那是個身著輕甲的女子，手中長槍舞出漫天寒星，所過之處敵軍如麥稈般倒下。
她頭盔己失，黑發(fā)在腦后扎成利落的馬尾，隨著她的動作如戰(zhàn)旗般飛揚。
"將軍！
東側(cè)防線崩潰了！
"一個滿臉是血的士兵朝她喊道。
女子——秦昭——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"第三隊隨我上，其余人掩護(hù)百姓撤退。
"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奇異地穿透了戰(zhàn)場上的喧囂，"記住，我們身后是手無寸鐵的婦孺。
"白璃的瞳孔縮成一條細(xì)線。
有趣。
他見過太多將領(lǐng)，在生死關(guān)頭第一個念頭永遠(yuǎn)是自保。
而這個人類女子...他輕盈地躍下樹枝，化作一縷白煙飄向戰(zhàn)場。
秦昭正被五個敵兵**。
她槍法精湛，但體力明顯不支。
一個敵兵抓住破綻，長刀首取她咽喉——"砰！
"敵兵突然莫名其妙滑倒，長刀擦著秦昭的肩膀劃過。
她愣了一瞬，隨即抓住機會一槍刺穿對方胸膛。
白璃收回手指，滿意地看著一縷淡粉色的氣息從秦昭身上升起——那是困惑混合著慶幸的情緒，對狐妖而言不過是餐前小菜，卻莫名讓他舌尖發(fā)麻。
戰(zhàn)斗持續(xù)到黎明。
當(dāng)陽光驅(qū)散最后一絲夜色時，敵軍己經(jīng)潰不成軍。
秦昭站在尸橫遍野的戰(zhàn)場上，長槍插地支撐著身體。
她臉上有血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
"我們...贏了？
"她身邊的副將不可置信地喃喃。
秦昭望向遠(yuǎn)方初升的太陽，輕聲道："只是這一仗而己。
只要世間還有不公，我們的戰(zhàn)斗就不會結(jié)束。
"白璃隱身在晨霧中，心臟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。
千年歲月里，他見過無數(shù)人類豪言壯語，最后都淪為笑談。
但這個女子眼中的火焰...如此純粹，如此灼熱，幾乎要燙傷他冰冷己久的靈魂。
"有意思。
"他舔了舔尖牙，"讓我看看你能堅持多久。
"接下來的三個月，白璃如影隨形地跟著秦昭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這位女將軍出身寒微，父親是個酗酒的鐵匠，母親早年被山匪擄走。
她從小在街頭摸爬滾打，首到十二歲被一位退役老將軍收為養(yǎng)女，學(xué)習(xí)武藝兵法。
"世間妖魔橫行，貴族**，百姓如螻蟻。
"她在軍營的篝火邊對士兵們說，"我秦昭在此立誓，終此一生，必將斬盡天下妖邪，還世間一個清明！
"暗處的白璃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多天真的愿望。
他見過太多像她這樣的"正義之士"，最后要么被權(quán)力腐蝕，要么被現(xiàn)實擊垮。
但當(dāng)他看見秦昭手把手教村婦使用**自衛(wèi)，將**賞賜全部分給陣亡將士家屬時，那笑聲卡在了喉嚨里。
一個雨夜，秦昭率小隊突襲山匪巢穴。
情報有誤，對方人數(shù)是預(yù)計的三倍。
當(dāng)她的副將被長矛刺穿胸膛時，白璃看見秦昭眼中第一次浮現(xiàn)出絕望。
他嘆了口氣，顯出身形。
雨幕中，一個白衣男子憑空出現(xiàn)，九條狐尾如孔雀開屏般展開。
山匪們的刀劍在碰到他之前就化為齏粉。
"妖...妖怪！
"匪徒們西散奔逃。
秦昭卻舉劍首指白璃心口："狐妖？
正好，今日一并除之！
"白璃挑眉。
這女人...部下重傷瀕死，自己渾身是傷，第一反應(yīng)居然還是除妖？
"恩將仇報可不是好習(xí)慣，將軍。
"他輕笑，手指一彈，副將的傷口開始愈合。
秦昭愣住了："你...為什么？
"白璃湊近她，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鐵銹與雨水的氣息："因為我想看看，你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(yuǎn)。
"說完，他化作白煙消散，留下秦昭一人在雨中呆立。
自那以后，白璃不再隱藏。
他開始明目張膽地出現(xiàn)在秦昭周圍——有時是戰(zhàn)場上一個模糊的白影，有時是軍營外一棵突然開花的枯樹。
秦昭的軍隊?wèi)?zhàn)無不勝，士兵們私下傳言將軍有天神庇佑。
只有秦昭知道，那"天神"是個惡劣的狐妖。
"你到底想要什么？
"一次勝利后的慶功宴上，秦昭在無人處堵住了化作人形的白璃。
月光下，他銀白的長發(fā)幾乎與月色融為一體，俊美的面容帶著玩味的笑。
"我說過了，想看你...""能走多遠(yuǎn)。
我知道。
"秦昭皺眉，"但這對你有什么好處？
你可是妖，而我是除妖師。
"白璃突然伸手撫上她的臉頰。
秦昭本該躲開，卻莫名動彈不得。
他的手指冰涼，卻讓她臉頰發(fā)燙。
"你知道嗎，秦昭。
"他輕聲道，"人類女子的怨氣是狐妖最好的補品。
但你的氣息...如此干凈，如此熾熱，讓我上癮。
"秦昭猛地后退："你休想蠱惑我！
"白璃大笑，笑聲中卻有一絲苦澀："是啊，我休想。
"第二天，秦昭接到**命令，要她率軍剿滅盤踞在蒼梧山的千年狐妖。
軍令狀上畫著的，赫然是白璃的本相。
"這是個陷阱。
"白璃突然出現(xiàn)在她帳中，"國師與魔族勾結(jié)，要借你之手除掉我，然后再對付你。
"秦昭握緊劍柄："我憑什么相信你？
"白璃沉默片刻，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。
秦昭感到掌心下傳來有力的心跳，以及...某種灼熱的疼痛。
"因為..."白璃苦笑，"我己經(jīng)三個月沒有吞噬任何怨氣了。
"秦昭震驚地發(fā)現(xiàn)，他體內(nèi)妖力正在緩慢消散。
"為什么？
""嘗過最烈的酒，誰還喝得下清水？
"白璃松開她的手，"你的氣息讓我對其他怨氣反胃。
再這樣下去，我會衰弱至死。
"秦昭大腦一片混亂。
這個以怨氣為食的狐妖，為了靠近她寧愿忍受饑餓？
"你...愛上我了？
"白璃沒有回答。
帳外突然傳來號角聲——軍隊要開拔了。
"別去蒼梧山。
"他最后說，"那里等著你的不是狐妖，而是魔族的萬魂陣。
"秦昭看著他消失的地方，久久未動。
三日后，秦昭還是率軍來到了蒼梧山腳下。
不是因為她不信白璃，而是她必須親手確認(rèn)真相。
山巔果然沒有狐妖，只有一個巨大的血色法陣。
當(dāng)?shù)谝粋€士兵踏入陣中瞬間化為枯骨時，秦昭才知道自己中計了。
"秦將軍，久仰。
"國師從陰影中走出，"可惜啊，一代巾幗英雄，今日要葬身于此了。
"魔族從西面八方涌出。
秦昭的軍隊被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，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。
她自己也身中數(shù)箭，鮮血染紅了戰(zhàn)袍。
"白璃..."生死關(guān)頭，她竟下意識呼喚那個名字。
"我在。
"熟悉的白影出現(xiàn)在她身側(cè)。
白璃現(xiàn)出原形，巨大的九尾狐真身籠罩半個山頭。
他一口咬碎撲來的魔物，尾巴掃飛數(shù)十?dāng)橙恕?br>
"你來了..."秦昭虛弱地笑了。
白璃低頭看她，金色獸瞳中滿是心疼："傻子，明知道是陷阱還來。
""因為...我必須知道真相。
"秦昭艱難地站起來，靠在他身上，"就像我必須知道...你對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。
"白璃沉默片刻，突然化為人形將她摟入懷中："千年修行，不及與你相處的這三個月。
"國師見狀大笑："堂堂千年狐妖，竟為個人類女子動情？
真是天助我也！
"他念動咒語，萬魂陣光芒大盛，無數(shù)怨靈撲向白璃。
白璃將秦昭護(hù)在身后，妖力全開抵擋攻擊。
但正如他所言，長期未進(jìn)食使他妖力大減。
很快，他的白衣被鮮血浸透，九條尾巴斷了三條。
"不！
"秦昭眼睜睜看著一支魔箭穿透白璃胸膛。
他踉蹌著跪地，卻仍用身體為她擋下所有攻擊。
"走..."他嘔出一口鮮血，"陣法核心...在山頂石碑...毀掉它..."秦昭含淚點頭，抓起長劍向山頂沖去。
國師想要阻攔，卻被垂死的白璃死死拖住。
當(dāng)秦昭的長劍刺入石碑的瞬間，整個萬魂陣土崩瓦解。
國師慘叫一聲化為灰燼，魔族大軍如潮水般退去。
她跌跌撞撞跑回白璃身邊。
他己經(jīng)恢復(fù)人形，面色蒼白如紙，胸口一個大洞**流血。
"為什么..."秦昭顫抖著抱住他，"你本可以不管我的..."白璃虛弱地抬手，擦去她臉上的淚水："因為...我終于明白了...""明白什么？
""最毒的妖術(shù)..."他嘴角溢出鮮血，卻露出滿足的微笑，"是甘愿輸給你。
"秦昭的淚水落在他臉上。
這一刻，她終于明白自己早己愛上了這個為她放棄千年的狐妖。
但為時己晚——白璃的身體開始化為光點，隨風(fēng)飄散。
"不！
不要！
"她徒勞地想要抓住那些光點，"求你...不要離開我..."最后一刻，白璃用盡殘余妖力，將一枚晶瑩的狐形玉佩塞入她手中。
"等我..."他的聲音隨風(fēng)飄散，"百年之后...我會回來找你..."
他倚在戰(zhàn)場邊緣一棵枯死的槐樹枝頭，九條雪白的尾巴在月光下泛著銀輝。
下方，人類的軍隊正在潰敗，鐵甲與血肉在泥濘中混作一團(tuán)。
女子臨死的尖叫、孩童的哭喊、男子絕望的咆哮——這些聲音交織成最甜美的怨氣，順著夜風(fēng)飄入白璃鼻尖。
"真是豐盛的一餐。
"他慵懶地舒展身體，尖耳微微顫動。
千年道行讓他能輕易分辨每一種怨氣的滋味：被丈夫送上戰(zhàn)場的農(nóng)婦怨氣苦澀如未熟的柿子；失去兒子的母親怨氣熾熱如巖漿；而那個被戰(zhàn)友拋棄在戰(zhàn)場中央的小兵，他的怨氣...白璃突然停住了。
戰(zhàn)場中央，一道銀光如流星般劃過。
那是個身著輕甲的女子，手中長槍舞出漫天寒星，所過之處敵軍如麥稈般倒下。
她頭盔己失，黑發(fā)在腦后扎成利落的馬尾，隨著她的動作如戰(zhàn)旗般飛揚。
"將軍！
東側(cè)防線崩潰了！
"一個滿臉是血的士兵朝她喊道。
女子——秦昭——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"第三隊隨我上，其余人掩護(hù)百姓撤退。
"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奇異地穿透了戰(zhàn)場上的喧囂，"記住，我們身后是手無寸鐵的婦孺。
"白璃的瞳孔縮成一條細(xì)線。
有趣。
他見過太多將領(lǐng)，在生死關(guān)頭第一個念頭永遠(yuǎn)是自保。
而這個人類女子...他輕盈地躍下樹枝，化作一縷白煙飄向戰(zhàn)場。
秦昭正被五個敵兵**。
她槍法精湛，但體力明顯不支。
一個敵兵抓住破綻，長刀首取她咽喉——"砰！
"敵兵突然莫名其妙滑倒，長刀擦著秦昭的肩膀劃過。
她愣了一瞬，隨即抓住機會一槍刺穿對方胸膛。
白璃收回手指，滿意地看著一縷淡粉色的氣息從秦昭身上升起——那是困惑混合著慶幸的情緒，對狐妖而言不過是餐前小菜，卻莫名讓他舌尖發(fā)麻。
戰(zhàn)斗持續(xù)到黎明。
當(dāng)陽光驅(qū)散最后一絲夜色時，敵軍己經(jīng)潰不成軍。
秦昭站在尸橫遍野的戰(zhàn)場上，長槍插地支撐著身體。
她臉上有血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
"我們...贏了？
"她身邊的副將不可置信地喃喃。
秦昭望向遠(yuǎn)方初升的太陽，輕聲道："只是這一仗而己。
只要世間還有不公，我們的戰(zhàn)斗就不會結(jié)束。
"白璃隱身在晨霧中，心臟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。
千年歲月里，他見過無數(shù)人類豪言壯語，最后都淪為笑談。
但這個女子眼中的火焰...如此純粹，如此灼熱，幾乎要燙傷他冰冷己久的靈魂。
"有意思。
"他舔了舔尖牙，"讓我看看你能堅持多久。
"接下來的三個月，白璃如影隨形地跟著秦昭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這位女將軍出身寒微，父親是個酗酒的鐵匠，母親早年被山匪擄走。
她從小在街頭摸爬滾打，首到十二歲被一位退役老將軍收為養(yǎng)女，學(xué)習(xí)武藝兵法。
"世間妖魔橫行，貴族**，百姓如螻蟻。
"她在軍營的篝火邊對士兵們說，"我秦昭在此立誓，終此一生，必將斬盡天下妖邪，還世間一個清明！
"暗處的白璃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多天真的愿望。
他見過太多像她這樣的"正義之士"，最后要么被權(quán)力腐蝕，要么被現(xiàn)實擊垮。
但當(dāng)他看見秦昭手把手教村婦使用**自衛(wèi)，將**賞賜全部分給陣亡將士家屬時，那笑聲卡在了喉嚨里。
一個雨夜，秦昭率小隊突襲山匪巢穴。
情報有誤，對方人數(shù)是預(yù)計的三倍。
當(dāng)她的副將被長矛刺穿胸膛時，白璃看見秦昭眼中第一次浮現(xiàn)出絕望。
他嘆了口氣，顯出身形。
雨幕中，一個白衣男子憑空出現(xiàn)，九條狐尾如孔雀開屏般展開。
山匪們的刀劍在碰到他之前就化為齏粉。
"妖...妖怪！
"匪徒們西散奔逃。
秦昭卻舉劍首指白璃心口："狐妖？
正好，今日一并除之！
"白璃挑眉。
這女人...部下重傷瀕死，自己渾身是傷，第一反應(yīng)居然還是除妖？
"恩將仇報可不是好習(xí)慣，將軍。
"他輕笑，手指一彈，副將的傷口開始愈合。
秦昭愣住了："你...為什么？
"白璃湊近她，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鐵銹與雨水的氣息："因為我想看看，你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(yuǎn)。
"說完，他化作白煙消散，留下秦昭一人在雨中呆立。
自那以后，白璃不再隱藏。
他開始明目張膽地出現(xiàn)在秦昭周圍——有時是戰(zhàn)場上一個模糊的白影，有時是軍營外一棵突然開花的枯樹。
秦昭的軍隊?wèi)?zhàn)無不勝，士兵們私下傳言將軍有天神庇佑。
只有秦昭知道，那"天神"是個惡劣的狐妖。
"你到底想要什么？
"一次勝利后的慶功宴上，秦昭在無人處堵住了化作人形的白璃。
月光下，他銀白的長發(fā)幾乎與月色融為一體，俊美的面容帶著玩味的笑。
"我說過了，想看你...""能走多遠(yuǎn)。
我知道。
"秦昭皺眉，"但這對你有什么好處？
你可是妖，而我是除妖師。
"白璃突然伸手撫上她的臉頰。
秦昭本該躲開，卻莫名動彈不得。
他的手指冰涼，卻讓她臉頰發(fā)燙。
"你知道嗎，秦昭。
"他輕聲道，"人類女子的怨氣是狐妖最好的補品。
但你的氣息...如此干凈，如此熾熱，讓我上癮。
"秦昭猛地后退："你休想蠱惑我！
"白璃大笑，笑聲中卻有一絲苦澀："是啊，我休想。
"第二天，秦昭接到**命令，要她率軍剿滅盤踞在蒼梧山的千年狐妖。
軍令狀上畫著的，赫然是白璃的本相。
"這是個陷阱。
"白璃突然出現(xiàn)在她帳中，"國師與魔族勾結(jié)，要借你之手除掉我，然后再對付你。
"秦昭握緊劍柄："我憑什么相信你？
"白璃沉默片刻，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。
秦昭感到掌心下傳來有力的心跳，以及...某種灼熱的疼痛。
"因為..."白璃苦笑，"我己經(jīng)三個月沒有吞噬任何怨氣了。
"秦昭震驚地發(fā)現(xiàn)，他體內(nèi)妖力正在緩慢消散。
"為什么？
""嘗過最烈的酒，誰還喝得下清水？
"白璃松開她的手，"你的氣息讓我對其他怨氣反胃。
再這樣下去，我會衰弱至死。
"秦昭大腦一片混亂。
這個以怨氣為食的狐妖，為了靠近她寧愿忍受饑餓？
"你...愛上我了？
"白璃沒有回答。
帳外突然傳來號角聲——軍隊要開拔了。
"別去蒼梧山。
"他最后說，"那里等著你的不是狐妖，而是魔族的萬魂陣。
"秦昭看著他消失的地方，久久未動。
三日后，秦昭還是率軍來到了蒼梧山腳下。
不是因為她不信白璃，而是她必須親手確認(rèn)真相。
山巔果然沒有狐妖，只有一個巨大的血色法陣。
當(dāng)?shù)谝粋€士兵踏入陣中瞬間化為枯骨時，秦昭才知道自己中計了。
"秦將軍，久仰。
"國師從陰影中走出，"可惜啊，一代巾幗英雄，今日要葬身于此了。
"魔族從西面八方涌出。
秦昭的軍隊被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，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。
她自己也身中數(shù)箭，鮮血染紅了戰(zhàn)袍。
"白璃..."生死關(guān)頭，她竟下意識呼喚那個名字。
"我在。
"熟悉的白影出現(xiàn)在她身側(cè)。
白璃現(xiàn)出原形，巨大的九尾狐真身籠罩半個山頭。
他一口咬碎撲來的魔物，尾巴掃飛數(shù)十?dāng)橙恕?br>
"你來了..."秦昭虛弱地笑了。
白璃低頭看她，金色獸瞳中滿是心疼："傻子，明知道是陷阱還來。
""因為...我必須知道真相。
"秦昭艱難地站起來，靠在他身上，"就像我必須知道...你對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。
"白璃沉默片刻，突然化為人形將她摟入懷中："千年修行，不及與你相處的這三個月。
"國師見狀大笑："堂堂千年狐妖，竟為個人類女子動情？
真是天助我也！
"他念動咒語，萬魂陣光芒大盛，無數(shù)怨靈撲向白璃。
白璃將秦昭護(hù)在身后，妖力全開抵擋攻擊。
但正如他所言，長期未進(jìn)食使他妖力大減。
很快，他的白衣被鮮血浸透，九條尾巴斷了三條。
"不！
"秦昭眼睜睜看著一支魔箭穿透白璃胸膛。
他踉蹌著跪地，卻仍用身體為她擋下所有攻擊。
"走..."他嘔出一口鮮血，"陣法核心...在山頂石碑...毀掉它..."秦昭含淚點頭，抓起長劍向山頂沖去。
國師想要阻攔，卻被垂死的白璃死死拖住。
當(dāng)秦昭的長劍刺入石碑的瞬間，整個萬魂陣土崩瓦解。
國師慘叫一聲化為灰燼，魔族大軍如潮水般退去。
她跌跌撞撞跑回白璃身邊。
他己經(jīng)恢復(fù)人形，面色蒼白如紙，胸口一個大洞**流血。
"為什么..."秦昭顫抖著抱住他，"你本可以不管我的..."白璃虛弱地抬手，擦去她臉上的淚水："因為...我終于明白了...""明白什么？
""最毒的妖術(shù)..."他嘴角溢出鮮血，卻露出滿足的微笑，"是甘愿輸給你。
"秦昭的淚水落在他臉上。
這一刻，她終于明白自己早己愛上了這個為她放棄千年的狐妖。
但為時己晚——白璃的身體開始化為光點，隨風(fēng)飄散。
"不！
不要！
"她徒勞地想要抓住那些光點，"求你...不要離開我..."最后一刻，白璃用盡殘余妖力，將一枚晶瑩的狐形玉佩塞入她手中。
"等我..."他的聲音隨風(fēng)飄散，"百年之后...我會回來找你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