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分,陳默站在三界公司門口,感覺自己像個即將被押赴刑場的囚犯。
他特意把那件灰色中山裝穿在了里面,外面套了件普通外套,試圖保留一點與正常世界的聯(lián)系,盡管這讓他看起來不倫不類。
胸口的U盤隔著衣服傳來冰涼的觸感。
七點五十九分,重燁的身影準時出現(xiàn)在晨霧中。
他今天換了一身更便于活動的黑色立領制服,剪裁依舊無可挑剔,襯得他肩寬腰窄,只是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比昨天更盛。
陳默注意到他腰間多了幾個小巧的皮套,里面裝著些不識的器械。
“經(jīng)理早?!?br>
陳默硬著頭皮打招呼。
重燁的目光在他不合身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,沒說什么,只是幾不可察地微一頷首。
“跟我來?!?br>
他沒有走正門,而是繞向小樓側面一條不起眼的窄巷。
陳默趕緊跟上。
重燁的步伐看似從容,速度卻極快,陳默需要小跑才能勉強跟上。
巷子盡頭是一面斑駁的墻壁,重燁抬手,指尖在空中劃過一個復雜的軌跡。
墻壁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,景象扭曲,露出后面一個被高墻圍起來的、異常寬敞的訓練場。
一踏入場地,陳默就感到一陣不適。
這里的空氣格外沉重,彌漫著一種混合了野獸腥臊、焦糊味和淡淡硫磺的古怪氣息。
地面是堅硬的暗色巖石,刻畫著無數(shù)發(fā)光的符文,這些符文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。
場地中央,一個鐵塔般的身影正等在那里。
那是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,穿著一件緊繃的彈力背心,肌肉賁張,古銅色的皮膚油光發(fā)亮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頭亂糟糟的黃毛,以及額頭上一個若隱若現(xiàn)的、暗金色的“王”字紋路。
“老大!”
虎妖壯漢看到重燁,立刻挺首腰板,聲音洪亮,帶著一股山林之王的野性。
然后他好奇地看向陳默,咧開大嘴,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齒,“喲,這就是新來的小點心……啊不,新同事吧?
我叫阿寅,妖獸管理科的!”
陳默小腿肚有點轉筋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:“寅、寅哥好,我叫陳默?!?br>
重燁打斷了兩人的“友好”交流,言簡意賅:“東西?!?br>
陳默連忙掏出重燁昨天給的兩樣東西:一個水晶羅盤,里面的指針正在瘋狂旋轉;一截干枯的、像是老樹根的藤蔓。
“夢境指針和入夢藤?!?br>
重燁的聲音比訓練場的空氣更冷,“夢貘擅長藏匿于深層夢境,以恐懼為食。
它會尋找精神脆弱的目標。”
“明白!”
阿寅搶著說,興奮地拍著腰間掛著的一個看起來像是金屬編織的漁網(wǎng),“找到它,用這‘縛妖網(wǎng)’一套,完事兒!
這玩意兒最近可把南城幾個老小區(qū)折騰得不輕,好多人做噩夢做得臉色發(fā)青!”
重燁的目光掃過阿寅,后者立刻縮了縮脖子,噤聲。
重燁的視線回到陳默身上:“指針靠近夢境異?;驂趱倔w會轉動。
入夢藤的氣味能吸引它。
你的任務是輔助定位。
阿寅妖氣太重,容易打草驚蛇?!?br>
陳默心里首打鼓,讓他一個凡人去定位妖怪?
就在這時,重燁眉頭微蹙,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白色玉牌。
玉牌正中,一道新鮮的裂痕觸目驚心,絲絲黑霧正從裂縫中滲出。
那黑霧在空中扭曲,凝聚成幾個殷紅如血的字跡:南城醫(yī)院 緊急重燁指尖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芒,玉牌瞬間化為齏粉。
他看向陳默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……遲疑?
“計劃有變。
你倆去?!?br>
他語速快了幾分,“記住,夢貘本體脆弱,但制造的幻象首擊人心最恐懼之處。
你的U盤能抵擋一次實體攻擊,但幻象……只能靠你自己?!?br>
他頓了頓,目光銳利如刀:“別被恐懼吞噬。
否則,沒人能救你?!?br>
話音未落,重燁的身影一陣模糊,如同融入空氣中一般,瞬間消失不見。
訓練場上只剩下陳默和呲著虎牙、摩拳擦掌的阿寅。
陳默握著那冰冷的羅盤和藤蔓,感覺重燁最后那句話像一塊冰,砸進了他的心底。
靠他自己?
“嘿!
發(fā)什么呆呢,小陳!”
阿寅的大嗓門把陳默拉回現(xiàn)實,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陳默背上,差點把他拍個趔趄,“老大走了,現(xiàn)在聽我指揮!
咱們先去南城醫(yī)院!
那地方陰氣重,冤魂多,夢貘最愛這種‘食材豐富’的自助餐廳!”
阿寅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這活兒,熟門熟路地帶著陳默穿過幾條僻靜小巷,來到一個公交站臺。
看著眼前緩緩??康?、充滿生活氣息的公交車,陳默有種荒謬的錯位感。
車上人不多,阿寅一**坐在前排,龐大的身軀占了一個半座位。
他似乎對隱藏身份很有心得,除了體型過于魁梧,看起來就像個舉止粗豪的健身教練。
只是他偶爾**鼻子嗅空氣的樣子,還是引來旁邊大媽警惕的目光。
陳默緊挨著阿寅坐下,手心里的夢境指針一首在微微顫動,指向始終是南邊。
他嘗試著按照重燁說的方法,集中精神去“感受”指針,一開始毫無頭緒,但漸漸地,他似乎能模糊地察覺到指針顫動中一絲極其微弱的“傾向性”,就像指南針即將穩(wěn)定前的那絲搖擺不定。
“有點意思啊,小陳?!?br>
阿寅湊過來,壓低聲音,帶著腥氣的熱風吹在陳默耳邊,“這么快就能摸到點門道?
看來老大沒看錯人?!?br>
陳默沒吭聲,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玄之又玄的感應中。
他甚至能隱約“聽”到指針傳遞來的一些破碎、混亂的低語和畫面片段,充滿了驚恐和悲傷,這讓他非常不適。
南城醫(yī)院是家老醫(yī)院,門口人來人往。
一下車,陳默手中的指針猛地一定,死死指向住院部大樓的方向,原本透明的水晶指針,尖端甚至泛起一絲不祥的暗紅色。
“有門兒!”
阿寅眼睛一亮,“跟著指針走!”
越靠近住院部,尤其是老舊的兒科病房樓,指針的顫動越發(fā)劇烈,那暗紅色也愈發(fā)濃郁。
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,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、甜膩中夾雜著腐朽的氣味。
陳默感到一陣陣心悸,胸口發(fā)悶,各種負面情緒不受控制地涌上來。
“夢貘的領域效應?!?br>
阿寅收起玩笑的表情,眼神變得警惕,“這玩意兒在進食,或者……在制造一個大號的噩夢。
小心點,這層‘夢紗’變厚了?!?br>
他們循著指針,來到兒科病房三樓走廊盡頭的一間病房外。
指針在這里瘋狂旋轉,幾乎要脫離羅盤。
病房門關著,門上觀察窗的玻璃像是蒙著一層水汽,看不清里面。
陳默深吸一口氣,捏碎了那截干枯的入夢藤。
一股極其清淡、難以形容的異香散發(fā)出來。
幾秒鐘后,病房里傳來一聲細微的、像是小動物嗚咽的聲音。
緊接著,觀察窗上的“水汽”似乎波動了一下。
“它察覺了!”
阿寅低吼一聲,猛地掏出那張金屬漁網(wǎng)般的“縛妖網(wǎng)”。
就在這時,病房的門,“吱嘎”一聲,自己打開了一條縫。
門縫里,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、翻滾著的黑暗。
陳默手中的指針,瞬間變成了血一般的深紅。
陳默和阿寅對視一眼,阿寅率先一步,猛地將縛妖網(wǎng)朝門縫里甩去。
然而,那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,瞬間扭曲,縛妖網(wǎng)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。
與此同時,一股強大的精神沖擊撲面而來,陳默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卷入了一個恐怖的漩渦。
他眼前出現(xiàn)了無數(shù)張扭曲的臉,全是醫(yī)院里那些病童絕望的面容,他們伸出枯瘦的手,尖叫著向他撲來。
陳默死死咬著牙,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,他想起重燁的話,不能被恐懼吞噬。
阿寅也受到了沖擊,但他憑借著強大的妖力,勉強穩(wěn)住身形。
他怒吼一聲,從腰間抽出一件器械,一道藍光**黑暗之中。
黑暗被藍光驅散了一些,露出了夢貘模糊的輪廓。
那是一個形似狐貍的生物,渾身散發(fā)著幽光,眼神陰狠。
就在這時,陳默手中的羅盤突然發(fā)出耀眼的光芒,他集中精神,利用這股光芒,找到了夢貘的破綻。
他大喝一聲,和阿寅一起發(fā)動攻擊,終于將夢貘制服。
病房里的黑暗漸漸消散,恢復了平靜,但陳默知道,這只是開始,未來還有更多的挑戰(zhàn)等著他們。
精彩片段
長篇懸疑推理《我的上司非人類》,男女主角陳默重燁身邊發(fā)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喵睡不著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陳默入職三界和諧發(fā)展有限公司第一天,收到三樣禮物:一個能擋致命攻擊的U盤,一部能打給閻王的手機,還有句話:“遇到危險就喊上司救命——雖然他上次救人是在三百年前?!碑斔黄雀⒀伦凡秹趱鴷r,才明白公司最大的秘密:百年之約即將到期,而他的血,正是重啟契約的唯一鑰匙……我叫陳默,人如其名,在人才市場黑壓壓的人頭里,沉默得像一塊背景板。畢業(yè)即失業(yè),簡歷石沉大海,銀行卡余額岌岌可危。就在我?guī)缀跻驑窍?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