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諭
第一章 異常之夜
十月的清晨，天還沒亮透，教室的燈己經亮了。
窗外的樹葉在晨風中簌簌作響，校園安靜得近乎壓抑。
唐珂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面前攤著一張數(shù)學卷子。
他的神情專注，手里的筆不停運轉，一道又一道的函數(shù)圖像在草稿紙上爬滿了整個角落。
教室前方的黑板上，數(shù)學老師用紅色粉筆寫下“倒計時：219天”幾個醒目的大字。
高三生活就像一部被提前設定好節(jié)奏的機械鐘，一圈一圈地走，每個人都在為那個終點奔命。
“唐珂，你這題怎么做？”
前排的李璇側過身，小聲問道。
唐珂抬頭，目光落在她遞來的試卷上。
是第二題，立體幾何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拿過她的筆，在試卷空白處迅速畫了幾個輔助線，然后把試卷推回去。
“謝謝！”
李璇沖他笑了笑。
唐珂沒回應，低頭繼續(xù)寫他的卷子。
他不太合群，話也不多，整天獨來獨往。
李璇是班上為數(shù)不多會和他說話的人之一。
唐珂對此既不抗拒，也沒有太多情緒。
他己經習慣了一個人，不是那種刻意的疏離，只是從小開始，這就是他生活的常態(tài)。
唐珂的外表不算特別引人注目，個子偏高，身形偏瘦，一副清冷的少年氣。
他的眉眼很深，眼睫又長又密，鼻梁挺首，皮膚有些蒼白，總讓人覺得他像是長時間沒怎么曬過太陽。
他的頭發(fā)有點長，黑而微卷，遮住半只耳朵，眼神常年淡淡的，像是對什么都不上心。
只有少數(shù)幾次，在**或演算時，他的神情會變得格外專注，像一張拉滿的弓，藏著難以察覺的鋒芒。
但更多時候，他就像教室里透明的一塊空氣，不張揚，不熱鬧，卻始終存在。
下課鈴響起，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，去操場透氣或小賣部排隊。
唐珂沒有動，繼續(xù)坐著。
他不太喜歡下課時的喧鬧，耳機一塞，把世界都隔絕在外。
他聽的不是音樂，而是一段從網上扒來的白噪音，有人說這樣能提高專注力，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，但他確實習慣了。
這時，一張**被拍在了他桌上。
“明天有模擬考，別忘了。”
**王一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，“你數(shù)學還行，英語差點，別掉鏈子啊?！?br>
唐珂點點頭：“知道了?！?br>
他成績不錯，算不上拔尖，但在全年級前五十穩(wěn)居不下。
老師對他挺滿意，可他總給人一種難以靠近的距離感。
王一鳴也早習慣了，不再試圖和他多聊什么。
午休時間，唐珂一個人坐在天臺上。
他喜歡這片安靜。
整個城市的屋頂盡收眼底，偶爾有幾只鴿子飛過。
他望著遠處天邊的云，有點出神。
他不常想父母的事。
印象里，那天晚上只剩下尖叫、血跡和一個模糊的黑影。
他當時太小，只記得有個“怪物”，它看起來不像人，動作也不像動物。
他告訴過**，但沒人信。
最終那件事被定性為一場“意外事故”，他則被送到遠房親戚家生活。
從那以后，他就變了。
變得安靜、謹慎、不容易信任別人。
甚至他自己都忘了當年那怪物的模樣，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和那雙血紅色的眼睛。
下午課程照舊，語文、英語、**。
時間一點點推移，陽光從教室東側窗戶移到西側，金色的余暉照在桌面上，紙張都泛起了柔光。
“我們今天留一篇作文，”語文老師在***說，“題目是《真實與虛幻之間》，字數(shù)不少于800字?！?br>
全班一陣低低的哀嘆，只有唐珂沒什么反應。
他覺得這個題目挺有意思。
他腦子里突然浮現(xiàn)出那晚的模糊片段，他想，如果真有另一個世界存在，它會是什么樣子？
放學后，暮色漸深，唐珂像往常一樣收拾著書包。
“唐珂?！?br>
李璇低聲叫他，“你作文還沒寫吧？
要不要我……他才不需要你幫。”
斜后方忽然有人插話。
是周悠然。
她正轉過頭來，手里還轉著一支筆，語氣輕快卻帶著點挑釁的意味。
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，打在她的側臉上，映出清晰的輪廓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是那種一望即深的黑，像極了小時候唐珂記憶里那片熟悉又遙遠的夜空。
“以他這種成績，還用得著你教？
上次模擬考語文不還是他第一。”
她嘴角一揚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別以為誰都像你。”
李璇翻了個白眼，小聲嘀咕：“煩人精?！?br>
唐珂沒說話，只是停了一秒，繼續(xù)低頭寫字。
他沒有抬頭看她，但手下的筆卻略微頓了一下。
周悠然。
這個名字在他記憶里從來都不陌生。
他們小時候是鄰居，一起長大，首到那場事故之后，所有的聯(lián)系都斷了。
她比他更快地恢復了正常生活，成績優(yōu)異，朋友眾多，是班上最耀眼的存在之一。
有時候唐珂會想，或許她早就忘了那些事。
但周悠然偶爾投來的眼神，總讓他產生一絲錯覺——她什么都記得。
他家不遠，騎車十分鐘，地鐵兩站就到。
他喜歡從校園后門出去，那條路經過一片廢棄的老街，雖然偏僻，卻安靜得讓人舒服。
他走進那片熟悉的小巷時，天己經快黑透了。
兩旁的樓房殘破斑駁，像是上個世紀遺留的碎片。
他打算抄近道走過去，就在穿過一棟廢棄辦公樓下時，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。
“咔噠——咔噠——”像是骨頭斷裂、關節(jié)扭動的聲音。
他下意識停下腳步，抬頭望向右邊的巷口。
那一瞬間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里，有一團模糊的黑影，正伏在一個人身上。
血跡在地上蔓延開來，被夜色吞沒。
那黑影動作怪異，像是動物在撕咬，卻又不似任何一種動物。
唐珂愣在原地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……不對勁?！?br>
他低聲自語，想轉身逃跑，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，根本動不了。
那團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，緩緩地轉過頭來。
那是一張殘破而扭曲的面孔，眼睛空洞，卻透出灼熱的紅光。
它和他——對視上了。
唐珂瞳孔劇烈收縮。
他突然覺得，那雙眼睛，自己曾在夢中見過無數(shù)次。
那是一種極其熟悉，卻又讓人靈魂顫栗的目光。
他嘴唇微張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耳邊傳來心跳的轟鳴聲，一下一下，如戰(zhàn)鼓敲擊。
那怪物朝他邁出一步。
而他的記憶深處，那個被封鎖多年的夜晚，也在這一刻，猛然松動了一道縫隙——
窗外的樹葉在晨風中簌簌作響，校園安靜得近乎壓抑。
唐珂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面前攤著一張數(shù)學卷子。
他的神情專注，手里的筆不停運轉，一道又一道的函數(shù)圖像在草稿紙上爬滿了整個角落。
教室前方的黑板上，數(shù)學老師用紅色粉筆寫下“倒計時：219天”幾個醒目的大字。
高三生活就像一部被提前設定好節(jié)奏的機械鐘，一圈一圈地走，每個人都在為那個終點奔命。
“唐珂，你這題怎么做？”
前排的李璇側過身，小聲問道。
唐珂抬頭，目光落在她遞來的試卷上。
是第二題，立體幾何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拿過她的筆，在試卷空白處迅速畫了幾個輔助線，然后把試卷推回去。
“謝謝！”
李璇沖他笑了笑。
唐珂沒回應，低頭繼續(xù)寫他的卷子。
他不太合群，話也不多，整天獨來獨往。
李璇是班上為數(shù)不多會和他說話的人之一。
唐珂對此既不抗拒，也沒有太多情緒。
他己經習慣了一個人，不是那種刻意的疏離，只是從小開始，這就是他生活的常態(tài)。
唐珂的外表不算特別引人注目，個子偏高，身形偏瘦，一副清冷的少年氣。
他的眉眼很深，眼睫又長又密，鼻梁挺首，皮膚有些蒼白，總讓人覺得他像是長時間沒怎么曬過太陽。
他的頭發(fā)有點長，黑而微卷，遮住半只耳朵，眼神常年淡淡的，像是對什么都不上心。
只有少數(shù)幾次，在**或演算時，他的神情會變得格外專注，像一張拉滿的弓，藏著難以察覺的鋒芒。
但更多時候，他就像教室里透明的一塊空氣，不張揚，不熱鬧，卻始終存在。
下課鈴響起，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，去操場透氣或小賣部排隊。
唐珂沒有動，繼續(xù)坐著。
他不太喜歡下課時的喧鬧，耳機一塞，把世界都隔絕在外。
他聽的不是音樂，而是一段從網上扒來的白噪音，有人說這樣能提高專注力，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，但他確實習慣了。
這時，一張**被拍在了他桌上。
“明天有模擬考，別忘了。”
**王一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，“你數(shù)學還行，英語差點，別掉鏈子啊?！?br>
唐珂點點頭：“知道了?！?br>
他成績不錯，算不上拔尖，但在全年級前五十穩(wěn)居不下。
老師對他挺滿意，可他總給人一種難以靠近的距離感。
王一鳴也早習慣了，不再試圖和他多聊什么。
午休時間，唐珂一個人坐在天臺上。
他喜歡這片安靜。
整個城市的屋頂盡收眼底，偶爾有幾只鴿子飛過。
他望著遠處天邊的云，有點出神。
他不常想父母的事。
印象里，那天晚上只剩下尖叫、血跡和一個模糊的黑影。
他當時太小，只記得有個“怪物”，它看起來不像人，動作也不像動物。
他告訴過**，但沒人信。
最終那件事被定性為一場“意外事故”，他則被送到遠房親戚家生活。
從那以后，他就變了。
變得安靜、謹慎、不容易信任別人。
甚至他自己都忘了當年那怪物的模樣，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和那雙血紅色的眼睛。
下午課程照舊，語文、英語、**。
時間一點點推移，陽光從教室東側窗戶移到西側，金色的余暉照在桌面上，紙張都泛起了柔光。
“我們今天留一篇作文，”語文老師在***說，“題目是《真實與虛幻之間》，字數(shù)不少于800字?！?br>
全班一陣低低的哀嘆，只有唐珂沒什么反應。
他覺得這個題目挺有意思。
他腦子里突然浮現(xiàn)出那晚的模糊片段，他想，如果真有另一個世界存在，它會是什么樣子？
放學后，暮色漸深，唐珂像往常一樣收拾著書包。
“唐珂?！?br>
李璇低聲叫他，“你作文還沒寫吧？
要不要我……他才不需要你幫。”
斜后方忽然有人插話。
是周悠然。
她正轉過頭來，手里還轉著一支筆，語氣輕快卻帶著點挑釁的意味。
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，打在她的側臉上，映出清晰的輪廓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是那種一望即深的黑，像極了小時候唐珂記憶里那片熟悉又遙遠的夜空。
“以他這種成績，還用得著你教？
上次模擬考語文不還是他第一。”
她嘴角一揚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別以為誰都像你。”
李璇翻了個白眼，小聲嘀咕：“煩人精?！?br>
唐珂沒說話，只是停了一秒，繼續(xù)低頭寫字。
他沒有抬頭看她，但手下的筆卻略微頓了一下。
周悠然。
這個名字在他記憶里從來都不陌生。
他們小時候是鄰居，一起長大，首到那場事故之后，所有的聯(lián)系都斷了。
她比他更快地恢復了正常生活，成績優(yōu)異，朋友眾多，是班上最耀眼的存在之一。
有時候唐珂會想，或許她早就忘了那些事。
但周悠然偶爾投來的眼神，總讓他產生一絲錯覺——她什么都記得。
他家不遠，騎車十分鐘，地鐵兩站就到。
他喜歡從校園后門出去，那條路經過一片廢棄的老街，雖然偏僻，卻安靜得讓人舒服。
他走進那片熟悉的小巷時，天己經快黑透了。
兩旁的樓房殘破斑駁，像是上個世紀遺留的碎片。
他打算抄近道走過去，就在穿過一棟廢棄辦公樓下時，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。
“咔噠——咔噠——”像是骨頭斷裂、關節(jié)扭動的聲音。
他下意識停下腳步，抬頭望向右邊的巷口。
那一瞬間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里，有一團模糊的黑影，正伏在一個人身上。
血跡在地上蔓延開來，被夜色吞沒。
那黑影動作怪異，像是動物在撕咬，卻又不似任何一種動物。
唐珂愣在原地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……不對勁?！?br>
他低聲自語，想轉身逃跑，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，根本動不了。
那團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，緩緩地轉過頭來。
那是一張殘破而扭曲的面孔，眼睛空洞，卻透出灼熱的紅光。
它和他——對視上了。
唐珂瞳孔劇烈收縮。
他突然覺得，那雙眼睛，自己曾在夢中見過無數(shù)次。
那是一種極其熟悉，卻又讓人靈魂顫栗的目光。
他嘴唇微張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耳邊傳來心跳的轟鳴聲，一下一下，如戰(zhàn)鼓敲擊。
那怪物朝他邁出一步。
而他的記憶深處，那個被封鎖多年的夜晚，也在這一刻，猛然松動了一道縫隙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