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落下的那天,許歲寧第一次見到謝停云。
那是高二上學期的一個周三下午,她抱著剛收齊的英語作業(yè)穿過空蕩蕩的走廊。
窗外飄著那年冬天的第一場雪,細碎的雪花像是被誰從云端撒下的糖霜,輕輕覆蓋著校園里光禿的梧桐枝椏。
琴聲就是從那時飄進她耳朵里的。
許歲寧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。
那旋律像是有生命一般,纏繞著雪花的軌跡,從半開的琴房門縫里流淌而出。
她鬼使神差地靠近那扇門,透過玻璃窗向內(nèi)望去。
一個清瘦的背影坐在鋼琴前,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起伏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色校服襯衫,袖口挽到手肘處,露出的手腕線條干凈利落。
窗外的雪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,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朦朧的銀邊。
然后他轉(zhuǎn)過頭來。
許歲寧后來想,那一刻她的心臟大概停跳了一秒。
男生的側(cè)臉在雪光中如同被精心雕刻的冰塑,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細密的陰影,鼻梁高挺,嘴唇薄而淡。
他的眼神專注而遙遠,仿佛整個人都沉浸在另一個世界里。
"那是謝停云,高三的學長。
"身后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許歲寧差點把作業(yè)本扔出去。
她轉(zhuǎn)頭看見**林小雨促狹的笑臉,"怎么,你也迷上他了?
""我只是...覺得琴聲很好聽。
"許歲寧感覺到耳根發(fā)燙,慌忙抱緊懷里的作業(yè)本。
林小雨聳聳肩:"全校一半女生都暗戀他。
不過聽說他性格特別冷,從不參加任何活動,連話都很少說。
"她壓低聲音,"有人說他家里很有**,也有人說他父母都不在了,反正挺神秘的。
"許歲寧沒有接話。
當琴聲戛然而止時,她最后看了一眼琴房里的身影,然后快步離開了。
但那個雪光中的側(cè)臉,卻像烙印一樣留在了她的腦海里。
那是兩年前的事了。
現(xiàn)在,許歲寧己經(jīng)是大二的學生,而謝停云即將畢業(yè)。
七百多個日子里,她像收集星星一樣收集著關(guān)于他的每一個碎片:他每周三下午會去琴房練琴;他喜歡坐在圖書館最靠窗的位置;他喝咖啡不加糖但會加雙份奶;他走路時總是微微低著頭,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奧的問題。
她把這些都記在一本深藍色封面的筆記本里,藏在抽屜最深處。
有時候她會想,如果把這些碎片拼湊起來,是否能還原出一個完整的謝停云?
但事實上,他們之間的對話從未超過三句。
最接近的一次是在食堂,她不小心撞到了他,灑了一身番茄湯。
謝停云只是淡淡地說了句"小心",然后遞給她一包紙巾就離開了。
那天晚上,許歲寧把那包沒用完的紙巾放進了抽屜,像個傻瓜一樣對著它發(fā)了好久的呆。
"歲寧,今天輪到你值日了。
"室友的聲音把許歲寧從回憶中拉回現(xiàn)實。
她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圖書館的出納臺前發(fā)呆了至少五分鐘。
"知道了,我馬上去。
"她合上面前的高等數(shù)學課本,起身走向書架區(qū)。
十二月的寒風拍打著圖書館的老舊窗戶,發(fā)出輕微的嗚咽聲。
天氣預報說今晚氣溫會降到零下十八度,是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。
許歲寧一邊整理被學生們亂放的書籍,一邊想著待會兒要去買杯熱奶茶暖暖身子。
轉(zhuǎn)過一個書架,她突然停住了腳步。
謝停云就坐在角落的地板上,背靠著書架,膝蓋上攤開著一本厚重的硬皮書。
他今天沒穿校服外套,只套了件灰色高領(lǐng)毛衣,襯得他的膚色更加冷白。
窗外暮色漸沉,圖書館的暖氣似乎在這個角落失了效,許歲寧能看到他翻書的手指己經(jīng)凍得微微發(fā)紅。
她的心跳突然加速,手心冒出細密的汗珠。
兩年來積攢的勇氣在這一刻突然決堤——也許是因為天氣太冷,也許是因為他看起來那么孤獨。
許歲寧深吸一口氣,轉(zhuǎn)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,從書包里拿出那個淺粉色的保溫杯。
保溫杯里是她早上泡的柚子茶,現(xiàn)在應該還是溫的。
她猶豫了一秒,然后擰開蓋子聞了聞——還好,沒有變味。
走回去的路上,許歲寧的腿有些發(fā)軟。
她站在書架轉(zhuǎn)角處深呼吸三次,才鼓起勇氣走向那個角落。
"那個..."她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顫抖,"我看你好像很冷..."謝停云抬起頭,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訝異。
許歲寧覺得自己的臉頰燒了起來,她急忙把保溫杯遞過去:"這是我?guī)У牟?,還、還是熱的。
如果你不介意的話..."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許歲寧幾乎要為自己的沖動后悔時,謝停云伸手接過了保溫杯。
"謝謝。
"他的聲音很低,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。
指尖相觸的瞬間,許歲寧感覺到一陣細微的電流竄過全身。
謝停云喝了一口茶,喉結(jié)上下滾動。
許歲寧注意到他的睫毛真的很長,在燈光下投下的陰影像是蝴蝶的翅膀。
"很好喝。
"他又說,這次聲音里多了一絲溫度。
許歲寧驚訝地發(fā)現(xiàn)他在微笑。
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,而是真實的、讓眼角微微彎起的笑容。
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讓她忘記了緊張,甚至忘記了呼吸。
"是柚子茶,"她聽見自己說,"我加了點蜂蜜。
"謝停云點點頭,又喝了一口。
許歲寧注意到他握杯的姿勢很特別,拇指輕輕摩挲著杯壁,像是在感受溫度。
"你是..."他微微偏頭,"許歲寧?
"許歲寧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。
她張了張嘴,卻發(fā)不出聲音,只能用力點頭。
"我常在圖書館看到你。
"謝停云把書合上,"你總是坐在靠暖氣的位置。
"原來他也曾注意過她。
這個認知讓許歲寧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。
她鼓起勇氣問道:"你...不冷嗎?
坐在這里?
"謝停云搖搖頭:"這里安靜。
"他頓了頓,"而且,我喜歡看雪。
"許歲寧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。
雪又開始下了,****的雪花在暮色中旋轉(zhuǎn)飄落。
圖書館的老暖氣發(fā)出輕微的嗡鳴,與書頁翻動的聲音交織在一起。
"我也是。
"她輕聲說,然后驚訝地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自然地坐在了離他一米遠的地方,"我喜歡下雪天。
"謝停云看了她一眼,沒有反對。
他把保溫杯放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,熱氣在冷空氣中凝結(jié)成小小的白霧。
那一刻,許歲寧覺得零下十八度的氣溫似乎也沒那么冷了。
精彩片段
長篇現(xiàn)代言情《負十八度的吻》,男女主角許歲寧謝停云身邊發(fā)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僅僅是畫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初雪落下的那天,許歲寧第一次見到謝停云。那是高二上學期的一個周三下午,她抱著剛收齊的英語作業(yè)穿過空蕩蕩的走廊。窗外飄著那年冬天的第一場雪,細碎的雪花像是被誰從云端撒下的糖霜,輕輕覆蓋著校園里光禿的梧桐枝椏。琴聲就是從那時飄進她耳朵里的。許歲寧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。那旋律像是有生命一般,纏繞著雪花的軌跡,從半開的琴房門縫里流淌而出。她鬼使神差地靠近那扇門,透過玻璃窗向內(nèi)望去。一個清瘦的背影坐在鋼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