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黃皮子討封1998年臘月二十三,小年夜。
遼東半島的雪下得邪性,鵝毛大的雪片子打著旋兒往車燈里撲。
李國富把破夏利停在國道旁**,尿柱剛落地就凍成冰溜子。
他縮著脖子鉆進(jìn)駕駛座,收音機(jī)里二人轉(zhuǎn)《馬前潑水》正唱到崔氏女跪雪地,突然滋啦一聲變成刺耳的電流音。
"這破道..."他用力拍打儀表盤,防滑鏈碾過結(jié)冰路面的咔嗒聲在雪夜里格外清晰。
后視鏡里閃過一抹黃影,像是有人蹲在路牌底下。
等車燈掃過去,卻只看見寫著"三棵樹村界"的水泥碑,碑上三道血紅的"封"字被積雪蓋住大半。
暖氣口突然噴出股腥臊味,李國富正要伸手調(diào)試,后座棉布簾子嘩啦響了一聲。
他渾身汗毛倒豎——那簾子明明用鐵夾子別得嚴(yán)實,此刻卻詭異地垂下半邊,露出個裹著黃棉襖的老**。
"大兄弟,捎段路中不?
"老**說話帶著古怪的漏風(fēng)聲,像是喉嚨里卡著雞毛。
李國富從后視鏡瞥見她銀絲似的頭發(fā)梳成圓髻,發(fā)間別著根焦黑的槐木簪子。
車頂積雪突然簌簌震動,儀表盤電子鐘從23:59跳回18:00。
李國富咽了口唾沫,防滑鏈在冰面上擦出串火星子。
后視鏡里的老**兩腮泛著不正常的桃紅,褶皺堆疊的眼皮下閃著兩點幽綠的光。
他注意到老**始終蜷縮在陰影里,黃棉襖表面有層細(xì)密的絨毛在簌簌抖動。
"您老去哪兒?
"他強(qiáng)壓著心悸問。
老**沒答話,枯樹皮似的手突然扒住駕駛座頭枕,參差不齊的牙齒泛著青黑:"你看我像人...還是像神啊?
"車載收音機(jī)突然爆出尖銳嘯叫,李國富猛打方向盤,車燈掃過路旁歪斜的墳包。
冷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——這哪是什么國道,分明是村西頭的亂葬崗!
后視鏡里的黃棉襖開始鼓脹,老**的銀發(fā)褪成灰白,桃紅色的臉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。
"說?。?br>
"尖利的爪子穿透座椅靠背,腥臭的鼻息噴在他耳后。
李國富脖頸劇痛,三道冰錐似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下竄。
他瞥見擋風(fēng)玻璃上浮現(xiàn)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,儀表盤所有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。
"像神!
你他娘像神行了吧!
"李國富抄起扶手箱里的二鍋頭砸過去。
酒瓶穿過老**的身體撞在車門上,玻璃碴子混著酒液在車內(nèi)飛濺。
后座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,黃棉襖整個塌陷下去,油亮的銀發(fā)變成蓬亂的黃毛,兩點綠豆眼在褶皺里幽幽發(fā)亮。
車頂傳來指甲抓撓鐵皮的聲響,李國富猛踩油門,防滑鏈在墳堆間犁出深溝。
后視鏡里,人立而起的黃皮子正在風(fēng)雪中咧嘴怪笑,前爪捧著個扎滿銀針的草人,草人脖頸處纏著幾根帶血的頭發(fā)。
車燈突然熄滅,發(fā)動機(jī)發(fā)出垂死般的**。
李國富摸黑撞開車門,積雪沒過大腿根。
亂葬崗的歪脖子樹在風(fēng)雪中狂舞,枝杈間掛著的引魂幡拍打在他臉上。
他連滾帶爬地往前撲,后脖頸突然被冰錐刺中似的劇痛——三道青黑色的爪痕正在皮膚下隆起,傷處滲出的黏液在雪地里嗞嗞作響。
遠(yuǎn)處傳來嗩吶聲,兩盞白燈籠從墳堆后飄來。
李國富剛要呼救,突然看清燈籠上寫著"引魂歸位",抬轎的西個紙人腮幫涂著血紅胭脂,轎簾縫隙里探出條油光水滑的黃尾巴。
他轉(zhuǎn)身要跑,卻發(fā)現(xiàn)雙腿陷在雪里動彈不得。
轎簾嘩啦掀開,穿壽衣的老頭沖他咧嘴一笑,嘴角咧到耳根:"**的種...該還債了..."李國富猛然驚醒,冷汗浸透的棉襖結(jié)滿冰碴。
夏利車好端端停在自家院門口,后視鏡上掛著太奶奶留下的五帝錢正在劇烈晃動。
他哆嗦著摸向脖頸,三道爪痕己經(jīng)結(jié)出青黑色的血痂,皮膚下似有活物在緩緩蠕動。
堂屋傳來供碗炸裂的脆響,爺爺沙啞的嘶吼混著看門狗的哀嚎刺破雪夜:"鱉犢子!
你招了黃仙討封!
"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東北往事集》,主角分別是李國富李國深,作者“章魚獵手”創(chuàng)作的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如下:第一章 黃皮子討封1998年臘月二十三,小年夜。遼東半島的雪下得邪性,鵝毛大的雪片子打著旋兒往車燈里撲。李國富把破夏利停在國道旁撒尿,尿柱剛落地就凍成冰溜子。他縮著脖子鉆進(jìn)駕駛座,收音機(jī)里二人轉(zhuǎn)《馬前潑水》正唱到崔氏女跪雪地,突然滋啦一聲變成刺耳的電流音。"這破道..."他用力拍打儀表盤,防滑鏈碾過結(jié)冰路面的咔嗒聲在雪夜里格外清晰。后視鏡里閃過一抹黃影,像是有人蹲在路牌底下。等車燈掃過去,卻只看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