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海的云是倒著飄的。

楚星河蹲在茅草屋檐下，用弒神槍撥弄著青玉火塘里的炭塊。

這桿曾貫穿上古神魔胸膛的兇器，此刻正串著三只焦黑的金烏翅膀，槍尖滴落的油脂在雪地上灼出深淺不一的孔洞。

"第八萬六千次試驗。

"他對著冒煙的烤翅嘆氣，玄黃母氣凝成的避雪罩在頭頂晃了晃，抖落一縷混沌氣息，把籬笆外插著的掃帚壓成了紙片。

二十年前突破混元無極境那刻，蒼穹裂開三千道紫色淚痕。

當(dāng)時他不過嘟囔了句"雷劫太吵"，整個九霄境的修士便被迫在霹靂舞中渡劫——首到現(xiàn)在，西域佛國還流傳著《大日**disco》的傳說。

"楚星河！

今日便是你的死期！

"十萬幽冥鐵騎踏碎虛空而來，魔龍噴吐的業(yè)火將飄雪燒成猩紅血雨。

楚星河慢悠悠翻動烤翅，一滴金烏血順著槍身滑落，在云海燙出個歪扭的笑臉。

幽冥老祖的狠話卡在了喉嚨里。

他引以為傲的九幽黃泉圖剛展開半寸，座下魔龍突然發(fā)出母雞抱窩的咯咯聲，尾羽間滾出顆刻滿蕾絲紋路的金蛋。

十萬魔兵不受控制地跳起**舞，森白腳骨在云層敲出《最炫民族風(fēng)》的節(jié)奏。

"你們反派上崗不培訓(xùn)嗎？

"楚星河撓頭時，指尖殘留的辣椒面隨風(fēng)飄散。

前排骷髏兵突然集體打噴嚏，頭蓋骨在云海里撞出編鐘般的清響。

混沌海開始下孜然味的雨。

老祖驚恐地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苦修萬年的胡須正在倒著生長，魔刀變成了雞毛撣子，鎧甲縫隙里鉆出粉色蕾絲花邊。

當(dāng)他第七次嘗試念咒時，弒神槍突然興奮地竄上高空，槍影分化十萬，精準(zhǔn)戳爆每個魔兵眼眶里的魂火。

"且慢！

"老祖撲通跪地，從懷里掏出本泛黃的《反派自救手冊》，扉頁**突然發(fā)光："若遇廚具化兵者，當(dāng)以胸口碎大石明志！

"楚星河終于抬頭："我說..."話音未落，烤翅迸發(fā)的火星點燃了老祖的披風(fēng)。

十萬魔兵骨粉在雪地拼成"出入平安"，右下角那個潦草的笑臉符號，讓整個混沌海的道則震顫了半息。

三千里外某位天機(jī)老人盯著炸成粉末的龜甲，卦象赫然顯現(xiàn)：建議轉(zhuǎn)行**攤主。

雪地上焦黑的孔洞突然冒出氣泡。

楚星河用弒神槍戳了戳正在發(fā)酵的窟窿，一縷黑煙竄出，幻化成梳著中分頭的骷髏虛影。

這魔物剛要開口，就被槍尖挑著的金烏翅砸散了形體。

"第三千六百個偷渡者。

"他在小本本上劃了道印子，"混沌海的結(jié)界該補(bǔ)補(bǔ)了。

"火塘里躍動的焰苗突然扭曲成女子面容："尊上，瑤池送來三車蟠桃核..."話音未落，楚星河抬手把烤糊的翅膀塞進(jìn)火中，凄厲的尖叫震落了十里云絮。

"說過多少次，飯點不辦公。

"他起身時，腰間玉佩閃過晦澀道紋。

二十年前突破時崩碎的三生石殘片，此刻正在玉佩里緩緩旋轉(zhuǎn)。

某塊碎片上映著模糊的畫面：白衣青年抱著嬰兒站在世界樹下，飄落的花瓣刻著與雪地笑臉相同的紋路。

云海忽然劇烈翻涌，先前被骨粉笑臉擾動的大道法則開始反噬。

楚星河隨手將弒神槍往地上一插，槍身沒入處綻開金色漣漪，轉(zhuǎn)瞬修復(fù)了三千小世界的時空裂痕。

"尊上！

西北魔淵又有異動！

"云層中鉆出只圓滾滾的傳訊紙鶴，話音未落就被**香氣引燃。

楚星河看著化作灰燼的紙鶴，若有所思地望向天際——那里有縷黑氣正滲入新生魔龍蛋的蕾絲紋路。

他彈指點向虛空，蛋殼表面頓時浮現(xiàn)《三年模擬五年渡劫》的習(xí)題集。

正要破殼的魔龍胚胎顫了顫，蛋殼外突然伸出只爪子，哆哆嗦嗦地在第一題空白處填上錯誤答案。

"教育要從胚胎抓起。

"楚星河滿意地點頭，轉(zhuǎn)身時沒注意到，蛋殼內(nèi)滲出的黑氣己凝成微型骷髏，正對著他的背影比中指。

雪下得更急了。

混沌海深處，被金烏血燙出的笑臉符號突然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