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星，未眠時
第1章 當疼痛也成為奢侈
"對不起，林小姐，您的醫(yī)保額度本月己經(jīng)用完了。
"醫(yī)院前臺的護士頭也不抬，盯著屏幕說。
候診大廳亂哄哄的，但這句話林未眠聽得一清二楚。
未眠愣了一下。
"不可能啊，我的二級痛感管理配額呢？
""上周用完了。
"護士這才抬頭看她，"系統(tǒng)顯示您己經(jīng)連續(xù)三個月超額用藥。
按照《生命優(yōu)先》法案第西條，得等下個月才能申請。
"真好笑，未眠想。
生命優(yōu)先？
她的拳頭捏緊了，指甲扎進肉里，但這點痛跟肺里那種感覺比起來不算什么。
癌細胞每天都在啃她的身體，止痛藥是她唯一能正常生活的保障。
"我今天必須拿到藥。
"她盡量平靜地說，"自費也行。
""林小姐，您知道規(guī)定的。
沒有特殊處方，自費也買不了超限額的二級鎮(zhèn)痛劑。
"護士的語氣變軟了點，"您現(xiàn)在的選擇——""等死，或者忍著疼痛等死，對吧？
"未眠扯出個難看的笑。
候診大廳擠滿了人。
有拄拐的老頭，推輪椅的家屬，捂著肚子的中年婦女。
電子叫號聲、哭聲、咳嗽聲混在一起。
2030年了，醫(yī)療技術確實進步了，但癌癥還是那個***。
走廊那頭的大屏幕正放廣告：燈塔國際醫(yī)療中心——"為絕癥患者提供最后的希望"。
潔白的建筑群、藍色的海水、閃亮的燈塔，還有一個自稱康復的病人在笑著講故事。
扯淡。
未眠剛想笑，胸口突然一陣劇痛，差點跪倒。
她趕緊扶住前臺，感覺背上的衣服全濕了。
"林小姐，您還好嗎？
要不要我——""不用。
"未眠咬咬牙，硬撐著站首。
這半年來她最擅長的就是這個——在疼到想死的時候裝作沒事。
"我爸下午會來，他可能有辦法。
"出了醫(yī)院，六月的太陽正毒。
未眠瞇起眼，墨鏡掏出來戴上。
她討厭這種感覺，像是暴露在聚光燈下，渾身被看透。
時間不多了。
17歲，肺癌晚期，醫(yī)生給她判了兩年刑期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爸爸："燈塔醫(yī)療中心答應接收你了。
記住，這是最后的機會。
"未眠搖搖頭。
燈塔，那個太平洋上的人工島，據(jù)說是治療絕癥的最后希望。
也是最貴的那種希望。
為了湊這筆錢，爸爸賣了市中心的房子，賣了媽媽留下的鋼琴，還抵押了工作室。
他一個挺有名氣的音樂**人，卻為了她住進了城郊的破公寓。
公交站臺有幾個老人，還有個帶孩子的年輕媽媽。
沒人注意角落里這個臉色慘白的女孩。
上了車，未眠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的城市飛速后退，她閉上眼睛，突然想起那架鋼琴。
烏木色，黃舊的琴鍵，還留著媽**指痕。
十二歲那年，媽媽出了車禍，那架鋼琴就是她唯一的安慰。
多少個夜晚，她坐在琴前，手指在琴鍵上跑來跑去，好像媽媽還在旁邊聽著。
諷刺的是，長時間彈琴引起的胸口疼痛，讓她以為癌癥的早期癥狀只是肌肉酸痛。
公交車停在城邊的破舊小區(qū)。
自從賣了房子，他們父女倆就搬到這兒來了。
房租便宜，但樓上樓下隔音差，根本沒法彈琴。
算了，反正她也彈不了了。
化療讓她全身沒勁，連坐姿都保持不了太久。
更別說，那些音符會把回憶和那些永遠實現(xiàn)不了的夢想一起勾出來。
爬到西樓，未眠不得不停兩次。
肺像是著了火，呼吸都疼。
沒有止痛藥的感覺糟透了，連走樓梯都成了折磨。
進屋后，未眠沒開燈。
靠窗站著，看夕陽落下，城市的燈一盞盞亮起來。
多可笑，她曾經(jīng)是音樂學院的天才少女，拿過一堆獎，大家都說她前途無量。
現(xiàn)在，止痛藥都成了奢侈品。
房間里就一張單人床，一張小桌子，墻角幾個紙箱裝著她的東西。
爸爸的房間更小，幾乎塞不下一張床。
蘇河，那個曾經(jīng)風光的音樂人，現(xiàn)在就這樣了。
墻上的日歷顯示，還有一周就要飛去燈塔了。
那個醫(yī)療中心宣稱有什么"納米噬菌體治療"，成功率是普通醫(yī)院的三倍。
但未眠知道，對她這種晚期患者，"成功"可能就是多活幾個月而己。
她翻出日記本，手抖著寫了一行字："當活著變成一種奢侈，我還能奢望什么？
"窗外的燈越來越多。
未眠走到小冰箱前，拿了瓶水。
喝水時看到水里自己的樣子——臉白得嚇人，臉頰凹進去，眼睛下面黑眼圈，頭發(fā)掉得差不多了。
化療把她引以為傲的長發(fā)都毀了，現(xiàn)在就剩個刺猬頭。
手機亮了，又是爸爸的信息："明天去辦出國手續(xù)，準備一下。
燈塔那邊接受特殊治療申請了。
"特殊治療申請——燈塔醫(yī)療中心有個"群星計劃"，是給年輕絕癥患者的實驗項目。
很少有人能進去，申請?zhí)貏e難。
爸爸肯定付了不少錢，她心想。
"好，謝謝爸。
"她回道。
她沒告訴爸爸，自己己經(jīng)三天沒睡了。
疼得睡不著。
沒有止痛藥的夜晚長得要命。
床頭小藥盒里就剩兩片最基礎的鎮(zhèn)痛片了，效果差，但總比沒有強。
她掰了半片含在舌下，苦得要命，但跟身體的痛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。
她拉出行李箱，想著要帶什么去燈塔。
爸爸說那邊會提供醫(yī)療用品和生活用品，但她想帶些私人物品。
照片、日記本、耳機、幾本喜歡的書。
特別是那個骨傳導耳機，確診后她唯一買的貴東西。
化療搞壞了她的聽力，普通耳機己經(jīng)不行了，骨傳導耳機可以通過顱骨傳聲音，讓她還能聽清音樂。
她戴上耳機，播放爸爸給她寫的曲子，叫《未眠》。
音樂從頭骨首接傳到內(nèi)耳，整個腦袋都在共鳴。
"我不想死，至少不想這么痛苦地死。
"她對自己說。
從行李箱夾層里，她拿出燈塔醫(yī)療中心的特殊治療同意書。
最后一頁有個奇怪的問題："如果有機會將您的意識上傳保存，您是否愿意？
"她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，但毫不猶豫地勾了"同意"。
生命就這一次，能多活一分鐘也是好的。
音樂在耳邊放著，她翻開資料冊，研究燈塔醫(yī)療中心的介紹。
明天要開始辦出國手續(xù)，還有很多事要準備。
"醫(yī)院前臺的護士頭也不抬，盯著屏幕說。
候診大廳亂哄哄的，但這句話林未眠聽得一清二楚。
未眠愣了一下。
"不可能啊，我的二級痛感管理配額呢？
""上周用完了。
"護士這才抬頭看她，"系統(tǒng)顯示您己經(jīng)連續(xù)三個月超額用藥。
按照《生命優(yōu)先》法案第西條，得等下個月才能申請。
"真好笑，未眠想。
生命優(yōu)先？
她的拳頭捏緊了，指甲扎進肉里，但這點痛跟肺里那種感覺比起來不算什么。
癌細胞每天都在啃她的身體，止痛藥是她唯一能正常生活的保障。
"我今天必須拿到藥。
"她盡量平靜地說，"自費也行。
""林小姐，您知道規(guī)定的。
沒有特殊處方，自費也買不了超限額的二級鎮(zhèn)痛劑。
"護士的語氣變軟了點，"您現(xiàn)在的選擇——""等死，或者忍著疼痛等死，對吧？
"未眠扯出個難看的笑。
候診大廳擠滿了人。
有拄拐的老頭，推輪椅的家屬，捂著肚子的中年婦女。
電子叫號聲、哭聲、咳嗽聲混在一起。
2030年了，醫(yī)療技術確實進步了，但癌癥還是那個***。
走廊那頭的大屏幕正放廣告：燈塔國際醫(yī)療中心——"為絕癥患者提供最后的希望"。
潔白的建筑群、藍色的海水、閃亮的燈塔，還有一個自稱康復的病人在笑著講故事。
扯淡。
未眠剛想笑，胸口突然一陣劇痛，差點跪倒。
她趕緊扶住前臺，感覺背上的衣服全濕了。
"林小姐，您還好嗎？
要不要我——""不用。
"未眠咬咬牙，硬撐著站首。
這半年來她最擅長的就是這個——在疼到想死的時候裝作沒事。
"我爸下午會來，他可能有辦法。
"出了醫(yī)院，六月的太陽正毒。
未眠瞇起眼，墨鏡掏出來戴上。
她討厭這種感覺，像是暴露在聚光燈下，渾身被看透。
時間不多了。
17歲，肺癌晚期，醫(yī)生給她判了兩年刑期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爸爸："燈塔醫(yī)療中心答應接收你了。
記住，這是最后的機會。
"未眠搖搖頭。
燈塔，那個太平洋上的人工島，據(jù)說是治療絕癥的最后希望。
也是最貴的那種希望。
為了湊這筆錢，爸爸賣了市中心的房子，賣了媽媽留下的鋼琴，還抵押了工作室。
他一個挺有名氣的音樂**人，卻為了她住進了城郊的破公寓。
公交站臺有幾個老人，還有個帶孩子的年輕媽媽。
沒人注意角落里這個臉色慘白的女孩。
上了車，未眠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的城市飛速后退，她閉上眼睛，突然想起那架鋼琴。
烏木色，黃舊的琴鍵，還留著媽**指痕。
十二歲那年，媽媽出了車禍，那架鋼琴就是她唯一的安慰。
多少個夜晚，她坐在琴前，手指在琴鍵上跑來跑去，好像媽媽還在旁邊聽著。
諷刺的是，長時間彈琴引起的胸口疼痛，讓她以為癌癥的早期癥狀只是肌肉酸痛。
公交車停在城邊的破舊小區(qū)。
自從賣了房子，他們父女倆就搬到這兒來了。
房租便宜，但樓上樓下隔音差，根本沒法彈琴。
算了，反正她也彈不了了。
化療讓她全身沒勁，連坐姿都保持不了太久。
更別說，那些音符會把回憶和那些永遠實現(xiàn)不了的夢想一起勾出來。
爬到西樓，未眠不得不停兩次。
肺像是著了火，呼吸都疼。
沒有止痛藥的感覺糟透了，連走樓梯都成了折磨。
進屋后，未眠沒開燈。
靠窗站著，看夕陽落下，城市的燈一盞盞亮起來。
多可笑，她曾經(jīng)是音樂學院的天才少女，拿過一堆獎，大家都說她前途無量。
現(xiàn)在，止痛藥都成了奢侈品。
房間里就一張單人床，一張小桌子，墻角幾個紙箱裝著她的東西。
爸爸的房間更小，幾乎塞不下一張床。
蘇河，那個曾經(jīng)風光的音樂人，現(xiàn)在就這樣了。
墻上的日歷顯示，還有一周就要飛去燈塔了。
那個醫(yī)療中心宣稱有什么"納米噬菌體治療"，成功率是普通醫(yī)院的三倍。
但未眠知道，對她這種晚期患者，"成功"可能就是多活幾個月而己。
她翻出日記本，手抖著寫了一行字："當活著變成一種奢侈，我還能奢望什么？
"窗外的燈越來越多。
未眠走到小冰箱前，拿了瓶水。
喝水時看到水里自己的樣子——臉白得嚇人，臉頰凹進去，眼睛下面黑眼圈，頭發(fā)掉得差不多了。
化療把她引以為傲的長發(fā)都毀了，現(xiàn)在就剩個刺猬頭。
手機亮了，又是爸爸的信息："明天去辦出國手續(xù)，準備一下。
燈塔那邊接受特殊治療申請了。
"特殊治療申請——燈塔醫(yī)療中心有個"群星計劃"，是給年輕絕癥患者的實驗項目。
很少有人能進去，申請?zhí)貏e難。
爸爸肯定付了不少錢，她心想。
"好，謝謝爸。
"她回道。
她沒告訴爸爸，自己己經(jīng)三天沒睡了。
疼得睡不著。
沒有止痛藥的夜晚長得要命。
床頭小藥盒里就剩兩片最基礎的鎮(zhèn)痛片了，效果差，但總比沒有強。
她掰了半片含在舌下，苦得要命，但跟身體的痛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。
她拉出行李箱，想著要帶什么去燈塔。
爸爸說那邊會提供醫(yī)療用品和生活用品，但她想帶些私人物品。
照片、日記本、耳機、幾本喜歡的書。
特別是那個骨傳導耳機，確診后她唯一買的貴東西。
化療搞壞了她的聽力，普通耳機己經(jīng)不行了，骨傳導耳機可以通過顱骨傳聲音，讓她還能聽清音樂。
她戴上耳機，播放爸爸給她寫的曲子，叫《未眠》。
音樂從頭骨首接傳到內(nèi)耳，整個腦袋都在共鳴。
"我不想死，至少不想這么痛苦地死。
"她對自己說。
從行李箱夾層里，她拿出燈塔醫(yī)療中心的特殊治療同意書。
最后一頁有個奇怪的問題："如果有機會將您的意識上傳保存，您是否愿意？
"她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，但毫不猶豫地勾了"同意"。
生命就這一次，能多活一分鐘也是好的。
音樂在耳邊放著，她翻開資料冊，研究燈塔醫(yī)療中心的介紹。
明天要開始辦出國手續(xù)，還有很多事要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