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**：本文所有人物均己成年，如出現(xiàn)高中生等字眼，純屬筆誤，請聯(lián)系作者修改。

）一晨光斜斜地切進教室后窗，在第五排課桌投下菱形的光斑。

我攥著書包帶的手指微微發(fā)麻，視線掠過那片刺眼的光亮——本該空蕩的鄰座此刻伏著個扎高馬尾的女生，藍白校服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半截蜜色的手臂正壓在我的英語課本上。

喉嚨突然發(fā)緊。

初中三年被男生的汗味和球鞋包圍的記憶涌上來，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。

帆布鞋底蹭過瓷磚發(fā)出細響，我數(shù)著過道上的磚縫挪到座位旁。

她后頸碎發(fā)被電扇吹得輕顫，洗發(fā)水混著青檸味紙巾的氣息鉆進鼻腔，我僵著指尖輕點她肩頭："對不起..."話音未落便驚覺自己聲音沙得厲害。

腳趾在球鞋里無意識地蜷縮，仿佛要把地磚摳出凹痕。

她轉(zhuǎn)身時帶起一陣風，睫毛在逆光中鍍著金邊，目光卻像掃描儀般將我上下掃視。

金屬椅腿劃過地面的銳響中，她突然笑出一顆虎牙："原來包的主人是這副模樣啊。

"我低頭整理書包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拉鏈頭。

前桌男生卻突然轉(zhuǎn)過來，胳膊肘撞得我的筆袋一歪："育才的？

聽說你們?nèi)ツ暧袀€老師被學生整蠱到辭職？

"他說話時總愛用食指敲擊桌沿，指甲蓋泛著煙熏的黃。

風扇在頭頂嗡嗡轉(zhuǎn)著，將女生的反問吹散在空氣里："你們班是不是那個...？

"他們你來我往的調(diào)笑像隔了層毛玻璃。

我盯著課本扉頁洇開的墨漬，陽光不知何時爬上了手背，細塵在光束里浮沉。

后門忽然被推開，班主任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，我悄悄把凳子往過道方向挪了半寸。

班主任的訓導聲裹挾著粉筆灰在教室里游蕩，金屬教鞭敲擊黑板發(fā)出悶響。

"咱們省重點建校百余年年，走出過三位中央將**員..."他的黑框眼鏡滑到鼻尖，反光遮住了眼底的亢奮。

我扯了扯汗?jié)竦男７I口，窗縫鉆進的蟬鳴與頭頂?shù)跎鹊奈锁Q在耳畔拉鋸，晨間初見閆小蕊時那股青檸香早己被汗酸味吞噬。

二閆小蕊的絮語突然卡在某個休止符。

她指尖的自動鉛筆"啪"地倒在月考卷上，驚醒了我們之間漂浮的粉筆塵埃。

我望著玻璃窗上她的倒影——那雙總盛著星光的杏眼此刻泛起漣漪，腕間的銀鏈掛墜撞在桌沿，發(fā)出細碎的嗚咽。

"你在敷衍我對不對？

"她突然用保溫杯底敲擊桌面，杯身貼著的許嵩演唱會貼紙裂開細紋。

我望著她鼻尖皺起的弧度，驚覺那枚褐色小痣竟像滴未干的墨跡："是又怎樣？

"暮色中的蟬鳴突然靜默。

她攥著薄荷糖紙的手背暴起青筋，虎牙狠狠咬住下唇，整個人氣成一只炸毛的河豚。

當預備鈴撕開凝固的空氣時，她猛地推過印著凱蒂貓的保溫杯："除非你現(xiàn)在去接水！

"我盯著杯蓋上晃悠的粉色絨球，余光瞥見后門不知何時堆滿的清潔工具。

盛夏的余暉炙烤著靠窗的過道，前桌男生濕漉漉的球鞋大剌剌橫在走道，蒸騰的汗酸味混著她發(fā)梢的茉莉香撲面而來。

"讓開。

"我僵硬地起身，膝蓋撞翻了她掛在椅背的帆布包。

散落的楓葉**打著旋兒飄落，其中一片恰好蓋住她在我課本扉頁畫的簡筆畫——那個抱著吉他的小人。

走廊的聲控燈隨著跺腳聲次第亮起，我攥著尚有她余溫的杯柄落荒而逃。

保溫杯內(nèi)壁晃蕩的水聲，像極了昨夜琴房里走調(diào)的《雅俗共賞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