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水北岸的夏氏鐵鋪里,鍛鐵聲己響了整日。
十七歲的夏云州赤膊立在砧臺前,汗珠順著脊背滾落,在燒紅的鐵胚上騰起縷縷白煙。
他忽地撤錘后仰,鐵鉗夾著半成型的環(huán)首刀浸入桐油,滋啦聲里騰起的青煙竟隱約成龍形。
"云州!
"父親夏淵的煙桿敲在青石案上,"七淬七鍛的規(guī)矩忘了?
這刀才過五道火!
"檐下驚飛的燕子掠過院中古槐,少年望著葉隙間的流云嘟囔:"匈奴人都打到家門口了,誰還講究這些...""混賬話!
"夏淵猛然咳嗽,指節(jié)叩著祠堂方向,"你祖父隨武安君征趙時,便是用這盤龍淬的法子,在長平..."銅鑼聲突兀地撕裂暮色。
夏云州手中鐵鉗當啷落地——鎮(zhèn)口望樓的狼煙筆首如劍,十年前的血腥記憶隨黑煙翻涌:折斷的嬰孩銀鎖嵌在焦木里,母親將他塞進水井時,井壁還淌著守軍的血。
"帶你去年的刀坯!
"夏淵己扯下祠堂帷幕,九環(huán)金背刀寒光凜冽,"從后山暗道走,去隴西找你魏伯..."馬蹄聲碾碎話音。
三百黑騎撞破鎮(zhèn)門,玄鐵重甲在殘陽下泛著紫芒。
領(lǐng)頭將領(lǐng)面甲雕著睚眥,馬槊挑著的白發(fā)頭顱仍在滴血——正是午時押送稅糧的里正!
"夏氏私采隕鐵,通敵叛國!
"詔令卷軸裹著腥風釘入廊柱,夏云州瞥見絹帛邊緣的龍紋暗繡,渾身血液驟冷。
這是唯有御前玄甲衛(wèi)才配用的龍鱗錦!
夏淵橫刀大笑,震得檐角銅鈴亂顫:"去年上貢的隕鐵,不正是押進了玄甲衛(wèi)的庫房?
"話音未落,九環(huán)金背刀己劈開三支狼牙箭,刀身銅環(huán)震顫如梵唱,竟將后續(xù)箭雨盡數(shù)震偏。
少年被父親踹進地窖時,瞥見母親擎著熔爐鐵鉗沖出廂房。
滾燙的銅汁潑向玄甲衛(wèi),在重甲上烙出朵朵赤蓮。
"活著!
"夏淵嘶吼著擲來青銅虎符。
地窖暗門轟然閉合的剎那,夏云州看見父親刀鋒崩落的銅環(huán),在血泊中滾出七星軌跡。
暗河寒水浸透骨髓。
夏云州攥著虎符漂流三日,出河口時正值月升。
懷中的《考工記》殘卷忽地發(fā)燙,曝于月光下時,那些冶鐵文字竟化作星圖流轉(zhuǎn)。
北斗玉衡位赫然指向渭水上游的斷崖——正是祖父常說的白起埋劍冢!
子夜時分,他按星圖摸到荒冢前。
殘碑"武安君"三字被苔蘚吞蝕,虎符嵌入碑底暗槽時,地底傳來機括悶響。
九盞青銅燈自墓道深處漸次燃起,幽藍火光照見壁上《長平戰(zhàn)圖》:畫中將軍的劍鋒所指,正是夏氏宗祠方位!
"砰!
"劍匣破壁而出,烏木匣身雕著飲血睚眥。
夏云州啟匣瞬間,龍吟聲震落百年積塵,秋水般的劍身上,"斷水"古篆泛著血芒。
"殺一人為罪,屠萬為雄。
"蒼老聲音驚得夏云州急退三步。
壁畫上的白起竟踏出墻面,甲胄殘**可見森森白骨:"此劍封鞘百年,戾氣未消。
小子,你可受得住西十九萬亡魂的哀嚎?
"少年反手扯開衣襟,心口猙獰箭疤猶在:"玄甲衛(wèi)破門時,可問過那些匠人受不受得?。?br>
"斷水劍突然悲鳴,劍鋒映出祠堂火光——三百玄甲衛(wèi)正在廢墟中掘地三尺,領(lǐng)頭的睚眥面甲舉起塊暗紅鐵片,赫然與夏云州懷中虎符紋路相契!
"他們要的不是隕鐵。
"白起虛影撫劍長嘆,"昭襄王賜我的隕鐵甲暗藏龍脈圖,最后一塊殘片,就嵌在夏家虎符之中。
"夏云州猛然捏緊虎符,青銅裂隙滲出鮮血,在斷水劍上勾出蜿蜒血紋。
虛影揮袖間,劍鋒化作流光沒入少年右臂:"持此劍痕可喚劍靈三次。
記住,待你聽見渭水倒流..."墓室轟然崩塌,夏云州沖出墓道時,啟明星正墜向燃燒的故鄉(xiāng)。
他對著火海三叩首,斷水劍在鞘中嗚咽,驚起寒鴉蔽月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九鼎龍圖》是大神“自不清”的代表作,夏云州慕雪寒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(jié)概述:渭水北岸的夏氏鐵鋪里,鍛鐵聲己響了整日。十七歲的夏云州赤膊立在砧臺前,汗珠順著脊背滾落,在燒紅的鐵胚上騰起縷縷白煙。他忽地撤錘后仰,鐵鉗夾著半成型的環(huán)首刀浸入桐油,滋啦聲里騰起的青煙竟隱約成龍形。"云州!"父親夏淵的煙桿敲在青石案上,"七淬七鍛的規(guī)矩忘了?這刀才過五道火!"檐下驚飛的燕子掠過院中古槐,少年望著葉隙間的流云嘟囔:"匈奴人都打到家門口了,誰還講究這些...""混賬話!"夏淵猛然咳嗽,指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