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十九年的春闈放榜日,長安城西市茶樓上,謝沉舟握著茶盞的手青筋暴起。
樓下傳來世家子弟的哄笑,禮部侍郎的侄子正在當街撕毀寒門舉子的考卷,被揉碎的墨字混著唾沫砸在青石板上。
"主子,裴相派人遞話。
"隨從阿墨壓低聲音,袖中密信帶著松煙墨的苦澀。
信箋展開不過三行,謝沉舟瞳孔驟縮。
茶盞墜地,碎瓷飛濺劃破他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指。
血珠滲入密信上"青州舉子滅門"六字,在"王"姓上暈開暗紅。
朱雀門外,新科進士的唱名聲穿透云霄。
謝沉舟逆著人流走向御史臺,緋色官袍掠過宮墻陰影。
轉角處,他猝然頓步——大理寺的玄衣衛(wèi)正抬著七具尸首從側門出來,最末那具**的右手食指保持著執(zhí)筆的姿勢。
"謝大人。
"刑部主事攔在門前,"此案己交由大理寺審理。
"謝沉舟盯著**虎口處的墨漬:"青州王氏七十三口,只剩這些?
""昨夜大火。
"主事眼角抽搐,"這些是埋在灶灰里的。
"御史臺值房內,崔令儀正在謄抄案卷。
燭火將她眉間紅痣映得愈發(fā)鮮艷,聽到推門聲,狼毫在"禮部尚書崔元慶"的落款處重重一頓。
"你父兄要保的人,是這次科舉的主考。
"謝沉舟將染血密信拍在案上,驚起滿室塵埃。
崔令儀垂眸看著信上血漬:"三日前,我阿娘去慈恩寺上香,車轅突然斷裂。
"她忽然抬手解開衣領,雪白脖頸上赫然一道青紫勒痕:"昨日浣衣時,井繩莫名斷裂。
"謝沉舟瞳孔震顫,喉結滾動卻發(fā)不出聲。
窗外暮鼓傳來,驚起寒鴉掠過御史臺檐角的獬豸石像。
那只象征公正的神獸在暮色中咧著殘缺的嘴,似笑非笑。
"沉舟。
"崔令儀忽然喚他表字,聲音輕得像飄散的香灰,"十五年前你父親在刑部大牢自盡時,我父親說過什么?
"謝沉舟猛地攥緊案角。
記憶里的血腥氣撲面而來,父親懸在梁上的皂靴滴著血,在青磚上匯成"世家"二字。
而彼時剛升任吏部侍郎的崔元慶站在牢門外,對著**冷笑:"寒門想破天?
癡人說夢。
""令儀,這次不同。
"謝沉舟嗓音沙啞,"裴相要推動科舉改制...""所以青州王氏就要死絕?
"崔令儀突然抓起案上密信,"你可知那七十三口人里有三個未滿周歲的孩子!
他們甚至不會握筆!
"燭火爆出刺耳的噼啪聲。
謝沉舟看著女子發(fā)間搖晃的銀步搖,想起上元夜她站在燈山下說"要還天下讀書人真正的公平"。
那時她眼中有星河,而今只剩灰燼。
"明日朝會,我會參奏崔尚書。
"他轉身走向陰影里的書架,"你...""參吧。
"崔令儀突然輕笑,笑聲里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,"最好連我崔氏九族同罪。
"謝沉舟霍然轉身,卻見她從袖中掏出半枚玉玨。
那是他當年殿試奪魁時贈她的賀禮,斷口處還沾著血跡——三年前他拒婚時摔碎的。
"沉舟你看,我們這樣的人,連定情信物都帶著裂痕。
"她將玉玨放在案上,轉身時裙裾掃落滿地案卷,"這御史臺,我明日便不來了。
"更鼓聲里,謝沉舟枯坐至天明。
案頭玉玨映著晨光,照見背面新刻的小字:愿為長安月,照君青云路。
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,帕子上綻開點點猩紅。
卯時三刻,紫宸殿前百官列隊。
謝沉舟捧著奏章剛要出列,卻見裴仲明的席位空空蕩蕩。
兵部尚書突然出稟奏報:裴相昨夜暴斃于府中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長安裂》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注,是“沐與安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謝沉舟崔令儀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容:永昌十九年的春闈放榜日,長安城西市茶樓上,謝沉舟握著茶盞的手青筋暴起。樓下傳來世家子弟的哄笑,禮部侍郎的侄子正在當街撕毀寒門舉子的考卷,被揉碎的墨字混著唾沫砸在青石板上。"主子,裴相派人遞話。"隨從阿墨壓低聲音,袖中密信帶著松煙墨的苦澀。信箋展開不過三行,謝沉舟瞳孔驟縮。茶盞墜地,碎瓷飛濺劃破他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指。血珠滲入密信上"青州舉子滅門"六字,在"王"姓上暈開暗紅。朱雀門外,新科進士的唱名聲穿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