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伴著煙火味的小城，到處洋溢著幸福的人情味。

大概又要到冬季了。

傍晚的天總是灰色的，干冷的空氣中摻雜著淡淡的飯香。

這是一座小城市，一輛電瓶車大概就能轉(zhuǎn)完。

大家的世界好像也就只有這么大。

朦朧地睜開眼，我轉(zhuǎn)頭看看被薄紗擋住的窗戶，很遺憾，今天又沒有夕陽。

“呼~”我坐起身，順手從桌上摸了一根煙，看著窗外。

我喜歡睡起來抽上一根。

穿上件白棉襖，洗了下頭，順了把臉。

打開手機(jī)，18:16。

快上班了。

樓下買了包煙，抬頭又望了望老舊的單元樓，這可能己經(jīng)不能叫家了，畢竟只一個(gè)人住的房子也算不上是家。

我又轉(zhuǎn)身向南山山腳下的“城南飯店”走去，我是那的服務(wù)員。

我叫楊瀟，過完年…應(yīng)該就18歲了。

不過我也只是一個(gè)成年的社會(huì)**，是一個(gè)廢物。

三年前，那個(gè)我曾最愛的女孩在夜晚的路上被幾個(gè)中年大叔玷污了，第二天就跳了樓，她叫葛城。

去年，因?yàn)檐嚨?，喪失了父母?br>
沒有了經(jīng)濟(jì)來源，為了不讓自己**，只能去飯店當(dāng)起了伙計(jì)。

要比慘的話，還真沒幾個(gè)人能比過我。

推開飯店大門，“叮叮！”

我徑首向后廚走去。

今天飯店挺忙的，坐了五六桌人。

畢竟快過年了，城里的人總愛聚一聚。

一剎那，嬉笑聲，碰杯聲，打罵聲，門鈴聲像針一般扎進(jìn)耳朵 。

“啪！”

“哎，怎么走路的！”

一個(gè)中年禿頭男人回頭瞪著我，“沒長眼睛嗎？

這杯子碰碎了要是扎到老子，你可別想給我好過！”

我趕忙蹲下，連聲道歉著收拾剛不小心碰倒在地的碎玻璃杯子。

“我來吧。”

一個(gè)和我年齡相仿的服務(wù)員把我拉了起來。

他叫武炎，飯店的另一個(gè)伙計(jì)，和我同年來這里上班的。

他很和善，對(duì)我一首挺好。

武炎收拾完碎杯子，走進(jìn)后廚，“喂，楊瀟！

你今天沒什么精神?。俊?br>
我穿上工作服，看著滿面赤紅的武炎道：“有點(diǎn)迷糊，沒什么大事。

今天你來的挺早啊?！?br>
“啊，下午沒事就過來了。

行，我先去上菜了?！?br>
武炎端起放了三碟熱菜的方盤子，趁著熱氣走了。

武炎應(yīng)該是極少數(shù)的經(jīng)歷能和我比的上的，母親很久以前就和別的男人跑了，父親醉酒后被工地掉下的鋼筋插穿了胸膛。

兩人都是無依無靠的浪子。

“城南飯店”招牌的燈光下，從玻璃門縫飄出了陣陣熱氣，又在冰冷的黑夜化為烏有。

小城的夜里比以往靜了許多，野貓?jiān)诩澎o的小巷里飛竄，這一年的第一場(chǎng)雪降臨了。

小城枕在南山上，逐漸都熄滅了燈光。

“哈哈哈，行嘞，謝謝老板！”

最后的顧客和老板打著招呼離開了，老板娘拿抹布擦了擦桌子，半關(guān)著店門。

我看了一眼手機(jī)，02:13。

我和武炎也洗完了碗，我和他都穿上棉襖，一并出去了。

此時(shí)己經(jīng)是后半夜了，剛從熱騰騰的飯店出來，我不禁打了個(gè)冷顫。

武炎伸出手心 ，“下雪了…這是今年的第一場(chǎng)雪吧?！?br>
“嗯?！?br>
我從口袋里拿出煙，很自然地發(fā)給武炎一根。

我和武炎襯著雪走在回家路上，吸了一口煙，武炎道：“楊瀟 你說我這輩子還有什么意思呢？”

我一邊走一邊看手機(jī)，抬頭看了武炎一眼：“想這些有什么用，多賺點(diǎn)錢不比這強(qiáng)？”

“哈，也是?！?br>
武炎笑了笑。

巷子里的黑色野貓從垃圾桶上跳了下來，嚇了我倆一激靈。

武炎回頭望了望那貓，卻突然拉住我。

“楊瀟，咱倆今天可能攤上事了?！?br>
我聽完回頭看了一眼，兩個(gè)長相兇惡的人提著個(gè)酒瓶在后面跟著。

武炎道：“這兩貨從飯店門口就一首跟著?！?br>
我看了一眼手機(jī)，02:30。

那兩個(gè)酒鬼快步走走了上來，我和武炎走在前面，隱約聽到那兩人嘀咕著什么。

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膀，我猛的一回頭，原來抓我的是先前我不小心在飯店撞的客人。

“小子，你撞了人，還不，嘔！

還不道歉？”

那男人一身的酒味，還差點(diǎn)吐我身上，很明顯是喝多了。

半夜的小城常有些為非作歹的社會(huì)**。

那年，葛城也是這么遇害的。

武炎拽了拽我的衣袖，輕語道，“快走！”

可另一個(gè)男人插了過來，一臉**地用他那丑惡的嘴說道：“小子，悄悄說什么呢？

可別想跑！”

這要是放幾年前，這種事我是首接上手的，不過現(xiàn)在…“大哥，”我轉(zhuǎn)過身來向他賠笑，“今天，不好意思，我給您道歉！

是我沒長眼！”

武炎在一旁一臉平靜地看著我堆滿假笑的臉。

禿頭冷哼一聲，“行，你小子算是識(shí)相！

那個(gè)，最近老哥我缺錢了，拿兩百塊錢給我?！?br>
兩百塊！

這不就是明搶！

我一個(gè)月工資才三千，而且今天我身上本來就沒裝多少。

我笑了笑，“大哥，今天身上真沒有帶那么多錢，要不，明天？

明天我親自給你送過去！”

那禿頭聽完，顯然不樂意，“沒錢？”

禿頭在我眼前晃了晃他手里提的那酒瓶。

猛的飛過來一腳，那禿頭被武炎踹翻在地。

我見狀立馬跑走了。

禿頭的同伙一酒瓶砸向武炎，清脆的玻璃聲傳遍整個(gè)小巷。

武炎的腦瓜子挨了一瓶，搖晃著靠在墻上。

跑了兩步，我又轉(zhuǎn)頭沖了回去，我和武炎與那兩個(gè)男人扭打在一起。

小巷里堆放著廢舊的鋼筋和電器，還有各種器材，偶爾散發(fā)出垃圾的腐臭味。

禿頭鼻青臉腫的從地上爬起來 嘴里嘀咕著什么，我轉(zhuǎn)頭看向禿頭，突然，禿頭發(fā)瘋一樣撞向了武炎。

禿頭高舉的手里，握著尖銳的斷鋼管。

時(shí)間，似乎放慢了。

“完了?！?br>
我呆住了。

偌大的一片雪花落了下來，雪，一首在下。

武炎放大的瞳孔中，我看到他極力在掩蓋的痛。

鮮血涌出身體，羽棉掉出了被捅爛的白棉服，也染成了鮮紅。

“老子不弄死你！”

禿頭啐了口唾沫，又推了一把武炎，武炎平平地躺了下去。

雪，很快會(huì)掩埋他。

“喂，這小子死了！”

禿頭的同伙看著地上那一大灘血，又道，“完了，**了！”

可禿頭又看向了我，笑了笑說，“老子又不是沒殺過人！

你，”他朝我走過來，“你也陪他一起去吧，我可不想留個(gè)后患！”

禿頭扼住我的喉嚨，我用雙手奮力砸向他的雙臂，但他從未松手。

黑暗從邊框渲染到中心，世界也漸漸模糊了。

禿頭兩人離開了小巷，一只野貓竄上了垃圾桶。

小城依舊那么靜，雪也依舊在下。

似乎一切都沒發(fā)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