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徐少陵,三十歲,西南某個省份霧川市第三中學(xué)初中部的語文老師,是一個本該在世上活一輩子沒人記住的小角色。
我教書十年,沒評上什么職稱,沒成家,沒老婆,也沒戀愛,工資也就夠買點(diǎn)菜,偶爾還能整幾瓶啤酒犒勞一下自己,或者跟幾個熟悉的同事出去吃頓火鍋。
我的日子過得就像霧川的天氣,晴天少,濕氣重,灰撲撲,濕答答,沒啥盼頭。
上個月老王退休了,他是教數(shù)學(xué)的老家伙,禿頂,走路像陣風(fēng),按照學(xué)校規(guī)矩,我從二十平米的宿舍搬進(jìn)他三十平米的小窩。
聽起來像是升級,其實也就多塞張桌子,多堆點(diǎn)卷子,頂天了。
那天是周六,霧川的天陰得像塊沒洗干凈的抹布,空氣里夾著一股燒煤味兒,嗆得人想咳嗽。
老王來收拾行李,我靠在門口一邊看操場上踢球的學(xué)生,一邊等老王收拾完后同他告別。
他動作挺快,一箱書、一堆舊衣服塞滿個破紙箱,臨走時指著角落一個木柜子說:“徐老師,這東西我來的時候就有,也不知道誰留下的。
你不是要買柜子嗎?
留給你吧,省點(diǎn)錢?!?br>
我瞄了眼那柜子,半米高,舊得像是街邊撿來的,表面有些花紋模模糊糊,門還關(guān)不嚴(yán),活像隨時要散架。
我懶得推辭,心想省幾十塊也好,反正我窮慣了,萬一沒用,就把它扔了,也不用心疼學(xué)校的公家財產(chǎn)。
不久老王收拾好了,簡單告別后便離開了,我把行李拖進(jìn)來,二十平米的東西扔進(jìn)三十平米,有那么一點(diǎn)空蕩蕩。
我把柜子靠墻杵在桌子上,隨手拉開門,想看看能塞點(diǎn)什么,結(jié)果掉出一副眼鏡——老掉牙的黑框,鏡片臟得蒙了層灰。
柜子里還夾著一張黃乎乎的紙條,皺得像垃圾,字跡模糊,只能認(rèn)出“影子”和“小心”幾個字,像誰隨手寫的鬼話。
我撿起眼鏡拿手帕擦了擦,對著燈晃了一下,鏡片閃了點(diǎn)光,緊接著耳朵里“嗡”的一聲,像廣播壞掉的雜音。
我嚇了一跳,心想這玩意兒不會帶電吧。
那天我繼續(xù)窩在宿舍改卷子,桌上攤著一堆紅筆涂得亂七八糟的作文,題目是“我的夢想”。
我沒關(guān)系沒**,自然帶的是年級倒數(shù)的班,學(xué)生一個比一個能折騰。
有個小子寫想當(dāng)宇航員,字歪得像蚯蚓爬,我批了個“字跡潦草”,心里冷笑,這夢想跟我一樣,遠(yuǎn)得像個笑話。
改著改著,我瞥了眼桌角那副眼鏡和柜子,腦子里不由得轉(zhuǎn)起那張紙條上的字——“影子小心”。
啥意思?
老王逗我玩,還是誰留下的惡作?。?br>
我隨手拿起眼鏡,戴上試試,盯著桌上卷子的影子看了幾秒。
耳朵里突然“嗡”的一聲,像有人拿根針在耳膜上劃拉,刺得我皺了皺眉。
這是怎么回事?
正納悶?zāi)兀芭_上“吱吱”一響,一只灰老鼠鉆進(jìn)來,賊眉鼠眼地盯著我桌角的餅干渣。
嘿,老王真不講究,住這兒多少年,留給我個老鼠窩。
我抄起拖鞋想拍死它,手抬到一半,腦子里閃過那紙條上的“影子”,動作頓住了。
心想,這眼鏡要是真跟影子有關(guān),不如拿這老鼠試試水?
我重新戴上眼鏡,瞇著眼盯著老鼠的影子——室內(nèi)日光燈不太亮,影子拖得老長,像個歪歪扭扭的黑團(tuán),晃晃悠悠地跟著它爬。
我數(shù)著秒,盯了大概五秒,耳朵里的嗡嗡聲越來越響,像個壞掉的收音機(jī),鏡片突然一閃,一團(tuán)黑霧從里面冒出來,濃得像墨汁,散得卻快,轉(zhuǎn)眼就沒了。
我摘下眼鏡,皺著眉晃了晃,心想這算啥,變魔術(shù)?
我對著柜子比劃了一下,手指無意間碰了下鏡片,那團(tuán)黑霧像是活的,順著指尖溜進(jìn)去,像被吸干的水。
柜子吱吱響起來,聲音低得像有人在里面磨牙,門縫慢慢撐開,擠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。
我湊近一看,差點(diǎn)笑出聲——一只粘土老鼠,十厘米不到,跟窗臺上那只真貨長得一模一樣,連啃餅干時歪著嘴的賤樣都抄得惟妙惟肖。
黑漆漆的,像剛從泥里撈出來,摸上去涼颼颼的,沒心跳沒動靜,就是個假貨。
我盯著這玩意兒看了半分鐘,心跳有點(diǎn)快。
魔術(shù)?
還是我眼花了?
我拿起桌上的圓珠筆,試探著捅了它一下,筆尖刺進(jìn)“肚子”,沒血沒汁,黏土裂了條縫,像捏壞的橡皮泥。
就在那一秒,窗臺上“吱”一聲,像被誰掐了脖子,真老鼠身子一抖,抽了兩下,倒地不動了。
我愣了下,走過去一看,死了,肚子破了個**,邊緣還往外滲著點(diǎn)血,跟粘土那只的傷口一模一樣。
我咽了口唾沫,手指有點(diǎn)發(fā)涼,這不是巧合吧?
我靠在椅背上,腦子亂得像一團(tuán)漿糊。
不是做夢,我三天沒碰啤酒,清醒得很。
這眼鏡和柜子,能**?
我喘了口氣,心想一次不算數(shù),得再試試靠譜不靠譜。
于是我又拿起眼鏡,推開窗戶,對著操場上一棵小樹瞄過去。
那樹兩米高,瘦得像個營養(yǎng)不良的學(xué)生,枝葉稀稀拉拉,夕陽一照,影子拉得老長,像在地上畫了道黑杠。
我戴上眼鏡盯了五秒,耳朵里的嗡嗡聲又來了,像有人在我腦子里敲鼓,鏡片一閃,黑霧冒出來,比剛才還濃。
我摘下眼鏡,重復(fù)剛才的步驟,手指一碰鏡片,黑霧溜進(jìn)柜子。
柜子吱吱響了一陣,門縫里吐出一個小樹模型,二十厘米高,黑乎乎的,連枝葉的輪廓都刻得清清楚楚,像個微縮版的玩具。
我盯著這小樹,手有點(diǎn)*,拿起剪刀“咔嚓”一下剪掉“樹干”,剪刀咬下去時還有點(diǎn)阻力,像剪硬紙板。
幾分鐘后,窗外操場上傳來“咔嚓”一聲,我探頭一看,那棵真樹齊根斷了,倒在地上,斷口參差不齊,像被誰狠狠踹了一腳。
我腿一軟,心臟跳得像擂鼓,手抖得差點(diǎn)把剪刀扔了。
我殺了只老鼠,弄斷棵樹,全程沒動手,就靠這倆破玩意兒,太邪門了。
冷靜下來后,我站在窗前,低頭看自己的影子。
夕陽斜著照進(jìn)來,影子拖到墻邊,黑乎乎一片,好像比平時短了點(diǎn)。
我心想,不會連我也中招吧?
趕緊瞅了眼柜子,還好沒冒出個粘土版的徐少陵。
我松了口氣,摘下眼鏡琢磨了一下,估計戴這玩意兒的人不能對自己下手,要不我早把自己剪了。
第二天中午,太陽頂頭,我站在操場再看,影子真短了一截,大概五厘米,像被人偷剪了一塊。
我摸了摸后脖頸,冷汗黏在皮膚上,心想這買賣有點(diǎn)虧啊。
這買賣不劃算,殺別人賠自己的影子,我當(dāng)時沒細(xì)想,只覺得手心冒汗,屋里冷得像開了空調(diào)。
晚上躺在床上,我翻來覆去睡不著,腦子里全是那老鼠瞪我的小眼睛,還有操場那棵倒下的樹,感覺自己沒多啥本事,反而像被這柜子纏上了。
第二天上課,我站在***講《岳陽樓記》,學(xué)生們在下面打瞌睡,窗外的霧氣濃得像棉花。
我掃了眼他們的影子,腦子里蹦出個念頭:換上眼鏡,抓一個試試,會不會也倒下?
我趕緊搖晃頭,心想我一個語文老師,教書育人,瞎想啥**。
可那念頭就像霧川的濕氣,黏在身上甩不掉。
下課后,我路過操場,那棵斷樹己經(jīng)被鏟走,留下個坑,像在跟我打招呼。
我摸了摸兜里的眼鏡,又瞥了眼宿舍的柜子,心跳得有點(diǎn)快。
我不知道這玩意兒哪來的,也不知道為啥落我手里,但有一點(diǎn)我清楚:它不是擺設(shè),是個要命的家伙。
晚上改卷子時,改到一半,我抬頭一看,柜門開了條縫,黑乎乎的,像在等我喂它。
我盯著它看了半天,最后關(guān)上了,不是怕,是懶得試——至少那時候,我是這么騙自己的。
精彩片段
由唐建軍徐少陵擔(dān)任主角的都市小說,書名:《操縱影子的殺手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我叫徐少陵,三十歲,西南某個省份霧川市第三中學(xué)初中部的語文老師,是一個本該在世上活一輩子沒人記住的小角色。我教書十年,沒評上什么職稱,沒成家,沒老婆,也沒戀愛,工資也就夠買點(diǎn)菜,偶爾還能整幾瓶啤酒犒勞一下自己,或者跟幾個熟悉的同事出去吃頓火鍋。我的日子過得就像霧川的天氣,晴天少,濕氣重,灰撲撲,濕答答,沒啥盼頭。上個月老王退休了,他是教數(shù)學(xué)的老家伙,禿頂,走路像陣風(fēng),按照學(xué)校規(guī)矩,我從二十平米的宿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