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站在浴室門外，手里攥著換洗的校服，喉嚨發(fā)緊。

水聲停了，門縫里飄出沐浴露的甜香。

他應(yīng)該轉(zhuǎn)身離開的，但雙腳像生了根。

"小夏？

"蘇婉的聲音隔著門傳來，帶著水汽的柔軟，"是你嗎？

""啊，我...我來放衣服。

"林夏的聲音卡在嗓子眼。

浴室門開了一條縫，一只濕漉漉的手伸出來，指尖還掛著水珠。

他盯著那滴水順著她纖細的手腕滑落，消失在門后的陰影里。

"嗯，給我吧，等會我給你洗。

"蘇婉接過衣服時，指尖不經(jīng)意擦過他的掌心。

那一瞬間的觸碰像通了電，林夏猛地后退，撞到了身后的鞋柜。

他逃回自己房間，鎖上門，把發(fā)燙的臉埋進枕頭。

這是第三次了，這周第三次"偶然"遇到蘇婉洗澡。

每次他都編造不同的借口，每次他都像個可恥的小偷。

窗外蟬鳴刺耳，六月的風裹挾著暑氣從紗窗鉆進來。

林夏翻身仰躺，盯著天花板上哥哥林冬高中時貼的籃球海報。

海報邊角己經(jīng)泛黃卷曲，就像他對哥哥日漸模糊的記憶——林冬大學畢業(yè)后在縣城找好了工作，卻經(jīng)常要遠赴**出差 ，去年春節(jié)領(lǐng)回了新婚妻子蘇婉。

手機震動起來，是蘇婉發(fā)來的消息："晚上想吃什么？

"林夏盯著屏幕，拇指懸在鍵盤上方。

他應(yīng)該回復(fù)"隨便"或者"不用管我"，像往常一樣保持距離。

但今天，鬼使神差地，他打了句："你做的話，什么都行。

"發(fā)送成功的提示音像一聲審判。

林夏立刻后悔了，又補了條："我五點半下課。

"蘇婉回了個微笑的表情。

林夏盯著那個**笑臉，胸口發(fā)脹。

他知道自己在玩火，但火焰的溫度讓他著迷。

放學鈴響時，林夏故意磨蹭到教室只剩他一人。

他慢吞吞地收拾書包，反復(fù)檢查手機——沒有新消息。

既期待又害怕，這種矛盾的心情折磨得他胃部絞痛。

推開家門時，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
蘇婉系著碎花圍裙在廚房忙碌，頭發(fā)松松地挽起，露出后頸一小片白皙的皮膚。

聽到動靜，她回過頭，嘴角沾著一點醬汁。

"回來啦？

我試著做了糖醋排骨，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

"林夏站在玄關(guān)，突然不會換鞋了。

夕陽透過廚房窗戶灑在蘇婉身上，給她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。

這一刻她美得不真實，像幅被釘在他記憶里的畫。

"發(fā)什么呆呢？

"蘇婉走近，伸手要接他的書包。

林夏慌忙后退，書包帶子勾住了門把手，他狼狽地踉蹌了一下。

"小心！

"蘇婉扶住他的胳膊，掌心溫熱。

林夏觸電般抽回手，書包"砰"地砸在地上。
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。

蘇婉先笑了："你這么怕我啊？

""不是！

"林夏聲音大得嚇了自己一跳，"我...我去洗手。

"他沖進衛(wèi)生間，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潑冷水。

鏡子里的少年眼睛發(fā)紅，像只困獸。

他盯著自己扭曲的倒影，無聲地咒罵：你在干什么？

那是你嫂子！

晚飯吃得食不知味。

林夏機械地咀嚼，不敢抬頭。

蘇婉卻似乎心情很好，哼著歌給他夾菜。

"你哥說這周末回來。

"蘇婉突然說。

筷子從林夏手中滑落。

他彎腰去撿，額頭差點撞上桌沿。

蘇婉的腳就擱在桌下，穿著淺粉色家居襪，右腳拇指處有個小小的破洞。

"是嗎...挺好的。

"林夏聽見自己干巴巴的聲音。

"你好像不太高興？

"蘇婉托著腮看他，眼睛彎成月牙，"不想你哥回來？

"林夏的勺子掉進湯碗，濺起的湯汁落在蘇婉手背上。

他下意識抓住她的手，用紙巾擦拭。

蘇婉的手很小，很軟，無名指上的婚戒冰涼。

"對不起！

"林夏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，"我吃飽了！

"他逃回房間，重重關(guān)上門，心臟跳得發(fā)痛。

床頭的全家福里，林冬摟著蘇婉的肩膀，笑容燦爛。

林夏把相框扣在桌面上，倒在床上蜷成一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