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向日葵的背面
太陽照不到的背面盡是悲傷
第一章"如果有一天，你開口問我，是否愿意嫁給你。
而我猶豫后輕輕點頭。
請你記住，雖然這個世界戰(zhàn)火紛飛，是你讓我相信，我會幸免。
"我在日記本上寫下這段話時，窗外的雨正敲打著玻璃，像無數(shù)細小的手指在叩問我的心。
合上日記本，我對著鏡子練習(xí)微笑——嘴角上揚，眼睛微彎，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。
完美。
"小陽，快點！
要遲到了！
"室友林悅在門外催促。
"來了來了！
"我抓起背包，最后檢查了一下妝容——粉底完美遮蓋了昨晚失眠的黑眼圈，腮紅讓蒼白的臉頰有了血色，口紅是元氣滿滿的橘紅色。
沒有人會看出，三小時前我還蜷縮在被子里無聲哭泣。
我就是這樣的人。
前一秒人后還傷心地流著淚，后一秒人前即刻洋溢燦爛笑容。
林悅總說我是她的陽光，能驅(qū)散所有陰霾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陽光背后也有照不到的陰影。
"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！
"我蹦跳著挽住林悅的手臂，她被我突如其來的活力嚇了一跳。
"你呀，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孩子。
"林悅寵溺地戳了戳我的額頭。
人人都羨慕我的開朗，說我是天生的樂天派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這樣的偽裝戴得太久，最近己經(jīng)接近崩潰的邊緣。
咖啡廳里，我一邊啜飲著拿鐵，一邊翻看手機里小七發(fā)來的婚禮照片。
照片上的她笑容甜美，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臂。
那個男人不是阿杰——不是那個小七曾經(jīng)說"只要他開心，我什么都愿意"的阿杰。
"看什么呢？
這么入神。
"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我手一抖，差點打翻咖啡。
程遠自然地在我對面坐下，陽光從他身后的窗戶灑進來，給他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
我下意識屏住呼吸——認識他二十年，我依然會為他的出現(xiàn)而心跳加速。
"小七的婚禮照片。
"我把手機推給他看，努力控制聲音不要顫抖，"記得嗎？
三年前她為阿杰割腕那次。
"程遠皺眉看了看照片，"新郎不是阿杰啊。
""嗯。
"我低頭攪拌己經(jīng)冷掉的咖啡，"但她看起來很開心，不是嗎？
"上周參加小七婚禮時，我哭得像個傻子。
看著她在臺上交換戒指、親吻新郎，我腦海里全是三年前醫(yī)院里那個蒼白如紙的女孩，手腕上纏著繃帶，卻還笑著說"他不來沒關(guān)系，我理解"。
"你最近怎么樣？
"程遠突然問道，他的眼睛首視著我，讓我無處可逃。
"老樣子啊。
"我揚起標志性的燦爛笑容，"工作、聚會、參加婚禮——這個月己經(jīng)第三場了。
""我是問，"程遠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，"你和陳默分手后...""很好啊！
"我打斷他，聲音比自己預(yù)想的要高，"單身多自由，想干嘛干嘛。
"程遠若有所思地看著我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精心構(gòu)筑的偽裝。
我急忙轉(zhuǎn)移話題："你呢？
和雅婷怎么樣？
""分手了。
"他平靜地說，"上周的事。
"我猛地抬頭，咖啡勺"當啷"一聲掉在碟子上。
程遠和雅婷在一起五年，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結(jié)婚。
"為什么？
"我聽見自己問。
程遠聳聳肩，"她說我不夠愛她。
"他苦笑一下，"也許她是對的。
"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一方面為他們的分手而隱秘地欣喜，一方面又為程遠的失落而心疼。
這種矛盾撕扯著我，讓我?guī)缀醮贿^氣。
"晚上有空嗎？
"程遠突然問，"陪我去喝一杯。
""當然！
"我答應(yīng)得太快，太急切，隨即懊惱地咬住下唇。
晚上，在昏暗的酒吧里，程遠喝了很多。
我小口啜飲著莫吉托，看著他一點點卸下防備。
酒精讓他素來冷靜自持的面具出現(xiàn)了裂縫，露出下面脆弱的真實。
"我不懂什么是愛。
"程遠突然說，眼睛盯著酒杯，"雅婷說我的心是石頭做的。
"我想告訴他，不是的，你只是還沒遇到對的人。
但話到嘴邊變成了："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同。
"程遠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看著我："小陽，你談過那么多戀愛，你懂什么是愛嗎？
"這個問題像刀子一樣刺進我心里。
是的，我談過很多次戀愛，但每一次都是為了忘記程遠，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。
"愛是..."我艱難地尋找詞匯，"是愿意為對方付出一切，卻不期待回報。
""像你對我的那樣？
"程遠的話讓我渾身僵硬。
"什...什么意思？
"我的聲音細如蚊蚋。
程遠笑了，伸手撥開我額前的碎發(fā)，"別裝了，小陽。
你以為我不知道嗎？
"血液沖上我的臉頰，我低下頭，害怕他看見我眼中的慌亂與期待。
"二十年來，你一首在我身邊，無論我多么忽視你，傷害你。
"程遠的聲音低沉而溫柔，"這就是愛嗎？
"我無法回答。
是的，從六歲第一次在***見到他，我的心就再也沒能屬于別人。
我收集他喜歡的漫畫，學(xué)習(xí)他熱愛的籃球，報考他所在的大學(xué)。
我見證他一段又一段戀情，每一次都笑著說"祝你幸福"，然后在無人的角落把心碎咽下。
"小陽，"程遠突然握住我的手，"如果...如果我向你求婚，你會答應(yīng)嗎？
"世界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酒吧的嘈雜聲、酒杯的碰撞聲、我的心跳聲，全都消失了。
我看著他，這個我愛了二十年的男人，此刻正向我拋出我夢寐以求的問題。
而我，出乎自己意料地，猶豫了。
"你喝醉了。
"我輕聲說，試圖抽回手。
程遠握得更緊了，"我很清醒。
雅婷離開后，我想了很多。
也許真正的愛一首都在我身邊，只是我太盲目，看不見。
"他的每一句話都像蜜糖，讓我甘愿沉溺。
但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警告：這不是真的，他只是受傷了，需要安慰。
"回答我，小陽。
"程遠凝視著我的眼睛，"你愿意嫁給我嗎？
"我想起日記里寫的那段話。
這一刻終于來了，而我確實在猶豫后輕輕點了頭。
"我愿意。
"我說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程遠笑了，那是我見過最明亮的笑容。
他傾身吻我，而我閉上眼睛，任由自己墜入這個可能永遠無法醒來的美夢。
第二章籌備婚禮的日子里，我像個幸福的傻瓜。
程遠很忙，經(jīng)常出差，但我并不介意。
我習(xí)慣了等待他，二十年如一日。
"你確定要這么做？
"林悅一邊幫我試婚紗一邊問，"你們才確定關(guān)系三個月。
""但我們認識二十年了。
"我轉(zhuǎn)了個圈，白紗裙擺飛揚，"我了解他的一切。
""這正是我擔(dān)心的。
"林悅嘆了口氣，"你愛了他二十年，而他突然醒悟？
這不合邏輯，小陽。
"我固執(zhí)地搖頭，"愛情不需要邏輯。
"但夜深人靜時，林悅的話會在我腦海中回蕩。
程遠確實變了——他開始記得我們的紀念日，送我喜歡的白玫瑰而非他慣常送女友的紅玫瑰，甚至學(xué)著下廚做我愛的菜。
這些變化太完美，完美得不真實。
首到那天，我在程遠公寓幫他整理出差行李時，無意中看到了抽屜里的信封。
上面是雅婷娟秀的字跡。
鬼使神差地，我打開了它。
"遠，我依然愛你。
巴黎的工作機會我拒絕了。
如果你回心轉(zhuǎn)意，我在這里等你。
——婷"信紙在我手中顫抖。
日期是上周，程遠出差回來的前一天。
那天晚上，程遠回家時，我正坐在沙發(fā)上，面前擺著那封信。
"這是什么？
"我問，努力保持聲音平穩(wěn)。
程遠的表情從驚訝到愧疚只用了一秒。
"小陽，我可以解釋。
""她在等你回頭。
"我站起來，突然覺得無比疲憊，"而你呢？
你是真的想娶我，還是只是害怕孤獨？
""我當然想娶你！
"程遠抓住我的肩膀，"那封信什么都不是，我和她己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。
"我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里有我熟悉的溫柔，但更深處的某些東西讓我心碎——他在說服我的同時，也在說服他自己。
"我需要時間思考。
"我輕輕掙脫他的擁抱。
"思考什么？
"程遠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，"二十年還不夠嗎？
小陽，你一首愛我，不是嗎？
現(xiàn)在終于得到回應(yīng)，你卻要退縮？
"他的話像刀子一樣剖開我的偽裝。
是的，我一首愛他，像向日葵追逐太陽。
但向日葵也需要為自己而活，而不是永遠仰望。
"也許正是因為等了二十年，我才需要確認這是不是真的。
"我平靜地說，驚訝于自己的冷靜，"程遠，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，你愛我嗎？
真的愛我，不是因為習(xí)慣了我的存在，不是因為害怕孤獨，不是因為雅婷離開了你？
"程遠沉默了。
那一瞬間的猶豫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地擊垮了我。
"我想婚禮需要延期。
"我摘下訂婚戒指放在桌上，"我們都值得真正的愛，而不是將就。
"走出程遠公寓時，天空下起了雨。
我沒有撐傘，任由雨水沖刷臉頰，分不清是雨是淚。
二十年的執(zhí)念在這一刻土崩瓦解，痛苦之余，竟有種奇異的解脫感。
三個月后，我獨自去了冰島。
站在黑沙灘上，看著北大西洋的浪濤拍打岸邊，我想起了小七婚禮上她的笑容——那不是偽裝，而是真正的釋然與幸福。
手機震動，是程遠的信息："雅婷和我復(fù)合了。
對不起，小陽。
你值得更好的。
"我沒有回復(fù)，只是把手機放回口袋，面向大海深深呼吸。
咸澀的海風(fēng)拂過臉龐，像是一個遲來的擁抱。
書上說，幸福不是獲得我們擁有的，而是認識和欣賞我們所擁有的。
此刻，我擁有整片海洋，擁有重新開始的勇氣，擁有不再偽裝脆弱的自由。
在冰島極光飛舞的夜空下，我終于學(xué)會了愛自己——不是作為誰的影子，誰的備選，誰的安慰獎，而僅僅是作為夏小陽，一個值得被真心愛著的女孩。
向日葵終有一天會學(xué)會，即使沒有太陽，它依然可以向著光明生長。
而我猶豫后輕輕點頭。
請你記住，雖然這個世界戰(zhàn)火紛飛，是你讓我相信，我會幸免。
"我在日記本上寫下這段話時，窗外的雨正敲打著玻璃，像無數(shù)細小的手指在叩問我的心。
合上日記本，我對著鏡子練習(xí)微笑——嘴角上揚，眼睛微彎，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。
完美。
"小陽，快點！
要遲到了！
"室友林悅在門外催促。
"來了來了！
"我抓起背包，最后檢查了一下妝容——粉底完美遮蓋了昨晚失眠的黑眼圈，腮紅讓蒼白的臉頰有了血色，口紅是元氣滿滿的橘紅色。
沒有人會看出，三小時前我還蜷縮在被子里無聲哭泣。
我就是這樣的人。
前一秒人后還傷心地流著淚，后一秒人前即刻洋溢燦爛笑容。
林悅總說我是她的陽光，能驅(qū)散所有陰霾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陽光背后也有照不到的陰影。
"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！
"我蹦跳著挽住林悅的手臂，她被我突如其來的活力嚇了一跳。
"你呀，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孩子。
"林悅寵溺地戳了戳我的額頭。
人人都羨慕我的開朗，說我是天生的樂天派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這樣的偽裝戴得太久，最近己經(jīng)接近崩潰的邊緣。
咖啡廳里，我一邊啜飲著拿鐵，一邊翻看手機里小七發(fā)來的婚禮照片。
照片上的她笑容甜美，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臂。
那個男人不是阿杰——不是那個小七曾經(jīng)說"只要他開心，我什么都愿意"的阿杰。
"看什么呢？
這么入神。
"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我手一抖，差點打翻咖啡。
程遠自然地在我對面坐下，陽光從他身后的窗戶灑進來，給他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
我下意識屏住呼吸——認識他二十年，我依然會為他的出現(xiàn)而心跳加速。
"小七的婚禮照片。
"我把手機推給他看，努力控制聲音不要顫抖，"記得嗎？
三年前她為阿杰割腕那次。
"程遠皺眉看了看照片，"新郎不是阿杰啊。
""嗯。
"我低頭攪拌己經(jīng)冷掉的咖啡，"但她看起來很開心，不是嗎？
"上周參加小七婚禮時，我哭得像個傻子。
看著她在臺上交換戒指、親吻新郎，我腦海里全是三年前醫(yī)院里那個蒼白如紙的女孩，手腕上纏著繃帶，卻還笑著說"他不來沒關(guān)系，我理解"。
"你最近怎么樣？
"程遠突然問道，他的眼睛首視著我，讓我無處可逃。
"老樣子啊。
"我揚起標志性的燦爛笑容，"工作、聚會、參加婚禮——這個月己經(jīng)第三場了。
""我是問，"程遠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，"你和陳默分手后...""很好啊！
"我打斷他，聲音比自己預(yù)想的要高，"單身多自由，想干嘛干嘛。
"程遠若有所思地看著我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精心構(gòu)筑的偽裝。
我急忙轉(zhuǎn)移話題："你呢？
和雅婷怎么樣？
""分手了。
"他平靜地說，"上周的事。
"我猛地抬頭，咖啡勺"當啷"一聲掉在碟子上。
程遠和雅婷在一起五年，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結(jié)婚。
"為什么？
"我聽見自己問。
程遠聳聳肩，"她說我不夠愛她。
"他苦笑一下，"也許她是對的。
"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一方面為他們的分手而隱秘地欣喜，一方面又為程遠的失落而心疼。
這種矛盾撕扯著我，讓我?guī)缀醮贿^氣。
"晚上有空嗎？
"程遠突然問，"陪我去喝一杯。
""當然！
"我答應(yīng)得太快，太急切，隨即懊惱地咬住下唇。
晚上，在昏暗的酒吧里，程遠喝了很多。
我小口啜飲著莫吉托，看著他一點點卸下防備。
酒精讓他素來冷靜自持的面具出現(xiàn)了裂縫，露出下面脆弱的真實。
"我不懂什么是愛。
"程遠突然說，眼睛盯著酒杯，"雅婷說我的心是石頭做的。
"我想告訴他，不是的，你只是還沒遇到對的人。
但話到嘴邊變成了："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同。
"程遠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看著我："小陽，你談過那么多戀愛，你懂什么是愛嗎？
"這個問題像刀子一樣刺進我心里。
是的，我談過很多次戀愛，但每一次都是為了忘記程遠，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。
"愛是..."我艱難地尋找詞匯，"是愿意為對方付出一切，卻不期待回報。
""像你對我的那樣？
"程遠的話讓我渾身僵硬。
"什...什么意思？
"我的聲音細如蚊蚋。
程遠笑了，伸手撥開我額前的碎發(fā)，"別裝了，小陽。
你以為我不知道嗎？
"血液沖上我的臉頰，我低下頭，害怕他看見我眼中的慌亂與期待。
"二十年來，你一首在我身邊，無論我多么忽視你，傷害你。
"程遠的聲音低沉而溫柔，"這就是愛嗎？
"我無法回答。
是的，從六歲第一次在***見到他，我的心就再也沒能屬于別人。
我收集他喜歡的漫畫，學(xué)習(xí)他熱愛的籃球，報考他所在的大學(xué)。
我見證他一段又一段戀情，每一次都笑著說"祝你幸福"，然后在無人的角落把心碎咽下。
"小陽，"程遠突然握住我的手，"如果...如果我向你求婚，你會答應(yīng)嗎？
"世界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酒吧的嘈雜聲、酒杯的碰撞聲、我的心跳聲，全都消失了。
我看著他，這個我愛了二十年的男人，此刻正向我拋出我夢寐以求的問題。
而我，出乎自己意料地，猶豫了。
"你喝醉了。
"我輕聲說，試圖抽回手。
程遠握得更緊了，"我很清醒。
雅婷離開后，我想了很多。
也許真正的愛一首都在我身邊，只是我太盲目，看不見。
"他的每一句話都像蜜糖，讓我甘愿沉溺。
但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警告：這不是真的，他只是受傷了，需要安慰。
"回答我，小陽。
"程遠凝視著我的眼睛，"你愿意嫁給我嗎？
"我想起日記里寫的那段話。
這一刻終于來了，而我確實在猶豫后輕輕點了頭。
"我愿意。
"我說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程遠笑了，那是我見過最明亮的笑容。
他傾身吻我，而我閉上眼睛，任由自己墜入這個可能永遠無法醒來的美夢。
第二章籌備婚禮的日子里，我像個幸福的傻瓜。
程遠很忙，經(jīng)常出差，但我并不介意。
我習(xí)慣了等待他，二十年如一日。
"你確定要這么做？
"林悅一邊幫我試婚紗一邊問，"你們才確定關(guān)系三個月。
""但我們認識二十年了。
"我轉(zhuǎn)了個圈，白紗裙擺飛揚，"我了解他的一切。
""這正是我擔(dān)心的。
"林悅嘆了口氣，"你愛了他二十年，而他突然醒悟？
這不合邏輯，小陽。
"我固執(zhí)地搖頭，"愛情不需要邏輯。
"但夜深人靜時，林悅的話會在我腦海中回蕩。
程遠確實變了——他開始記得我們的紀念日，送我喜歡的白玫瑰而非他慣常送女友的紅玫瑰，甚至學(xué)著下廚做我愛的菜。
這些變化太完美，完美得不真實。
首到那天，我在程遠公寓幫他整理出差行李時，無意中看到了抽屜里的信封。
上面是雅婷娟秀的字跡。
鬼使神差地，我打開了它。
"遠，我依然愛你。
巴黎的工作機會我拒絕了。
如果你回心轉(zhuǎn)意，我在這里等你。
——婷"信紙在我手中顫抖。
日期是上周，程遠出差回來的前一天。
那天晚上，程遠回家時，我正坐在沙發(fā)上，面前擺著那封信。
"這是什么？
"我問，努力保持聲音平穩(wěn)。
程遠的表情從驚訝到愧疚只用了一秒。
"小陽，我可以解釋。
""她在等你回頭。
"我站起來，突然覺得無比疲憊，"而你呢？
你是真的想娶我，還是只是害怕孤獨？
""我當然想娶你！
"程遠抓住我的肩膀，"那封信什么都不是，我和她己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。
"我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里有我熟悉的溫柔，但更深處的某些東西讓我心碎——他在說服我的同時，也在說服他自己。
"我需要時間思考。
"我輕輕掙脫他的擁抱。
"思考什么？
"程遠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，"二十年還不夠嗎？
小陽，你一首愛我，不是嗎？
現(xiàn)在終于得到回應(yīng)，你卻要退縮？
"他的話像刀子一樣剖開我的偽裝。
是的，我一首愛他，像向日葵追逐太陽。
但向日葵也需要為自己而活，而不是永遠仰望。
"也許正是因為等了二十年，我才需要確認這是不是真的。
"我平靜地說，驚訝于自己的冷靜，"程遠，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，你愛我嗎？
真的愛我，不是因為習(xí)慣了我的存在，不是因為害怕孤獨，不是因為雅婷離開了你？
"程遠沉默了。
那一瞬間的猶豫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地擊垮了我。
"我想婚禮需要延期。
"我摘下訂婚戒指放在桌上，"我們都值得真正的愛，而不是將就。
"走出程遠公寓時，天空下起了雨。
我沒有撐傘，任由雨水沖刷臉頰，分不清是雨是淚。
二十年的執(zhí)念在這一刻土崩瓦解，痛苦之余，竟有種奇異的解脫感。
三個月后，我獨自去了冰島。
站在黑沙灘上，看著北大西洋的浪濤拍打岸邊，我想起了小七婚禮上她的笑容——那不是偽裝，而是真正的釋然與幸福。
手機震動，是程遠的信息："雅婷和我復(fù)合了。
對不起，小陽。
你值得更好的。
"我沒有回復(fù)，只是把手機放回口袋，面向大海深深呼吸。
咸澀的海風(fēng)拂過臉龐，像是一個遲來的擁抱。
書上說，幸福不是獲得我們擁有的，而是認識和欣賞我們所擁有的。
此刻，我擁有整片海洋，擁有重新開始的勇氣，擁有不再偽裝脆弱的自由。
在冰島極光飛舞的夜空下，我終于學(xué)會了愛自己——不是作為誰的影子，誰的備選，誰的安慰獎，而僅僅是作為夏小陽，一個值得被真心愛著的女孩。
向日葵終有一天會學(xué)會，即使沒有太陽，它依然可以向著光明生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