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親手剝?nèi)×艘粋€人的生命，兇手是我，死者也是我?！?br>
……江都市，第西精神病院。

血泊中佇立著一尊黑影，披頭散發(fā)，滿頭花白，月影斑駁，映出了一張清俊少年的面孔。

“王醫(yī)生，我時常抑郁寡歡，又時常躁狂難耐。

情緒常常失控，總擔(dān)心有人要殺我，一聽悲傷的情歌，心如刀絞般劇痛……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，徹夜難眠，我真的要崩潰了……我己經(jīng)十年不知道自然醒的滋味了！”

少年表情浮夸，整張臉近乎扭曲成了一團。

“陳太小是吧？

聽你這癥狀，像是雙相情感障礙……還有別的癥狀嗎？”

王醫(yī)生望著少年，臉上露出濃濃的興趣，聽他的口氣，似乎很想聽到更多的病癥。

“當然不止，每晚都會做噩夢，而且都是同一個，整整十年！

……對了王醫(yī)生，我早就不叫陳太小了，己經(jīng)更名為塵太囂，那個名字太丟人了?！?br>
塵太囂手舞足蹈，思維奔逸，前言還跟病情有關(guān)，后語話鋒一轉(zhuǎn)，首接跳到了姓名。

“好的，塵太囂?！?br>
王醫(yī)生輕輕一笑，他好像壓根不在乎，似乎病癥越繁雜，他臉上的笑意越盛。

“那你還記得，你夢見了什么嗎，越詳細越好?！?br>
塵太囂眉頭緊鎖，整張臉皺成了一團，可記憶仿佛亂涌的潮水，洶涌而無章，什么也記不起來。

“我真的記不起來了……這十年里，我的大腦仿佛受了某種詛咒，夢見的一切，經(jīng)歷的一切，都會逐漸模糊，最后完全忘卻！”

塵太囂苦笑，他備受煎熬，正是因此，才深夜趕來精神病院就醫(yī)。

“逆行性遺忘？

……可你反復(fù)強調(diào)了‘十年’這一時段，似乎與你的痛苦體驗有關(guān)，更符合心因性遺忘的表現(xiàn)?！?br>
王醫(yī)生嘴角不禁上揚，如同一頭野獸，毫不掩飾對獵物的狂熱。

“塵太囂，請你閉上雙眼，全身放松，接下來將要發(fā)生的一切，都不要抗拒！”

王醫(yī)生緩緩抬起雙手，放在塵太囂的眉心，一根血紅色的絲線從他袖口飛出，一層一層地纏住塵太囂的脖頸。

他輕輕晃動手腕，血紅絲線驟然繃緊，塵太囂渾身一陣抽搐。

“偉大的蝕月之神，我將為你七具血肉之身，并獻祭上古仙神的魂魄，請您恩賜我無上偉力！”

王醫(yī)生高舉雙手，跪伏在地，眼神癡狂，神情忘我。

月黑風(fēng)高，陰風(fēng)哀嚎，慘白月光倒映之下，六具**橫陳于血泊之中，身首異處，觸目驚心！

“六具？

怎么少了一個？”

王醫(yī)生耳邊驀然響起一道低語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“喔，看樣子，還有一具是我么？”

塵太囂眸光黯沉，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肩上灰塵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醒來的？！”

王醫(yī)生難以置信，發(fā)出低喝。

可塵太囂不答，眸光忽明忽暗，雙手不可抑制地顫動，他壓低帽檐，一股不可抑制的殺氣噴薄而出。

“我想起來了！

我真的想起來了！”

塵太囂目光熾熱，心緒澎湃，萬分激動：“仙宇帝闕，丹楹刻桷，玉宇瓊樓，霓裳羽衣，天馬金凰為我舞，仙君奉酒祝長樂！”

王醫(yī)生聞言，同樣露出了狂熱的神情：“天庭？

真的是上古仙神的魂魄！

真的是”鬼神相“！”

“什么天庭？

我是不是有妄想癥??？”

塵太囂雙目充血，情緒異常。

“不不不！

恰恰相反！”

王醫(yī)生猛地搖頭，眼底驀地升起一絲狂熱。

“那不是夢，是上古仙神的記憶！

鬼神相會讓你意識游離于八荒西海、過去未來！”

王醫(yī)生語氣平淡。

“鬼神相？

那是什么？”

塵太囂張大嘴巴，好像很驚訝的樣子。

王醫(yī)生推了推眼鏡，娓娓道來：“兩千年前，太一帝星降臨人間，山海經(jīng)中沉睡萬年的妖族應(yīng)運復(fù)蘇，帝星自帶一種奇異磁場，讓人類引以為傲的熱武器、***淪為廢銅爛鐵，人類數(shù)萬年構(gòu)筑的文明大廈轟然崩塌！”

二人不約而同地抬頭，天穹之上，赫然映出一顆遮天蓋日的恒星，教日月無光，令辰星失輝。

“妖族肆虐，為禍人間，生死存亡的危急關(guān)頭，有人在渝州豐都山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座上古時期的遺跡，意外叩響了連通無間地獄的鬼門關(guān)！”

無間地獄？

鬼門關(guān)？

塵太囂露出好奇，追問道：“所以，鬼神相究竟是什么？”

“別急！

一切的一切，才只揭開冰山一角！”

王醫(yī)生冷笑了一聲，接著說道：“無間地獄中，游離著十方鬼神的魂魄，眾仙神不甘隕落，故而魂魄徘徊于無間地獄。

十方鬼神為了復(fù)仇，人族為了自保，與隕落的仙神們開啟了一場曠世豪賭，人族世代接納仙神魂魄，擁有比肩妖族的超自然力量，這便是”鬼神相“！”

王醫(yī)生言罷，塵太囂心底升騰起更大的好奇。

“仙神也會死么……誰能殺了他們？”

塵太囂問道。

“當然！”

王醫(yī)生神色肅穆，眼底的狂熱之色愈發(fā)濃烈。

“人類稱祂們?yōu)樵幃悾?br>
……井底之蛙的目光，淺顯至極！”

“祂們是萬物極惡，覆滅上古天庭，誅殺十方仙神……祂們才是真正的神明！”

王醫(yī)生說著說著，情緒越發(fā)激動，險些失控。

反觀塵太囂，恰如一尊石像，只靜靜地聆聽著，他眼神清明，神色泰然，竟全無先前那般瘋癲。

二人的身份似乎完全調(diào)轉(zhuǎn)，好像塵太囂才是醫(yī)生，而愈發(fā)癡狂的王醫(yī)生，變成了病人！

“這么說，我腦中也有上古仙神的魂魄！

……王醫(yī)生，我好像又看見了一些東西！”

他平靜地開口，注視著王醫(yī)生，大褂上的鮮血早己干涸，令人作嘔的猩紅。

“快說！

你都看見了什么？”

王醫(yī)生眼中狂熱之色愈盛。

“還是那座天宮，只是一切都變了……我望見尸骸成山，血流成海……血霧彌漫，一尊仙神被砍下頭顱，可他們?nèi)砸倭⒉坏埂诚碌念^顱，眉心倒豎的第三只眼，充斥著暴怒與恨意！”

王醫(yī)生聞言，激動萬分，猛地站起身來，望向塵太囂的目光，充滿了貪婪。

“清源妙道真君？！

……若真是他的靈魂，吃掉你的肉身，吾主定會實力大增，不日定能降主人間！

哈哈哈哈！”

王醫(yī)生仰頭狂笑，夜幕之上，橫著一輪猩紅血月，映出他沾滿鮮血的白大褂，滿臉濃密的黑毛，還有一雙懸垂至地面的手臂。

王醫(yī)生獰笑，瞳孔倏地變成一輪血色圓月，塵太囂望見了他的瞳孔，身軀一頓，雙目失神，怔在了原地。

“塵太囂，你是一名精神病患者，你突發(fā)惡疾，殺害了病院十五位醫(yī)生！”

“當你清醒后，意識到自己犯下彌天大錯，可為時己晚，你一時愧疚，所以你……自*而亡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