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時，蘇晚正對著雕花水晶吊燈發(fā)呆。

那些垂落的棱形玻璃折射出細碎光斑，在淡金色墻紙上游移，像一群被困住的金魚。

"小姐該換藥了。

"穿墨綠制服的護士端著銀色托盤進來，金屬器械碰撞聲讓蘇晚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
鏡面托盤倒映出一張蒼白小臉，杏眼下的淚痣隨睫毛顫動，像顆將墜未墜的露珠——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蘇晚，傅家養(yǎng)女，三天前從旋轉(zhuǎn)樓梯摔落。

但蘇晚清楚記得自己是如何在珠寶展**被吊燈砸中，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寄人籬下的菟絲花。

"夫人囑咐您多休息。

"護士掀開蘇晚睡裙下擺，棉簽蘸著褐色藥水涂抹膝蓋淤青。

蘇晚盯著她胸牌上"圣瑪麗私人療養(yǎng)院"的字樣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落地窗外傳來引擎轟鳴。

透過蕾絲窗簾，蘇晚看見黑色邁**碾過雨后的梧桐落葉。

車門打開時，先落地的是一柄烏木手杖，接著是剪裁精良的西裝褲管。

男人側臉被樹影切割得凌厲，金絲眼鏡滑過冷光，身后跟著三個撐黑傘的保鏢。

傅臨淵。

原著中把原主當替身囚禁的瘋子。

藥棉突然重重按在傷口，蘇晚疼得吸氣。

護士彎腰時，領口滑出的鉑金項鏈晃過眼前——西葉草吊墜內(nèi)側刻著微小字母C&L。

這個款式，分明是上季度自己親自設計的"仲夏夜之夢"系列。

現(xiàn)實與虛構的邊界在此刻碎裂。

"我要見傅先生。

"蘇晚抓住護士手腕，她托盤上的鎮(zhèn)靜劑針管在震顫。

"告訴他，我知道書房暗格里的東西。

"保鏢破門而入時，蘇晚正用**撬開床頭鎏金雕花。

夾層里掉出的藍寶石袖扣滾落腳邊，內(nèi)側刻著傅氏家徽。

這是上周董事會上失蹤的那枚，原著里原主至死都不知道，正是這個小物件讓她背上竊取商業(yè)機密的罪名。

"蘇小姐燒糊涂了。

"護士伸手要拔呼叫鈴，被蘇晚攥住腕骨反扣在床頭。

多年防身術訓練形成肌肉記憶，等反應過來時，針管己經(jīng)抵在她頸動脈。

黑檀木手杖叩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，蘇晚在滿室死寂中抬頭。

傅臨淵站在逆光里，西裝駁領上的翡翠胸針泛著幽光，像黑夜沼澤里睜開的獸瞳。

"讓他們出去。

"蘇晚松開顫抖的手，任針管滾落在地毯上，"除非您想明天頭條是傅氏非法拘禁。

"他抬手制止了沖上前的保鏢。

當最后一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，蘇晚舉起那枚袖扣。

"令尊在蘇富比拍下這對藍寶石時，應該沒想到會變成催命符。

"這是原著第三章的伏筆，此刻卻成了蘇晚的保命符。

傅臨淵的眼神終于有了波動，他摘下手套，露出虎口處猙獰的舊疤。

當他冰涼的指尖掐住蘇晚下巴時，蘇晚聞到了佛手柑混著硝煙的氣息。

"你不是她。

"拇指重重擦過蘇晚的淚痣，他在笑，可鏡片后的瞳孔卻結著冰。

"小夜鶯什么時候?qū)W會啄人了？

"落地鐘敲響第七下，暮色吞噬了最后一線天光。

蘇晚凝視著他領帶夾上搖晃的鉆石，想起原著里這段描寫——當傅臨淵開始把玩領帶夾，說明他在考慮怎么處理**。

"因為籠中鳥也有遷徙的本能。

"蘇晚伸手勾住他的領帶，蠶絲面料在掌心泛起漣漪。

"傅先生，合作嗎？

"他的體溫透過襯衫傳遞到蘇晚手腕，像握住一塊正在融化的堅冰。

當樓下**傳來爆炸聲時，我趁機湊近他耳畔："您安在**的C4，炸錯了車。

"這是原著里傅臨淵給原主的"生日禮物"，一場精心策劃的恐嚇。

但現(xiàn)在，蘇晚要把這出戲改成自己的投名狀。

警報器突然尖嘯，走廊傳來紛亂腳步聲。

傅臨淵卻紋絲不動，任由紅光在他們臉上交錯成血色的網(wǎng)。

他摘下眼鏡擦拭，露出眼尾那顆與我對稱的淚痣："第一個問題。

""真正的蘇晚在哪？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