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血染唐門夜 醉臥長安雪
醉劍寒霜錄
第一回 血染唐門夜 醉臥長安雪血。
這是他記得的最后一件事。
唐無咎醒來時，嘴里還**血的味道。
不是別人的血，是他自己的——牙齒咬破嘴唇滲出的血，咸腥中帶著鐵銹味。
長安的雪下得很大，大得足以掩蓋一切罪惡。
包括三天前那場滅門**。
"小**，這是爺爺?shù)牡乇P！
"一只穿著破草鞋的腳狠狠踹在他腰眼上。
唐無咎沒有動。
不是他不想動，而是實在動不了。
三天沒進食的胃像被火燒著，西肢凍得早己失去知覺。
他像條死狗一樣蜷縮在城隍廟的角落里，任憑雪花落進他敞開的衣領。
"喲，這不是唐家的小少爺嗎？
"禿尾狗蹲下來，用一根臟兮兮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，"聽說唐門上下七十二口，就逃出你一個？
"唐無咎閉上眼睛。
他不想看見那張長滿膿瘡的臉，更不想看見對方眼中那種惡毒的興奮。
"裝死？
"禿尾狗突然變臉，一把揪住他的頭發(fā)往墻上撞，"你爹當年打斷我兄弟一條腿的時候，可沒這么慫！
"咚。
咚。
咚。
頭骨撞擊青磚的聲音在廟里回蕩。
溫熱的液體順著唐無咎的額角流下來，但他沒出聲。
比起三天前親眼目睹父母被亂刀**的場面，這點痛算什么？
"沒勁。
"禿尾狗啐了一口，松開手，"扔出去喂狗吧。
"唐無咎像破麻袋一樣被拖出廟門，扔在雪地里。
長安的冬夜冷得像刀，一刀一刀剮著他的皮肉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生辰時，父親送他的那把鑲著翡翠的短劍。
"無咎，劍是君子器，出鞘必飲血。
"現(xiàn)在劍沒了，家也沒了。
只剩下血，無窮無盡的血。
雪越下越大。
唐無咎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死在這里也好，至少能見到爹娘..."可惜了這副筋骨。
"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，伴隨著濃烈的酒氣。
唐無咎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睛。
月光下，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他面前，腰間掛著的酒葫蘆反射著幽光。
"想死？
"那人蹲下來，酒氣撲面而來，"還是想活？
"唐無咎的喉嚨動了動，卻只發(fā)出嘶啞的氣音。
"想活就眨眨眼。
"唐無咎眨了眨眼。
老人笑了，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："好。
"他解下酒葫蘆，捏開唐無咎的嘴灌了一口。
烈酒入喉，像吞下一把燒紅的刀子。
唐無咎劇烈咳嗽起來，卻感覺一股熱流從胃部炸開，瞬間流遍全身。
"能喝我的酒，就死不了。
"老人站起身，"跟上來。
"唐無咎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竟然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。
他跟著老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里，身后留下一串帶血的腳印。
他們穿過七條巷子，拐過三個彎，最后停在一間搖搖欲墜的茅屋前。
屋檐下掛著個褪色的酒旗，在風雪中獵獵作響。
"進去。
"老人推開門。
屋里比外面更冷，但至少沒有雪。
墻角堆著發(fā)霉的稻草，正中擺著一張瘸腿的桌子，上面放著半盞油燈。
老人把酒葫蘆往桌上一撂："名字。
""唐...無咎...""無咎？
"老人突然大笑，笑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，"唐明河那個老狐貍，居然給兒子取這么個名字！
"唐無咎渾身一震。
唐明河是他父親的名諱，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。
"您...認識家父？
"老人沒回答，只是又灌了一口酒："知道我是誰嗎？
"唐無咎搖頭。
"他們都叫我老酒鬼。
"老人瞇起眼睛，"二十年前，也有人叫我醉仙李忘憂。
"醉仙！
唐無咎瞳孔驟縮。
他聽父親提起過這個名字——"劍出無回李忘憂，三杯吐然諾，五岳倒為輕"。
"看來你知道。
"老酒鬼滿意地點點頭，"我觀察你七天了。
你每天都會去唐門廢墟，在東南角的斷墻下站一個時辰。
"唐無咎心頭劇震。
他以為自己足夠隱蔽..."為什么...救我？
"他終于問出這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。
老酒鬼突然湊近，酒氣噴在他臉上："因為你的眼睛。
""眼睛？
""滅門那晚，你眼里的火差點把自己燒死。
"老酒鬼咧嘴一笑，"現(xiàn)在這火快熄了，但還沒滅。
"唐無咎沉默了。
他確實想過報仇，但更清楚自己沒這個能力。
"想報仇嗎？
"老酒鬼突然問。
這個簡單的問題像柄重錘砸在唐無咎心上。
他張嘴想說話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喉嚨哽住了。
"想。
"這個字終于擠出來時，帶著血腥味。
老酒鬼點點頭，突然從袖中甩出一物。
唐無咎下意識接住——是把木劍，粗糙得連劍鋒都沒削平。
"明天寅時，帶著它到后院。
"老酒鬼轉(zhuǎn)身走向里屋，"現(xiàn)在，睡覺。
"唐無咎抱著木劍躺在稻草上，聽著屋外風雪呼嘯。
他忽然想起滅門那晚，黑衣人中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首領說過的話："唐家小子體內(nèi)流著九幽血，必須活捉。
"九幽血？
什么意思？
沒等他想明白，疲憊己如潮水般涌來。
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，他聽見老酒鬼在里屋喃喃自語："二十年了...閻羅，這筆賬該算了..."
這是他記得的最后一件事。
唐無咎醒來時，嘴里還**血的味道。
不是別人的血，是他自己的——牙齒咬破嘴唇滲出的血，咸腥中帶著鐵銹味。
長安的雪下得很大，大得足以掩蓋一切罪惡。
包括三天前那場滅門**。
"小**，這是爺爺?shù)牡乇P！
"一只穿著破草鞋的腳狠狠踹在他腰眼上。
唐無咎沒有動。
不是他不想動，而是實在動不了。
三天沒進食的胃像被火燒著，西肢凍得早己失去知覺。
他像條死狗一樣蜷縮在城隍廟的角落里，任憑雪花落進他敞開的衣領。
"喲，這不是唐家的小少爺嗎？
"禿尾狗蹲下來，用一根臟兮兮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，"聽說唐門上下七十二口，就逃出你一個？
"唐無咎閉上眼睛。
他不想看見那張長滿膿瘡的臉，更不想看見對方眼中那種惡毒的興奮。
"裝死？
"禿尾狗突然變臉，一把揪住他的頭發(fā)往墻上撞，"你爹當年打斷我兄弟一條腿的時候，可沒這么慫！
"咚。
咚。
咚。
頭骨撞擊青磚的聲音在廟里回蕩。
溫熱的液體順著唐無咎的額角流下來，但他沒出聲。
比起三天前親眼目睹父母被亂刀**的場面，這點痛算什么？
"沒勁。
"禿尾狗啐了一口，松開手，"扔出去喂狗吧。
"唐無咎像破麻袋一樣被拖出廟門，扔在雪地里。
長安的冬夜冷得像刀，一刀一刀剮著他的皮肉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生辰時，父親送他的那把鑲著翡翠的短劍。
"無咎，劍是君子器，出鞘必飲血。
"現(xiàn)在劍沒了，家也沒了。
只剩下血，無窮無盡的血。
雪越下越大。
唐無咎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死在這里也好，至少能見到爹娘..."可惜了這副筋骨。
"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，伴隨著濃烈的酒氣。
唐無咎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睛。
月光下，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他面前，腰間掛著的酒葫蘆反射著幽光。
"想死？
"那人蹲下來，酒氣撲面而來，"還是想活？
"唐無咎的喉嚨動了動，卻只發(fā)出嘶啞的氣音。
"想活就眨眨眼。
"唐無咎眨了眨眼。
老人笑了，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："好。
"他解下酒葫蘆，捏開唐無咎的嘴灌了一口。
烈酒入喉，像吞下一把燒紅的刀子。
唐無咎劇烈咳嗽起來，卻感覺一股熱流從胃部炸開，瞬間流遍全身。
"能喝我的酒，就死不了。
"老人站起身，"跟上來。
"唐無咎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竟然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。
他跟著老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里，身后留下一串帶血的腳印。
他們穿過七條巷子，拐過三個彎，最后停在一間搖搖欲墜的茅屋前。
屋檐下掛著個褪色的酒旗，在風雪中獵獵作響。
"進去。
"老人推開門。
屋里比外面更冷，但至少沒有雪。
墻角堆著發(fā)霉的稻草，正中擺著一張瘸腿的桌子，上面放著半盞油燈。
老人把酒葫蘆往桌上一撂："名字。
""唐...無咎...""無咎？
"老人突然大笑，笑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，"唐明河那個老狐貍，居然給兒子取這么個名字！
"唐無咎渾身一震。
唐明河是他父親的名諱，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。
"您...認識家父？
"老人沒回答，只是又灌了一口酒："知道我是誰嗎？
"唐無咎搖頭。
"他們都叫我老酒鬼。
"老人瞇起眼睛，"二十年前，也有人叫我醉仙李忘憂。
"醉仙！
唐無咎瞳孔驟縮。
他聽父親提起過這個名字——"劍出無回李忘憂，三杯吐然諾，五岳倒為輕"。
"看來你知道。
"老酒鬼滿意地點點頭，"我觀察你七天了。
你每天都會去唐門廢墟，在東南角的斷墻下站一個時辰。
"唐無咎心頭劇震。
他以為自己足夠隱蔽..."為什么...救我？
"他終于問出這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。
老酒鬼突然湊近，酒氣噴在他臉上："因為你的眼睛。
""眼睛？
""滅門那晚，你眼里的火差點把自己燒死。
"老酒鬼咧嘴一笑，"現(xiàn)在這火快熄了，但還沒滅。
"唐無咎沉默了。
他確實想過報仇，但更清楚自己沒這個能力。
"想報仇嗎？
"老酒鬼突然問。
這個簡單的問題像柄重錘砸在唐無咎心上。
他張嘴想說話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喉嚨哽住了。
"想。
"這個字終于擠出來時，帶著血腥味。
老酒鬼點點頭，突然從袖中甩出一物。
唐無咎下意識接住——是把木劍，粗糙得連劍鋒都沒削平。
"明天寅時，帶著它到后院。
"老酒鬼轉(zhuǎn)身走向里屋，"現(xiàn)在，睡覺。
"唐無咎抱著木劍躺在稻草上，聽著屋外風雪呼嘯。
他忽然想起滅門那晚，黑衣人中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首領說過的話："唐家小子體內(nèi)流著九幽血，必須活捉。
"九幽血？
什么意思？
沒等他想明白，疲憊己如潮水般涌來。
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，他聽見老酒鬼在里屋喃喃自語："二十年了...閻羅，這筆賬該算了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