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怡第一千零一次后悔接了這家公司的offer。

手機屏幕亮起，23:47。

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，把最后一行代碼提交到GitHu*，工位西周早己空無一人。

寫字樓保安第五次來巡邏時，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試圖偷主機內存條的賊。

"早知道該聽我**去考***..."她嘟囔著把筆記本塞進雙肩包，后知后覺地發(fā)現(xiàn)左肩帶不知什么時候斷了，現(xiàn)在正用訂書機勉強固定著。

**的夜風裹著汽車尾氣撲面而來。

張怡站在地鐵口發(fā)了會兒呆——末班車早在半小時前就開走了。

打車軟件顯示前方有247人排隊，預估等待時間"比你的職業(yè)生涯還長"。

"走回去算了。

"她租的公寓離公司三公里，途經(jīng)七個紅綠燈和一家永遠在"最后三天**大甩賣"的服裝店。

當鞋跟第三次卡進下水道格柵時，張怡終于理解了為什么小區(qū)物業(yè)費每平米只要2.8元。

"?！?公寓電梯門緩緩打開時，張怡正忙著把黏在嘴角的發(fā)絲扯下來。

她摸出磁卡刷了一下，突然僵在原地。

原本貼著"通下水道"小廣告的電梯內壁上，此刻赫然釘著一塊嶄新的亞克力板。

暖白的LED背光下，黑色加粗字體清晰得刺眼：電梯使用須知請勿攜帶長度超過30cm的尖銳物品（包括但不限于：雨傘、高爾夫球桿、前任的肋骨）攝像頭討厭被首視，如需觀察請通過鏡面反射當電梯在13樓停靠時，務必確認門外站的是人類若按鈕全部熄滅，請立即背誦《出師表》前三段本電梯不存在的負二層提供殯葬服務（骨灰盒買一送一）"什么鬼......"張怡下意識抬頭看向角落的監(jiān)控探頭。

就在視線接觸的瞬間，頭頂?shù)娜展鉄敉蝗粍×议W爍起來，電梯發(fā)出"咯噔"一聲響，像被無形的手猛地拽停。

她的手機自動亮起，鎖屏上出現(xiàn)一行血紅色小字：檢測到規(guī)則違反，啟動糾正程序所有樓層按鈕同時熄滅。

"等等！

"張怡的指甲摳進掌心，"《出師表》...先帝創(chuàng)業(yè)未半而中道崩*...然后呢？！

"高中語文老師的臉在腦海中浮現(xiàn)，卻死活想不起下一句。

電梯開始下墜。

失重感讓胃部翻涌起來，顯示屏上的數(shù)字瘋狂跳動：12...9...6...張怡踉蹌著抓住扶手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攝像頭正以違背物理規(guī)律的角度扭轉，黑色鏡頭首勾勾"盯"著她。

"對不起！

"她對著攝像頭大喊，"我不該首視您！

我近視八百度其實根本看不清！

"下墜驟然停止。

電梯里的燈光恢復正常，按鈕重新亮起，仿佛剛才的驚魂只是幻覺。

只有顯示屏上猩紅的"13"在無聲閃爍。

"?！?門開了。

空蕩蕩的走廊里，聲控燈隨著她的喘息聲次第亮起，盡頭那扇貼著"福"字的門赫然是她的1304室。

張怡跌跌撞撞沖出去，突然剎住腳步——房門上多了一張A4紙。

《入戶須知》凌晨三點廚房會自動煮螺螄粉（必須吃完）陽臺晾衣架...手機突然震動。

主管發(fā)來消息："代碼有*ug，明天重寫。

"張怡低頭看時間，屏幕顯示00:00。

但當她走到廚房時，電飯煲的液晶屏正閃著幽幽綠光：03:3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