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半,天剛蒙蒙亮,許青山己經(jīng)站在了青山湖畔。
**的風(fēng)帶著**的水汽拂過他的面頰,夾雜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。
他深吸一口氣,肺部仿佛被這純凈的空氣洗滌了一遍——與城市里永遠帶著汽車尾氣味的空氣截然不同。
"真安靜啊。
"許青山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確實,除了偶爾幾聲鳥鳴和遠處村莊里零星的犬吠,整個世界仿佛還在沉睡。
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,倒映著逐漸亮起的天空。
他蹲下身,打開那個己經(jīng)陪伴父親二十多年的舊漁具箱。
金屬合頁發(fā)出輕微的吱呀聲,像是老人伸懶腰時的關(guān)節(jié)響動。
箱子里整齊地擺放著各種釣具:幾卷不同粗細的魚線、大小不一的魚鉤、色彩鮮艷的浮漂、還有幾個己經(jīng)有些褪色的鉛墜。
最下面壓著一本發(fā)黃的筆記本,那是父親的釣魚日記。
許青山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工具,仿佛能感受到父親曾經(jīng)留下的溫度。
三個月前,當(dāng)他在城市醫(yī)院的重癥監(jiān)護室外接到父親突發(fā)腦溢血的消息時,一切都太遲了。
處理完后事,他請了長假回到這個他長大的小村莊,帶著父親的漁具,想要尋找些什么——或許是慰藉,或許是答案,又或許只是暫時的逃避。
"爸,我來了。
"許青山對著湖面輕聲說,然后開始組裝釣竿。
這是一根老式的玻璃鋼釣竿,父親曾經(jīng)告訴他這是八十年代最流行的款式,雖然現(xiàn)在市面上早己經(jīng)被更輕更堅固的碳纖維竿取代,但這根竿子陪伴父親釣上了無數(shù)條魚。
許青山笨拙地系著魚鉤,手指不像父親那樣靈活。
他記得小時候看父親釣魚,那些動作行云流水,魚鉤在父親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而現(xiàn)在他自己操作起來卻像個蹩腳的新手。
線結(jié)打了又拆,拆了又打,反復(fù)三次才勉強滿意。
"年輕人,你這樣系鉤,魚都笑醒了。
"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,嚇得許青山差點把魚鉤扎進自己手指。
他猛地回頭,看到一個約莫六十多歲的老人站在幾步之外,手里提著一個看起來比他的還要舊的漁具箱。
老人身材瘦削但結(jié)實,皮膚被陽光曬得黝黑,皺紋里仿佛刻著歲月的痕跡,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。
"李...李叔?
"許青山遲疑地叫道,認(rèn)出了這是村里有名的老漁夫李鐵柱。
"喲,這不是老許家的小子嗎?
什么時候回來的?
"李鐵柱走近幾步,瞇著眼睛打量許青山,"聽說你在城里混得不錯啊,怎么有空回來釣魚了?
"許青山勉強笑了笑:"回來休息一段時間。
想試試我爸的...老本行。
"李鐵柱的目光落在許青山手中的釣竿上,眼神突然柔和下來:"老許的竿子啊...他走得突然。
"老人嘆了口氣,然后突然伸手,"拿來,我教你系鉤。
你這手法,魚看了都嫌棄。
"許青山乖乖遞上釣竿和魚線,看著李鐵柱粗糙的手指靈活地翻動,不到十秒鐘就系好了一個完美的結(jié)。
"釣魚第一課,"李鐵柱嚴(yán)肅地說,"線結(jié)要牢,但不能太死。
魚上鉤時要能滑動,但又不能松脫。
就像做人,要有原則,但不能太死板。
"許青山點點頭,接過釣竿。
李鐵柱己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向湖邊另一處位置,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獨。
許青山選了一處有蘆葦遮擋的岸邊,學(xué)著記憶中父親的樣子,將魚餌——一小團昨晚揉好的面團掛在鉤上,然后甩竿入水。
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(yōu)美的弧線,鉛墜帶著輕微的"撲通"聲落入湖中,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浮漂靜靜地立在水面上,許青山坐在折疊小凳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太陽漸漸升高,湖面上開始泛起細碎的金光。
遠處,幾只野鴨悠閑地游過,對岸的樹林里傳來啄木鳥""的敲擊聲。
一個小時過去了,浮漂紋絲不動。
許青山開始懷疑自己的魚餌是不是己經(jīng)被吃光了。
他收線檢查,面團果然不見了,只剩下光禿禿的鉤子。
"耐心,小伙子。
"李鐵柱的聲音從十幾米外傳來,老人頭也不回,卻仿佛知道許青山的一舉一動,"釣魚不是抓魚,是等魚。
"許青山重新掛上魚餌,再次甩竿。
這一次,他強迫自己放松下來,不再緊盯著浮漂,而是讓視線散開,欣賞整個湖面的景色。
青山湖不大,但形狀不規(guī)則,岸邊曲折多變,遠處山巒起伏,在晨霧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
不知過了多久,浮漂突然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許青山的心跳瞬間加速,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釣竿。
又是一下輕微的顫動,然后是猛地一沉!
"上鉤了!
"許青山激動地喊出聲,猛地提竿。
釣竿彎成了一道優(yōu)美的弧線,魚線繃得筆首,在水面上劃出急促的軌跡。
"穩(wěn)住!
別急著收線!
"李鐵柱不知何時己經(jīng)站在了他身后,聲音里帶著緊張和興奮,"讓它跑一會兒,消耗它的體力!
"許青山感覺自己的手臂在顫抖,魚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,在水下左沖右突。
他按照李鐵柱的指示,時而放松魚線讓魚游動,時而收緊施加壓力。
這場人與魚的角力持續(xù)了將近十分鐘,許青山的額頭己經(jīng)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"現(xiàn)在,慢慢收線!
"李鐵柱指揮道,"對,就這樣,保持壓力..."魚線一圈圈收回,水下的掙扎越來越弱。
終于,在距離岸邊幾米的地方,一條金紅色的大鯉魚躍出水面,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,然后又重重地落回水中,濺起**水花。
"老天!
"李鐵柱驚呼,"是紅鯉!
多少年沒在青山湖見到這么大的紅鯉了!
"許青山的心臟狂跳,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酸痛,但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充盈著他的胸膛。
當(dāng)那條足有五六斤重的紅鯉魚終于被抄網(wǎng)撈起時,他的手還在微微發(fā)抖。
鯉魚在網(wǎng)中掙扎,鱗片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,鰓蓋一張一合。
許青山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取下魚鉤。
李鐵柱遞給他一個水桶,他猶豫了一下,卻將魚放回了湖中。
"不帶走?
"李鐵柱挑眉問道。
許青山搖搖頭,看著鯉魚擺尾游向深處:"我爸常說,釣魚的樂趣在過程,不在結(jié)果。
"李鐵柱盯著許青山看了幾秒,突然笑了:"老許教得不錯。
"他拍拍許青山的肩膀,"明天還來嗎?
我教你用蚯蚓釣鯽魚。
"許青山點點頭,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回到家鄉(xiāng)后第一次感到真正的輕松和愉悅。
他收拾漁具時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指不再像早晨那樣笨拙,動作流暢了許多。
回家的路上,太陽己經(jīng)完全升起,村莊開始蘇醒。
幾個早起的村民看到許青山提著漁具,都熱情地打招呼。
有人問起他釣到了什么,他只是笑笑說:"釣到了平靜。
"那天晚上,許青山翻開了父親的釣魚日記。
在泛黃的紙頁上,父親工整的字跡記錄著每一次出釣的日期、天氣、釣點和收獲。
最后一頁停留在三個月前,只有簡單的一行字:"今日青山湖,晴,無風(fēng)。
釣獲鯽魚三尾,放生。
心靜如水。
"許青山拿起筆,在新的一頁上寫下:"2023年6月12日,青山湖,晴。
初釣,遇李叔。
獲紅鯉一尾,放生。
找回了一點什么。
"他合上筆記本,望向窗外的夜空。
星星比城市里看到的要多得多,銀河像一條朦朧的光帶橫貫天際。
明天,他決定早點起床,再去湖邊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獨釣客》一經(jīng)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(guān)注,是“喜歡半邊風(fēng)的金洲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許青山李鐵柱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(nèi)容:清晨五點半,天剛蒙蒙亮,許青山己經(jīng)站在了青山湖畔。初夏的風(fēng)帶著濕潤的水汽拂過他的面頰,夾雜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。他深吸一口氣,肺部仿佛被這純凈的空氣洗滌了一遍——與城市里永遠帶著汽車尾氣味的空氣截然不同。"真安靜啊。"許青山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。確實,除了偶爾幾聲鳥鳴和遠處村莊里零星的犬吠,整個世界仿佛還在沉睡。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,倒映著逐漸亮起的天空。他蹲下身,打開那個己經(jīng)陪伴父...